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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之殇--那一个从手指缝间流逝的鲜活生命

(2016-02-04 20:42:21) 下一个

黑山之殇--那一个从手指缝间流逝的鲜活生命

    这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周末,秋意盎然的硅谷西麓的群山之间。

    时间:2015年深秋
    地点:黑山之巅南麓0.62英里的黑山步道。
    背景:在耗时4小时27分钟,跑完了17英里的山路后,正准备在与同伴一同发力冲刺最后7迈下山路之际。

镜头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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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阳尚未跃出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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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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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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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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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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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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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彼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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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颈盈盈。

漫长的38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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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速为0的38分钟GPS轨迹图。

0~10分
    4小时27分26秒,在攀爬最后的一个小山坡的时候,前方十米处的一位登山老者突然大叫一声,身体顿时向右倾斜,慢慢软倒。在其左前方不远的一位老印登山者,转身楞神。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已经萎顿在地的老者。一位白人老头,60岁还是70岁的年纪,尚有知觉,在俺的扶持下,挣扎着想要坐起。俺一时困惑,不知道是应该帮助他坐起,还是维持原位不动?好在,老者很快停止挣扎,俺顺势抱着他的上半身,维持其体位保持在倒卧状态。
    身后的同伴大喊:Call 911!
    很快,911拨通了。接线员一定要俺们报出目前的具体位置,3个人讲来讲去,也只能告知目前的位置是黑山步道,距离峰顶一英里。。。同伴将手机给了老印,希望他能说的更清楚,老印生气地对911大喊:你们不能用GPS定位手机位置吗?
    老印继续在电话上讲道理,让警局快派直升机过来。俺们则取下自己的水袋,垫放在老者的头下。测试了一下老者的脉搏,微弱而急促。解开其背包的腰带,开始搜寻腰包中是否备有药物。
    此时,另外一对老印夫妻路过,加入到抢救的行列。很快,人越聚越多,大家慌乱成一团,除了保持老者的体位不变之外,似乎也想不出应该做些什么。
    电话上的老印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对着911接线员大喊:你们最好快一点,这人恐怕是要死了!一句话提醒了俺,果然,俺才注意到老者的脸色转为灰暗,眼睛睁的大大的(正是这一点迷惑了俺,以为他一直处于清醒状态),伸手在眼前晃晃,没有任何眨眼反应,测试脉搏,感受不到。又让那对老印夫妻测试,同样探测不到。
    911的最新提示:取下老者的背包,向天背卧,做人工心脏按摩。

11~20分钟
    遵令而行,开始双手叠在一起按压老者的胸骨。前几下按压下去,能听到肺部的空气从老者口鼻中溢出的声响。大概做了200多次,心率干到130+,换那对老印夫妻中的男士接手,他年纪偏大,体力不支,50次后又换本人接手。
    911又指示同时做人工呼吸。此刻,一位5~60岁的女士接手了老印妻子的位置,她毫不犹豫地俯身嘴对嘴地吹气。凭心而论,俺无法做到,刚才抱扶倒地老者的时候,最初他的喉咙中发出若干声响的时候,俺还有些担心他会呕吐在俺的身上。
    一直做到600下,老者的脸色似乎有所缓解,当然,俺也不能完全确定。
    911又指示做第二轮心脏按摩。

21~25分钟
    在第二轮心脏按摩开始的时候,一位园警驾车从黑山顶峰冲下来了。黑山步道的最后1.5英里是防火大道,陡峭但是够宽,四轮驱动越野车可以行驶。可惜他除了呼吸面罩之外,没有携带任何抢救器械。
    园警接手做人工心脏按摩,教导俺将呼吸面具扣在老者的口鼻上,每30次按摩,吹气一次。
    期间,俺将老者的假牙从口中取出,放置在其背包中。

26~38分钟
    25分钟时,第二辆警车赶到,一位女警提着仪器冲过来,就地装配连接设备。26分钟时,第一次电击。老者的双臂挥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男警和女警合作,又开始第三轮体外心脏按压与人工呼吸。在参与抢救了25分钟后,俺彻底退出了抢救团队,由专业人员接手一切。
    5分钟后,第二次电击,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两位仍旧在坚持抢救。

下山路上的怅惘与感叹
    在事发38分钟后,匆匆离开。现场只剩下三位警员继续忙碌。
    在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之际,同伴顺便问询了一下,老者救活的可能性有多大?男警摇摇头说,如果倒地7分钟之内开始电击抢救的话,或许还有希望,目前这种状况,则希望渺茫。
    生命实在太脆弱了,仅仅几分钟时间的流逝,便是天人一方,阴阳永隔。
    在跑下黑山的一个多小时内,俺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如果911早点指示俺们做人工呼吸,如果俺多学一点急救知识,能不能把这位老人从鬼门关上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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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右手腕上,带着一个医疗警示手环,上面有号码和相关信息,通常健康上存在很大隐患的人才会佩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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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脚下小鹿与小童在享受明媚的阳光和青青的芳草,没有人知道山巅上刚刚逝去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photo DSC01460.jpg 很长一段时间,内心深处都很困惑与挣扎。感叹生命的脆弱,忏悔自己的无知。看浮云涨起,看日出日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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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评论 (2)
评论
阿唐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工人' 的评论 : 是,上行约7迈,就抵达事发地点。
工人 回复 悄悄话 阿唐大侠,这黑山步道是不是经过Ranch San Antonio可以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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