心之初
长安月下红袖香
老在美國幸福。只要繳清了賬單，就是全自由。想吃什麽就做吃什麽，東西是應有盡有，只要自己動手。懶不好，人卻愛。好吃不如餃子，好受不比躺著。想看什麽就看什麽，想不聼什麽就不聽什麽。
中國現在在玩花活，玩大大，棋是越下越大，招也是越憋越大。“風景這邊獨好”，股市聼黨指揮。這這這，這把中國百姓能氣死。制度有優勢，鍋老大想憋什麽大招就能憋什麽大招。年輕人不戀愛不結婚不生娃。三不，沒辦法。
現在中國的綜藝、電視劇、電影真難看。年輕的男女都把自己的臉弄成遠看一樣的白漆人（多少油多少粉），一點血色都沒有。油管裏亂七八糟的普通話，趙忠祥死了以後連聼字正腔圓的普通話都不容易。活在美國的中國老頭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有翻出舊書重讀。年輕時太忙，讀閑書不夠認真。忙著看金戈鐵馬，忙著看風花雪夜。中年時忙著上班，老了才覺得有些文字需要品讀。
賈平凹我認爲是新中國裏文字功夫最好的作家，而且是難得的小説和散文都寫得好的作家。才死不久的台灣大家余光中有段話講寫小説的作家和寫散文的作家，説得特別好。原話不記得了，意思在心裏。年輕的時候，我也想過儅作家，但是我厭惡那個時代（一九七五年前後）。作家和時代是什麽關係呀？
文字功夫和早年的勤奮正相關。賈平凹當年上西安的西北大學，聽説是每天一袋乾膜早進晚出。不知道把中國經典讀遍沒有。開始寫小説時，也是苦練硬功，炎熱三暑也堅持每天寫八千字，任憑汗水順著“溝（屁股）渠子”流。
賈平凹的小説，我最愛讀的是他的獲得茅盾文學獎的《秦腔》。陝西人把愛唱秦腔的陝西人說的很神。“除了唱大喊大叫大哭大閙的秦腔，還能做什麽？”。中國現在的元首是陝西富平人。
賈平凹的《陝西小吃》寫得很傳神，其中的“羊肉泡”那篇，我早年幾乎都能背過。把一種吃的東西做好不容易，寫好更不容易。器皿，做法，火候，調料，拌料，吃法。。。寫的好吃的東西比照片片的東西好很多。裏邊有思想？吃的快感有三個層次：味蕾的感覺，牙咬的感覺，和吞嚥的感覺。
又讀了一遍賈平凹的《哭三毛》，《再哭三毛》和《秦腔后記》，再一次感覺到偉大作家的真情實感。只是聽説賈作家現在不怎麽寫書了，人出了大名，爛字也能掙大錢。
《秦腔後記》裏賈平凹對自己長到十九嵗的故鄉小山村的那些充滿感情的細緻描述能喚起人童年的記憶。新中國人生，誰不跌宕起伏？“思想”折騰全國人。父母不在了，故鄉就沒有了，人還得活在犄角旮旯，天涯海角。
我的大半生漂泊了幾個地方，西安--成都--北京--俄亥俄--路易斯安那--佛吉尼亞。幸運地和老婆從小到老彼此看，半生顛簸找自由。自由住久的地方就是故鄉。人到七十會想些什麽呢？日子過著過著就快沒有了。
冬天我坐家三月，昨天站上了西洋棋等級分的1450了（比計劃晚了兩個月），水平越是往上就越來越難了。和個等級分2500的機器人下了一盤，從第七步就懷疑人生。一點機會都沒有，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下棋不在乎輸贏在乎玩味。妙手怎麽產生？
2、19、20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