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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檀香山奶牛场的第一个星期,我跟着老太太后面一天三顿美国食物,吃的嘴巴里淡出鸟来。老太太说我吃得太少,在玛丽亚去超级市场买食物时让她把我也带上,让我看看喜欢吃什么就买点回来。
进了超市,我一眼就看到了酱油瓶,先拿一瓶再说,接着看到一包鸡肫,哈!我最喜欢吃南京的鸭肫干,没有鸭肫,鸡肫解解馋也不错! 想吃中国的芹菜,却找到一包硕大无比的西洋芹,凑合凑合吧!回去我就在厨房里,鸡肫炒洋葱丝加西芹丝,这边一炒,满屋飘香。 等我坐在厨房的吧台上大嚼之时,老太太闻香过来 ,说想尝尝我做的菜,问我可不可以?这菜都是她出钱买的, 怎会不可以呢?只是看这盘中的残羹剩菜, 我十二万分的不好意思。老太太尝了一口, 大点其头说好吃,先问我是什么东西,我告诉她是鸡肫,她瞪大眼睛半天才说:“俄,这个东西这么好吃啊!”接着问我明晚可不可以做顿晚饭给她吃,她点名要同样的菜肴,当然可以了。
第二天晚上,我乐得把我所有会做的几样菜都搬上了桌子,其实那会儿,做菜还没入门儿,只凭着在国内寒暑假帮父母做两顿家常饭菜的手艺,大多是荤炒蔬之内的,老太太包括安琼都吃的赞不绝口的。我自己那是高兴的,不仅因为他们赞扬我,而是我终于吃上了还算正宗的家乡口味的饭菜了。
老太太连吃了我两天的中国饭菜,又打回原型, 带着我和安琼开车去檀香山市穿梭于各种餐馆。 我还记得她介绍当地的夏威夷食物给我们, 我几乎一下就喜欢上了夏威夷人做的一种猪肉叫“Kalua Pork ”,一种用香蕉叶包着慢火考出来的猪肉,可是那种用芋头做的“Poi”,我和安琼都无法下咽。多年以后,我和先生带着两个孩子去Kauai 度假,在一家夏威夷风味的餐馆里,也点了Kalua Pork, 两个孩子也是马上就喜欢上了这种食物,我们俩打趣地说看来两个孩子继承了我们在夏威夷养成的口味。
两个星期后的一天,安琼拿着几个信封过来说是发薪水的时候了,我打开一看,一张支票上写着四百多块的数字,心里算着说好一个月六百块钱的,这两个星期大约是半个月, 应该是三百块才对呀,怎么多了呢?旁边的玛丽亚看我愣在那儿,问我哪儿不对?我那时并不知道这收入是该保密的,扬扬手中的支票, 说会不会他们算错了?玛丽亚头伸过来一看脸色就暗了下来,我忙解释我以为是三百块,可是好像多了。问她的支票上有没有错,她一把把支票放进了口袋,对我说:“你要是认为错了,那你去问问老太太!”我于是傻里巴机地去问Mrs. Toledo为什么支票上的数字超出了预定,老太太看到我后面探头探脑的玛丽亚,漫不经心地说:“你为我做了两天的晚饭,我应该付你的!”
那天晚上安琼把我拉到一边,说:“你在中国学英文,老师没在教你们英文的同时也教你一些西方的文化啊?你知不知道个人收入是很私人的东西?你不该把你的支票给玛丽亚看的!她在这里做了多年了,现在看了你的薪水,她去向Mrs. Toledo要求加薪去了!”那应该是我到美国的第一个文化震动!(culture shock)
拿到薪水后的一个休息日,我决定犒劳犒劳自己,于是,一个人坐了两个钟头的Bus 跑到檀香山的中国城,走在中国城拥挤的街道上,看着和我一样的黄皮肤黑头发的同胞,虽然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广东话,我还是热泪盈眶得象是见到了亲人。 在那里吃了顿中餐,再做两个钟头的公车回到了奶牛场。
一个月后的一天,我的学长开车到奶牛场来看我,同时带来了一封父亲写的家书,我坐在他车里,一边看信一边就不能克制的抽泣,那第一封家信带给我的是如此强烈的思乡之情,平生第一次,彻底明白了古诗人那种“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凄楚心境!
待续
是呀。我当年在洛杉矶打工时,一位伯伯来洛杉矶办画展。回国前,他给我打了个电话,问问我情况,还有什么需要带回去的。因为他是看着我长大的很熟悉的长辈,猛然在异乡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时百感交集,竟然不可遏制地大哭起来。后来回国后,再见他时,他说我那一哭,让他心酸了好久好久,他一直跟他夫人说:“孩子在国外真苦。”其实没有那么苦,只是想家,想得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