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立德敢死队突袭东京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珍珠港，美国海军损失惨重。而随后的短短几个月时间里，骄横不可一世的日军，踏着珍珠港美国海军舰艇的残骸，大举南进，兵锋所及，望风披靡，太阳膏药旗横扫南太平洋，打得麦克阿瑟的美军一路溃退到澳大利亚，整个东南亚和西南大平洋的岛屿皆为日军所占。为振兴士气，罗斯福总统决心以牙还牙。1942年4月18日以杜立德为首的80名陆军B25轰炸机飞行员组成的敢死队，首次突袭日本，轰炸东京，就是这样一次壮举。

        虽然罗斯福总统一再要求美国陆海军参谋长，“一定要回击日本！”但当时没有一个地面基地可以够得上轰炸日本本土。使用航空母舰，则必须驰近海空戒备森严的日本，危险极大，且难以完成任务。1942年1月，海军上校弗朗西斯·S·洛(Francis S. Low)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用陆军航程较远的B25轰炸机从航空母舰上起飞，返航时在中国或苏联着陆。这样既可以轰炸日本，又可以使航空母舰保持在日本陆基轰炸机的作战半径之外。陆军航空队司令亨利·阿诺德(Henry “Hap” Arnold)上将采纳了这个建议，并挑选具有卓越的领导才干、精湛的飞行技术、并胆识过人的詹姆斯·H·杜立德(James H. “Jimmy” Doolittle)中校来策划并指挥这项使命；而且立刻抽调了80名优秀的空军人员和16架B25远程轰炸机，由杜立德中校进行训练。同时，经过秘密协商，中国方面也同意杜立徳机组人员在完成任务后，可在玉山、丽水、衢州、桂林与衡阳等机场降落。

        1942 年3月9至25日，80名机组人员驾驶 16架B25轰炸机在佛罗里达州的艾格林机场秘密集训后，于4月1日飞往加州的阿拉梅达海军基地，然后登上“大黄蜂”号航空母舰。随后，“大黄蜂”号航空母舰在阿留申群岛与中途岛之间，与另一艘美国航空母舰“企业”号会合，组成一只美国海军与陆军合作混编的迈克特遣舰队，由此开始了首炸东京的航程。

        4月18日凌晨3时，离东京还有650余海里，“企业”号雷达发现目标：离左舷舰首12英里处有两艘敌舰。于是，迈克舰队立即改变航向。半小时后，舰队又重新朝西行驶。因气候恶劣，军舰剧烈地颠簸。天快亮的时候，“企业”号派出3架飞机侦察前方200海里水域。飞行员透过灰蒙蒙的大雾发现了日本巡逻艇。他立即报告：“发现敌舰艇，北纬36度零4分，东经153度10分，方位276度， 距离42英里，相信敌已发觉。”为慎重起见，舰队司令下令，所有舰只向左转舵。过了不到1小时，“大黄蜂”号上的观察哨也发现了敌巡逻艇。日本“东丸23” 号艇已开始用明码发报说：“在离东京650海里处发现3艘敌航空母舰。”接着，迈克舰队又发现1艘日本巡逻艇，距离舰队只有6海里。舰队司令下令：“击沉这两艘日本巡逻艇。”并电告“大黄蜂”号航空母舰：“飞机出动，祝杜立德中校及全体英勇的飞行员幸运，一路平安！上帝保佑你们！”这比预定的起飞点远了200海里，比预定日期提前了一天。

        杜立德敢死队的飞行员们立即登机，同时给每架飞机装上附加油箱，并把各油箱灌得满满的。杜立德中校身先士卒，驾驶第一架改装的B25双引擎轰炸机准备起飞。该机停在“大黄蜂”号航空母舰甲板上，其前面的跑道只有467英尺。这架陆军用的轰炸机太大，左翼伸在航空母舰的左舷 之外。杜立德开足气阀发动引擎，飞机向前冲去，左轮沿着飞行甲板左舷一侧的白线跑着，在母舰甲板上摇摇摆摆地迎着强风朝前驶去。杜立德开始加速后，在航空母舰被浪头抬起来的一刹那，这架B25轰炸机猛然升空，成功起飞了。随后，16架B25轰炸机一架接一架地升上了天空。几乎与此同时，迈克舰队也立刻改变航向，转弯90度，以25海里的时速撤离该海区。

        杜立德率领B25轰炸机群向西飞去。此刻，日本人错误地以为，美国舰队从650海里处撤走了，不可能对日本进行空袭。他们还认为，只有舰队进入400海里海域，舰载机才可能起飞前来轰炸东京。然而，日本人没有料到，陆基远程B25飞机已经从航空母舰甲板上起飞成功了。同时，迈克舰队的撤离不仅为B25机群作了掩护，而且诱使日本犯了大错误。杜立德机群，反客为主，钻了日本人丧失警惕的空子，突然奔袭东京。

        东京大本营按照“东丸23”号艇的报告进行判断，认为还要过一天敌机才能到达，同时接到报告说，敌舰队已经撤出650海里地区，因而没有发出防空警报。8时45分，一架日本巡逻机报告：“发现一架向西飞行的双引擎轰炸机。但日本大本营海军部谁也不相信这个报告。他们肯定说：“美国航空母舰上没有双引擎轰炸机。”甚至断言：“空袭最早也要等到次日上午才会来临，因为那时美国舰队才能到达离日本海岸300海里以内的海域。”海军部的高谈阔论未完，杜立德机群已从不同角度对东京及周围目标进行轰炸。

        轰炸任务完成后，杜立德中校率领机群向西飞去。执行任务的一架轰炸机由于受损，降落在苏联海参崴。为了不造成外交上的麻烦，苏联政府将飞机和机组人员扣押。但最终这些机组人员还是“逃”了出来。

        另外的15架B25轰炸机又飞行了1200英里，由于对中国的地形不熟悉，有的距中国海岸一步之遥而坠入海中，有的飞过海岸线后迫降或坠毁在浙江、安徽、江苏等地，即主要是在当时中国队第三战区境内。大部分飞行员迫降或跳伞。全部飞往中国的75名飞行员中，有5人在B25轰炸机于中国海岸及内陆迫降时身亡或被日军发现杀害牺牲。总共有62名杜立德敢死队员被中国的抗日军民救助，最终辗转到达重庆、桂林，然后回到美国。他们中大多都落在国军和日军交错的统治区，如浙江和安徽，也有一些落在日占区。如其中一架落在江苏盐城建湖县，其机组的4名飞行员被农民救起之后经新四军张爱萍部转到重庆，另一人则不幸被日军杀害。

        还有两架B25轰炸机的机组人员八人被俘。他们饱受日军虐待，并由于囚禁环境的恶劣而感染了痢疾和脚气病(亦即所谓的“维生素B1缺乏症”)。这八名敢死队员分别是：迪安·霍尔马克、比尔·法罗、哈罗德·斯帕茨、蔡斯·尼尔逊、乔治·巴尔、鲍勃·海特、雅各布·德沙泽尔和鲍勃·米德尔。1942年8月15日，美国军方通过瑞士在上海的大使馆得知，有八名杜立德敢死队的机组人员被囚禁于上海的日军宪兵总部。1942年8月28日，日军在没有告知控罪的情况下，对这八名美国飞行员进行审判。日本以根据当月13日通过的对敌军飞行员的处理法案，向非军事目标轰炸或射击的敌军飞行员都要被处以死刑为由，将这八名敢死队员判处死刑。但因“天皇的 仁慈之心”，其中五人得以减刑，改判终身监禁。被判死刑的三人分别是：迪安·霍尔马克、比尔·法罗和哈罗德·斯帕茨，于10月15日上午在上海第一公墓被枪决。1943年12月，余下的五人当中，因关押条件恶劣，一人不幸病逝。其余四人的生活因此得到一些改善，并在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获释。
        那些获救而回到美国的飞行员们，不久又重返战场，其中12人在反法西斯的战斗中牺牲。

        中国军队和村民想尽了一切办法，躲过日军的重重包围和搜捕，营救了包括杜立德中校在内的62名敢死队员。但他们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日军在中国大肆报复，1942年5月开始的浙赣会战，就是日军对救助轰炸东京的杜立德敢死队之中国军民报复的一次大规模战役。在这次报复作战中，日军一共屠杀了25万中国人，并将中国军队逐离了浙江海岸。

        杜立德敢死队对东京的空袭在军事上给日本造成的损失并不大，而自身的损失却惨重。然而，在1942年初美国战场受挫之际，敢死队空袭东京之举，却给日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冲击，也让日本知道，虽然美国因珍珠港遭袭，损失惨重，但很快又恢复了潜力，并可将战争带到日本的本土；同时，此举使屡战屡败的美军士气为之大振，极大鼓舞了美国民众的士气，而且如此众多的中国人为此惨遭屠杀的消息，更激起了全美国的仇日情绪。美国各大报刊得意地宣布：“杜立德立奇功、创奇迹。”杜立德由此被美国国会授予荣誉勋章，并越级由中校晋升为准将。

        下面的一组图片，可以说明杜立德敢死队突袭东京和在返航中国获得救助的情形和大致过程。

        先贴几张与此相关的杜立德将军的照片。


青年時期服务于美国陆军航空队的杜立德
 

杜立德中校在他的B25轰炸机座舱内


1932年杜立德驾驶的Gee Bee R-1型机


1942年3月，杜立德中校被任命为突袭日本轰炸队主官，训练精心挑选的80名敢死队员


1942年4月，杜立德中校在大黄蜂号航空母舰上


杜立德中校和米切尔上尉在大黄蜂号上与他的敢死队员们在一起


杜立德中校和米切尔上尉战前于大黄蜂号上与他的敢死队员一起合影


杜立德中校和米切尔上尉在大黄蜂号的甲板上与他的敢死队员研究炸弹的性能


杜立德中校在大黄蜂号甲板上亲自操作，给他的敢死队员将军炸弹的性能


杜立德中校在炸弹上绑上给日本天皇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