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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人--从草鞋街到南极洲 (下)

(2009-10-01 00:44:55) 下一个

(图:古巴哈瓦那独立广场内务部大楼)


 

(图:北朝鲜平壤万景台金日成广场)


(图:美国华盛顿朝鲜战争纪念碑)


(图:纽约联合国总部反战雕塑)





走到南极洲

即便对一个孩子来说,基地的生活也是乏味漫长的,偶然也有些有趣的事,比如大礼堂里放的电影。通常,电影是在河坝的露天电影场上放,一周两次风雨无阻,而且银幕正反面都能看。大礼堂里放的多为只限内部观看的纪录片,比如阿波罗登月啦,核弹爆炸卫星发射啦。自然,小孩子们是不允许入内的,但我们自有办法混进去,虽然大多似懂非懂。有天下午,我照常躲在大礼堂的老蓝棉布门帘子后偷看时,银幕上映出的却非同王常:风沙弥漫中一队骆驼由远而近,背景是三座巨大的角椎体,后来我才知道那叫金字塔,然后就是古怪的金面具了。

现在想起来,应该是部讲图坦卡蒙二世珍宝的纪录片,不过,我所能记得的就只有这两张画面了。九年前,当我在十二月的某一天站在吉萨金字塔前时,最本能的反应就是去抓门帘,那一瞬间,似乎时光倒流回到儿时,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脚下踩着的是真实世界的沙砾。在埃及和以色列旅行的三周里,我天天都在问自己:“是梦吗?”

这种现实和记忆、存在和虚幻互相穿插的感觉,在我十五年的环球旅行经历里频繁出现,无论是在纽约的帝国大厦上,还是在危地马拉的玛雅庙宇旁,亦或是莫斯科的地铁里,印度的阿罗拉石窟中,眼前所见总能在记忆的深处找到共鸣,或是图片或是书籍,时空的混杂感在我到达南极洲时达到了顶点。

我必须承认我最初去南极的动机只是去插小红旗的,严格说来是往旅行地图上插小红旗的,以便向人夸口走过七大洲,虚荣心人皆有之,我也不例外,更何况关于这片无人大陆的汉字文献少得可怜,让人想充实一下都不成。但在和科学家们一共度了十天后,我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一种知识性如此之强的旅行方式,这个将会在另外的故事里详细描述。

南极的每个科学考察站前都会有个指路牌,标志着世界主要都市和距离。在波兰科考站前,我踩在巨大的鲸骨上,翘首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了北京。从南极洲的这个点到北京的直线距离超过一万七千多公里,实际旅行的话,要先从南半球飞北半球,再从西半球飞东半球,怕是三万公里也不止。此时,两只企鹅摇摇摆摆从面前走过,一直走到海里去,海上漂浮着巨大的冰山,衬得我们的船如同玩具一般。

人生是如此的传奇,让一个平凡的女子从偏僻的草鞋街走过整个世界,走到了更偏僻的南极洲,不由人不感叹,至于到底走了多少路到底走了多少年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走过了,而且现在我走到了。

(图:新疆高昌古城)


(图:南极洲的企鹅多得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绝不怕人,就是只会游泳不会飞)


 

(图:纽芬兰岛上的鸟岩栖息的都是会飞的北极鸟)

(图:有桥已经是很不错了,在独龙江峡谷徒步了整整十二天,村与村的距离不是用公里和小时计算,而是用天数计算)



(图:北极的冬天出行就方便多了,乘狗拉雪撬)




我是一个国际人

那年夏天,当签证官委婉地拒绝我的签证申请时,我并没有看他的眼睛,只是盯着他那指甲修剪着非常整齐的手,手上拿着我的第一本护照。很多年后,当我的护照已经数到第八本的时候,我依然记得签证官的名字 -- 霍卡,并由衷地感谢着他当年拒绝了我留学美国的申请。如果说真有命运女神的话,那天,她出现在美国领事馆内,就此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轨迹。

虽然我知道人生是条单行道,没有什么也许或者可能,但总忍不住想象,如果当初顺利拿到签证,我的生活将是什么样的?有一点可以确认无疑的就是,绝对不可能象现在这样丰富多彩,更不可能作为中国腾飞的历史见证人,游刃有余地来往于东西方之间。毕竟并不是每个海外的中国人,都有过国内的工作经历,而这正是我最引以为傲的。

很早就听说了“国际人”这个词,最初指的是出生在一个国家,在另一个国家受教育,再到第三个国家工作的一类人,而现在这个词的内涵被更多地扩大到思维方式的扩展和价值观的认同上来了。也许是因为血液中不安分的因子吧,从基地到上海,从银行到外企,从国内到海外,从最初的本能到后来的有意识,走向世界的脚步缓慢却踏实。

十年前,当我作为公司第一个中国雇员外派国际项目时,除了接触到最先进的技术和管理方式外,印象最深的就是不公:同样级别同样工作能力,仅仅因为护照的不同,待遇便是天差地别,甚至连公平的竞争机会都没有。很清楚的一点是:既然我无法改变公司的政策和国家的法律,那么我就去改变自己,“世界从来没有救世主, …… 全靠我们自己。”《国际歌》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了,这句词倒是记得清楚。

等到再次被外派国际项目时,虽然不公依然存在,可已经不是我在抱怨了,相反,是我在劝说抱怨的人去改变自己,至于走到现在所付出的努力所经历的一切,真正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我正在过着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并且掌握着自己的命运。

今晚,当我身穿阿拉伯的绣花长袍,坐在多哈的公寓里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终于可以自豪地说:“我是一个国际人!”

(图:缅甸金三角卖罂粟籽的佤族女子,2005年6月20日我在那里见证了最后一次合法的鸦片交易)

(图:佤族猎人头祭谷,最后一次猎人头是在1958年,西盟佤族自治县的龙摩爷)

(图:墨西哥特奥蒂瓦坎死亡大道上卖阿兹台克人日历的小贩)


(图:独龙族人口只有四千多,居住在独龙江畔,女性有纹面的习惯,但现在纹面女性已经不足五十人了)


(图:中东的阿拉伯美女)

2009年7月19日于卡塔尔多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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鹑之奔奔 回复 悄悄话 回复DUMARTINI的评论:过奖了
DUMARTINI 回复 悄悄话 好一个女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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