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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a描写国内一线城市女性情感长篇小说怯怯登场(谢绝转载,敬请谅解)
正文

三个女人的博弈 (六)

(2013-10-30 15:54:06) 下一个

九、商海呛水

 

天黑以后,三个员工都走了,父亲最近出差了,秦雨沛不着急回家。工作室一片安静,秦雨沛心事沉沉:已经换了一个新地方,又加强了宣传,仍然没有客人上门,长此以往,坐吃山空,怎么办?怎么办?

秦雨沛越想越烦,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她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是不是有客要上门光顾?

电话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是秦雨沛吗?”

“是的。你是……”

“这里是第十人民医院,你的员工甘草被一辆拉废品的大板车刮倒在地当场昏迷,现刚送到我们医院急救室,请你立即过来交住院押金!”

“啊?!要交多少押金啊?”

“三千!”

这不是屋漏又遭连夜雨吗?怎么麻烦接踵而来?

 

秦雨沛打的赶到医院。在急诊室走廊上,她看到了面色蜡黄的甘草。一位年轻的医生告诉她:“经过初步检查诊断,伤员是中度脑震荡,右肘脱臼,需要留院观察。请你到住院部交住院押金。”

“你们这儿可以刷卡吗?”

“不知道。你去交款处问吧。”医生回答。

秦雨沛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这时,甘草挣扎着要起来:“我没什么事,我不住院……”

雨沛知道是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她,忙摁住她:“你要干什么?!伤成这样还说没事?快躺下,脑震荡不好好躺着会有后遗症的……”

“我真是个扫把星,尽给你填麻烦!呜……”甘草哭了。

秦雨沛又好笑又好气:“甘草!甘草!你怎么是个扫把星呢?准确地说,你是个喊(哭)包!再哭,我就不理你了!”

甘草这时候马上收声:“秦经理,你要辞退我?”

看到满脸泪水的甘草,秦雨沛心软嘴利:“看你,再哭下去就成花面猫了,我是说你再哭就不理你,没说辞退你!——不罗嗦了,你好好躺着,注意休息,不要胡思乱想,我去交住院押金了!”

秦雨沛去交了六千元住院押金,办理好甘草的住院手续,回头又转回急疹室,和护士一起,把甘草推到X光室,做了脑部透视,然后将她送到病房,又陪了她半个小时,看她吃了药,情绪已经平稳,睡着后发出匀细的鼻鼾声,才放心地离开医院。

在回家的路上,秦雨沛摸摸又被划去了六千元的银行卡,想到甘草的住院费用肯定不少,马上员工的工资又要发了,对了,还要交场租!可工作室从开张到现在,一分钱进帐都没有,心里堵得厉害。她在想:是不是要改弦易张?

在路过步行街的时候,她看到店铺里挂满各式各样的衣服,突然想到:哎,工作室可以尝试卖衣服啊!

想到这里,秦雨沛头脑一热,立即掏出手机,给古明芳打电话,让她马上回工作室,有重要事情和她商量。

秦雨沛回到工作室后一会儿,古明芳也到了。两人坐下来,秦雨沛开门见山:“明芳,找你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你看,工作室开张以来,一直都没有客人来,我想,这跟‘非典’有很大关系,但我们不能就这么等啊,我想做点别的业务。”

“做什么呢?”

“卖服装!我们可以找厂家批发,卖服装,等‘非典’过去,咱们再重新开始。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啊……”古明芳皱皱眉头,没有表态。

“我也没有办法,工作室老这样不行,刚才,甘草又入院了。”

“甘草入院了?她怎么了?”

秦雨沛把甘草的事说了。

古明芳听完,有点无可奈何:“事到如今,只能另找出路搏一搏了。”

“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到下面乡镇的制衣厂跑跑,寻找合作伙伴,你呢,先到工商局,给咱们的经营项目申请销售衣服的项目,同时负责照看工作室,巧怡呢,负责给甘草送饭,她的营养要保证,你去跟邹Sir说一说,给甘草每天增加一份营养汤水,像天麻炖鱼头,川穹炖猪脑,还有活血散淤的总之补脑的活络筋骨的都给她补补,直到她出院为止。钱月底再跟他一起结算。医生说如何大碍,甘草过几天就可以出院。”

“好!哎,看不出来你还懂得一些食补的东西啊。”

“咳,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秦雨沛挤了挤眼睛。

古明芳被她逗得扑吃一笑。

“那我明天就直接到车站买票去了。”

“你第一站去哪里?”

“我回家上网查一查,哪里制衣厂集中就去哪里。”

“那,那不是有点无头乌蝇到处飞?”古明芳直言不讳。

“没办法啦。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工作室这摊就先交给你啦。”

“你放心,我会尽力做事的。”

秦雨沛用力一拍古明芳的肩膀:“你是我的好姊妹啦!”

 

秦雨沛回家后,泡了一碗速食面,边吃边上网查制衣厂,她决定第一站先到梅珑镇,那里制衣厂多。

次日一早,秦雨沛搭上了开往梅珑镇的头班车。这时,手机响了,秦雨沛一看,是爸爸打来的。

“阿沛,你怎么样啊?”

秦雨沛当然是报喜不报忧,口吻轻松愉快:“很好啊。你那边怎么样?顺利吗?”

“我这边也行。 ‘非典’还没过去,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别太搏了。”

“知道了,你才应该不要太搏了,年纪大了。……爸爸,有人来了,我不跟你说了。”秦雨沛不想父亲太为自己担心,随便找了个理由,收了线。

梅珑镇在花城的西部边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上身穿着鹅黄色提花短款T恤,下穿米色工裤,脚登运动鞋,肩上斜挎着双肩真皮背包,里边装着相机、钱包等物件。身材高挑,衣着时尚的秦雨沛一下车就吸引一群搭客的摩托车佬,他们围上来,纷纷发问:“小姐,去哪里?坐车吗?……”

秦雨沛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她不敢贸然搭摩托车,只是急急地摆手:“不好意思,我不坐摩托车!”

秦雨沛看到一辆的士开过来,便朝的士招手,的士开了过来,秦雨沛上了车。

“靓女,去哪里?”的士司机问道。

秦雨沛怕司机欺生拐远路,装着老练的样子:“到华美时装公司。”

一路上,秦雨沛看到很多厂房,不少楼顶或者门口都安装着制衣广告,她心里窃喜,看来自己不枉此行啊。

她快速地在本子上记下各个制衣厂的名称和大概位置,准备在华美时装公司出来以后,再逐个拜访这些工厂,看有无合作的可能。

华美厂很快便到了。秦雨沛来到华美时装公司门口,正待开口向门卫说明自己的来意,戴着大口罩的门卫伸手拦住了她:“你有什么事?”

“我从花城来。我开了一间色彩咨询与设计工作室,想来与贵厂商谈一下合作的事。”

“不好意思,我们老板说,花城是‘非典’重灾区,现在凡是花城来的人,一律不得内进,以免引起传染!”门卫如临大敌,神经绷紧。

“我没有得‘非典’啊!你如果不相信,可以马上给我量体温的!”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进去。要是你进去以后,厂里的工人得了‘非典’,我就‘大镬’(粤语:闯大祸意)了,不行,你不能进去!”门卫死活不同意秦雨沛进门。

“你们老板的手机能告诉我吗?我跟他通话。好吗?”

“我们老板的手机我怎么知道?小姐,你还是等‘非典’过去再来吧!”

秦雨沛没见过这么死脑筋的门卫,当然她也不否认这个门卫是够死忠,但她认为一间时装公司又不是什么军事保密单位,她打算直闯进去,谁知这个门卫已经看穿了秦雨沛的心思,他竟然拿出一条电棍,大有只要秦雨沛敢硬闯,他就敢硬砸之势。

秦雨沛一看这家伙不吃硬的,便强迫自己咧嘴露出八颗牙,打算好好跟他沟通,但那门卫一见秦雨沛笑容满面,便板着脸说:“你不用这样!不能进就是不能进!你对我笑到天黑我都不会给你进去的!你不怕死,我还怕死呢!快走!快走!”

秦雨沛听了这话,心里那个气呀,但是,她也没有办法,现在谁不是谈“非典”色变啊。她想,你这个厂不让我进,还有很多厂呢,没有你这盘菜,我还不吃饭了?!我找别的厂去!想到这里,她掉转头,朝刚才在来的路上看到其他制衣厂走去。

就象隔山喊话很近,要见上一面得翻山越岭一样,刚才坐车过来时感觉路途不远,可轮到用两个脚板一步一步地走,真有点山高水长。这时候,平日里少穿的运动鞋也很不友好出来凑热闹,开始有点夹脚。

好不容易到了一家比华美规模小一点的制衣厂,人家倒是让秦雨沛进去了,但秦雨沛一看,做的是贴牌制造,秦雨沛不想做冒牌货代理,怕引起商业官司,简单谈了谈,便告辞。

之后,秦雨沛又马不停蹄地跑了四五个制衣厂或作坊,这些单位的出品,秦雨沛觉得不尽人意,够不上自己心目中的代理档次,而且付款方式都要预先付款,秦雨沛觉得不靠谱。

想来想去,秦雨沛还是想再到华美时装公司看看。她想,你门卫不让多从前门进,那我就从后门进,我就不信我进不去了!

心里窝憋着一股火,秦雨沛忘了运动鞋夹脚,也忘了日头已经过午,她一路疾行,又回到了华美时装公司。

这次,秦雨沛学精了,她绕着围墙走了一圈,找到了华美时装公司的后门。

这个后门是一道大铁门,可以进出一部大货车,大概只是装货卸货时才会打开,现在这里关得死死的,秦雨沛用侧耳听了听,里边没有动静,她单起一只眼透过门缝朝里边瞄,里边没有一个人影。秦雨沛正想着怎么爬进去呢,这时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汪!汪!汪!”的狗吠!秦雨沛扭头一看,大惊失色,一条松毛大狗正冲她奔来!这条忠心耿耿的看家护院狗一定认为秦雨沛是个贼,它龇牙咧嘴的正以箭般的速度朝秦雨沛奔来!

秦雨沛顿时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夺路奔逃。可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就在松毛大狗要咬到秦雨沛脚踝的时候,秦雨沛“叭”的一声趴倒在地,松毛大狗似乎被惊了一跳,一下子站住了。

秦雨沛猛地翻转过身体,双手反摁在地上,和松毛大狗对恃,人和狗都双目炯炯,谁也不眨眼,这时秦雨沛虽然怕得全身像筛糠似地发抖,但她咬紧牙关死顶,她生怕自己一眨眼,松毛大狗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扑将上来,咬断她的喉管!决不能这么白白死在大狗的口下!就在她快要顶不住的瞬间,她发抖的左手突然触碰到了一块硬物,她迅速斜着眼睛看了一下,苍天保佑!是一块砖头!她一把抓起砖头,高高举起,恶狠狠地瞪住松毛大狗作投掷状,抖着声音大喝:“你敢咬我就砸死你!”

松毛大狗显然被眼前这个奇怪的家伙的气势镇住了,它摇摇尾巴,顾左右而看前后,掉转头,竟然走了!

秦雨沛目光直直地看着松毛大狗走远,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打鼓般的心跳声好入才慢慢缓和下来。整个人象大病一场,全身绵软,要虚脱了。她干脆放平身体躺下,闭目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张开眼睛,仰望天空,万里无云,实在没有什么看头;她转动眼珠,四周是缄默的杂草和灌木。过了好一会儿,秦雨沛抖抖索索地爬起身,低头打量自己,全身上下都沾满了泥土,邋哩邋塌,狼狈不堪。还好,四周水静河飞,没有人看见自己出洋相。不知怎的,她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人家都说狗咬人不是新闻,这狗不咬人算不算新闻呢?秦雨沛自感心理素质不错,都这样了还能想入非非。

秦雨沛掸干净身上的泥土,掏出手机看看,已经下午四点了,肚子也开始饿得咕咕叫,看来今天只能无功而返了——经过一番折腾,秦雨沛突然对做服装代理的感觉有点意兴阑珊,怏怏打道回府。

 

于攀逐家商户宣传抗击“非典”,来到缤纷色彩工作室,不见女老板,听古明芳说秦雨沛到梅珑镇考察想做服装代理后,以他的经验,认为不合适。出于对客户的关心,他想和秦雨沛交流看法。

晚上快八点,于攀终于在彩虹商厦门等到了从梅珑镇归来的秦雨沛。

秦雨沛拖着夹脚鞋子走近彩虹商厦的时候,就看到于攀正在商厦门口徘徊,她不知道于攀专门是在等她,不想让于攀看到自己的糗样,正想着怎么避开这家伙呢,没有到于攀的目光正朝自己这边扫来,她就干脆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嗨!于少!你好!”

于攀露出满口白牙一笑:“你可回来啦!”

秦雨沛心里一愣:“咦,他怎么知道我外出了?”

于攀看到秦雨沛的表情,主动解释:“是你的手下告诉我的。”

“是哪个手下?我可是有三个手下呢。”

“就是嘴最犀利那个。”

秦雨沛猜到是古明芳了:“那个小快嘴!”

“哎,你别怪她啊,是我问的。她开始不愿说,后事看到本人态度诚恳,才将你们的情况告诉我的。”

“你知道有什么用?我还不是尽管没钱赚也要交场租。”

“你们的情况和其他租客的情况有点相同,我们已经将情况上报彩虹集团了,看能不能延缓一个月交租。”

“延缓有什么用!没有客,不用你们赶,我们自己都要开路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拖欠租金的。”

于攀叉开话:“你还没吃晚饭吧?”

“岂止是没吃晚饭,实不相瞒,在下连午饭都没吃呢!”

于攀做出有点夸张的表情:“喔哟,你不是想减肥吧!”

“什么减肥,你现在放九大簋在我面前试试!”

“那好,我请你!”于攀爽快请饭,“我想跟你谈谈你想转营的事。

秦雨沛狐疑地看看于攀,半开玩笑地说:“你想干嘛?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吃完饭,再加我的租?”

“哇!阿姐!你这人,怎么把我想得那么恶毒!”

秦雨沛笑了:“你是这里的地主,你熟悉地形,你领路吧。”

“我们就到商厦的三楼清雅居,好不好?”

“行!”

 

于攀、秦雨沛走进清雅居。

清雅居平时每到饭市时人满为患,可现今因为闹“非典”,里边只有两三桌客人。当于攀和秦雨沛走进来的时候,立即被一双眼睛盯上了——梁美娟正在这里招待区政府来检查“非典”防治工作的领导。

于攀和秦雨沛径直走到一个角落,择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这本来没有任何动机的举动,在梁美娟看来,是两人在故意挑一个僻静角落谈情。

自从有了“阿喀琉斯”以后,梁美娟的心大了,她希望彻底摆脱马坚;认识于攀以后,她有点时间都想着于攀,渴望见到于攀。为了能碰上于攀,她总找一些理由来彩虹商厦,到彩虹商厦清雅居招待上级来人也是她的主意。她希望吃完饭后,能与于攀出其不意的碰面,自然而然地交谈,然后最好能去公园或者电影院……可是,于攀是见到了,可不是出其不意,而且他正十分投入的跟秦雨沛在热烈地说着什么,一点也没注意梁美娟正满腹心事地盯着他们。

梁美娟终于真正体会“吃醋”的味道了。以前,她的一个女同学,是山西人,很爱吃醋,但她不喜欢人家说她“爱吃醋”,说自己只是“爱吃酸”。有一次,同学聚餐,她又一次郑重其事地强调自己是爱“吃酸”,惹得众人轰堂大笑。今天梁美娟终于真正理解那个爱吃酸的女同学何以不容别人说她“爱吃醋”了!

梁美娟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于攀。白天没事没人的时候,她会情不自禁地想那个在彩虹商厦行走忙碌的那个俊男;晚上独对四堵白墙,于攀的面影就总是在她面前浮动,使她整晚难以成眠。梁美娟明显瘦了,鹅蛋脸变成了尖下巴,但人却十分的精神,感到干什么都不累,很带劲——梁美娟才明白,女生一旦有了意中人,感觉是那么的妙不可言!过去自己从来不敢想象爱恋异性,自从有了 “阿喀琉斯” 这颗定心丸,有了自我救赎的本钱,她开始考虑摆脱马坚,她对此有信心。她认为这只是时间问题,早早晚晚自己能够搞定。但是,偏偏这个时候秦雨沛又冒了出来!相对于“阿喀琉斯”,梁美娟认为秦雨沛只是多余的人,而相对于于攀,秦雨沛是自己的情敌!是不能逾越的障碍!现在梁美娟对秦雨沛的歉意已荡然无存,只有醋意和敌意!

梁美娟之所以要带区里检查工作的人员到这里用餐,还故意选了一个正对大门的位置,为的是能方便见到于攀。她无数次地想像着和于攀见面的情况,自己该如何跟他打招呼,她最渴望的是自己很自然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于攀正专注地深情地凝望自己,四目相碰,撞出爱情火花……可万万没想到,这个鬼家伙,只顾一个劲地和秦雨沛说话,根本没看到她梁美娟!

这边厢,于攀不知道有人正对自己投以怨怼的目光,兀自拿着菜谱选菜式;秦雨沛不知道有人正对自己妒火中烧,一味向着桌上的开胃小食盐水煮花生、酸辣腌青瓜发起猛攻。人在饥肠辘辘时容易暴露本相,秦雨沛此时的表现不够淑女,只知道“埋头苦干”。

于攀点了清蒸鳊鱼,清炒豆苗和一个栗米羹。

秦雨沛说:“行了!够了!吃不完你打包啊?”

“你不是要九大簋吗?”

“刚才是饿得紧要!我是眼大肚窄!别浪费!”

“也好,如果不够再点。”

秦雨沛风卷残云地干掉了开胃小食,又喝了一大杯水,才停了嘴。因为吃喝太急,她捂着嘴打了一个嗝,自嘲道:“好丑怪。”

于攀这才看清,秦雨沛蓬头垢面衣衫脏兮兮的,不禁笑了。

“你不会是觉得我象打了败仗的散兵游勇吧?”秦雨沛知道他笑啥。

“有点这种感觉。”

“是啊,今天跟一条松毛大狗遭遇了一回。”

秦雨沛将和松毛大狗对恃的事简单说了说。

于攀一听,神色顿时紧张。有个人被疯狗咬了,没有及时注射狂犬疫苗,结果发病死了。死状特别恐怖,听不得一点水响,还不停地像狗一样狂吼,叫了人会上前撕咬,最后人们只能把这个病人锁进一间门窗都封死的黑屋子里,眼睁睁地让病人在狂吠抽搐中痛苦地死去。

于攀这么一说,秦雨沛也害怕了。她脱下左脚的鞋袜,仔细看了又看,于攀也凑过来跟眼看,还好,脚踝、小腿都没有破皮。

于攀发现,秦雨沛的脚丫、脚踝、小脚皮肤是那么的细嫩粉润、白晰晶莹!尤其是从脚根到小腿肚的线条,玲珑曼妙,天生尤物!不知怎的,于攀突然想起了电影《罗丹的情人》里边女主人公卡蜜儿精心雕塑的那只脚,那只脚跟眼前这只脚比起来,那只脚透出一股硬质,而眼前这只脚,显出一种柔软,于攀的心砰然一动!他的脸有点发热,连忙将目光移到别处,让心里那股从来没有的异样感觉慢慢退潮。

等菜的功夫,于攀问秦雨沛:“听说你有新打算?”

“你物管还管我们经营的事?”

“不是啦,咱们是兄弟嘛。想关心关心而已。兄弟我在这里干了有几年了,见过收花篮的,也见过收花圈(歇业)的,兄弟我可以提提建议啦!”

于攀一口一个兄弟,把秦雨沛逗乐了。想到于攀见到的租户的各类境况很多,她便把工作室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全说了。

于攀听着听着眉毛拧了起来。

“嗯……你觉得……”于攀斟酌着措辞,想了想,实话实说了,“我认为你想做服装代理的想法不合适!”

“什么道理,讲来!大姐洗耳恭听!”秦雨沛态度蛮诚恳。

“我认为,你们可以做服装代理,但不是现在。你想想,你现在兼做服装代理,是做高档的还是做中低档的?以你们现在的经营场所,做高档服装代理‘卡士’根本不够;做中低档服装代理嘛,又降低了你们的品位,记住,你们不是街边的大牌档!而且你们的位置在六楼,怎么跟一楼的购物中心拼?”

秦雨沛觉得于攀的话说到点子上了。她已朦胧觉得兼顾做服装代理有些不妥,经于攀一点拨,想清楚了。

“还有,你是做色彩咨询与设计还是做服装?这个定位一定应该清楚,别两样都想做,结果一事无成!”

秦雨沛点点头。忠言逆耳,没什么不服气的。

“可是,现在我们缤纷色彩还是没有一个客上门呀。”秦雨沛愁眉不展。

“我觉得你们到彩虹商厦做色彩咨询与设计是对路的。我们商厦目前还没有一家这样的门店,你是饮头啖汤的人,应该相信自己的眼光!我认为现在人们的生活品位提高了,穿衣打扮需要物有所值,彰显自己的气质,张扬自己的个性,你们作为人们穿衣打扮的指导老师,客户主要是白领,市场一定是有的!目前因为‘非典’,何止是你们,各行各业都受影响,我有个同学是做房地产的,已经两个月了,一套房子都没卖出去!给自己一点耐心和信心,等‘非典’过去了,情况会好起来的!中国人那么多,只要你们的东西适销对路,一定会顾客盈门!”

秦雨沛听到这里,哈哈一乐:“惭愧惭愧!我是新手上路,还要你于少多多关照!”

服务员将清蒸鳊鱼、清炒豆苗、栗米羹送上来。

于攀对服务员说:“请再给两碗饭。”

服务员答应而去。很快送上两碗饭。

秦雨沛拿起筷子,端起饭,深深地闻了一口:“真好味!开吃!”

于攀也端起碗响应:“好!开吃!”

那边厢,梁美娟看秦雨沛和于攀在说得热火朝天的,心里的酸醋加妒火已熊熊烧心。在梁美娟看来,秦雨沛简直就是在骚首弄姿,不对,是在骚脚弄姿,竟在于攀面前脱了鞋,撒什么娇啊!要是在古时候,敢在男人面前肆无忌惮随便露出三寸金莲的女人就是不守妇道,就是耍流氓,就该浸猪笼!

秦雨沛和于攀边吃边喝想到哪说到哪,完全不知道数丈之外有一双焦灼的眼睛在盯视着他们。

“他们在说什么呢?是不是说我呢?”恶劣的情绪让梁美娟坐立不安,心里如有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

梁美娟的神情惹得上级来人也顺着她的视钱注意起秦雨沛和于攀。有人打趣地问梁美娟:“小梁,你总盯着别人小俩口干什么?是不是羡慕人家啊?看来我们小梁也恨嫁了!”

众人一听,都将目光投入到秦雨沛和于攀那张桌子,梁美娟真是恼恨交加,她急切地压低声音辩解道:“那边不是什么小俩口,他们是彩虹商厦的物管经理和租户!”

于是,满桌子的人都起哄问梁美娟是不是对那个物管经理有意,还对于攀作了远距离目测,一致认为于攀很有型很靓仔,跟梁美娟十分登对,大家七嘴八舌地给梁美娟出主意:“中意了喜欢了看上了就要主动,千万不能把自己吊起来卖,要先下手为强,否则人家就是人家的人啦!”

梁美娟表面上对众人的打趣装傻扮懵,但内心,梁美娟已经十分当真!她直觉时间长了,于攀和秦雨沛,一个未娶,一个未嫁,走到一起完全可能,生米煮成熟饭就完蛋了!梁美娟越想心里越焦灼,她要找于攀说清楚!

 

 饭局终于结束了。梁美娟把上级来人送上车后,转身又回到清水居。

于攀和秦雨沛已经吃完饭,在边喝茶边继续谈论缤纷色彩工作室的事。

于攀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说道:“我觉得你们工作室应该有一个网页,因为你们的顾客多是职业女性,如果有网页,宣传效果会好很多。”

“是呀!”秦雨沛说,“这已经在我的计划中,因为前段时间忙,顾不上。”

“我喜欢玩电脑,我来试试帮你们吧!”于攀主动请缨。

“好啊!我还想下一步,我会做女子俱乐部,让女白领有个心灵沟通场所,女人嘛,光做外表打扮是远远不够的,内心强大,自在,才会美丽,相由心生嘛……还有,等在一定的顾客群以后,我要开办色彩顾问培训班,让有需要的人来接受培训……总之,我觉得我们这行是有得做的!”

于攀听得连连赞许:“好!好!这样好!这样好!我来设计网页!”

秦雨沛很高兴:“太好了!这样我可以省一笔人工费了!最多只管午餐!”

“哇,你这个老板真姑寒(粤语:吝啬意)!”

“我们是小本生意嘛!等我发达了,再说!”

“那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这时,带着满肚子兴师问罪火药的梁美娟疾步冲到于攀和秦雨沛跟前。

秦雨沛和于攀同时抬头。

于攀马上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来客气地打招呼:“梁主任,你来啦?快请坐!”

秦雨沛也站起来,为梁美娟拉开一把座椅:“来!坐这里!”

梁美娟的弹药哑火了。她讪笑着说:“啊,不了,我在那边刚刚完了一个应酬!我看见你们,特意过来看看!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谢谢领导关心!”于攀半开玩笑地说。

梁美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有些嗫嚅:“啊,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别这么说嘛!大家都是同龄人!”

于攀很轻松地:“好啊,同龄人,请坐吧!”

梁美娟咬咬嘴唇,言不由衷:“不好啦,打搅你们。”

“没什么的!”秦雨沛抢过话头,“我是于经理的租户,敲敲他的竹杠而已!来吧,坐上聊聊天!”

秦雨沛的无心之语让梁美娟感到羞愧,自己也太紧张了!看来他们不是在拍拖。

“不了,我还有应酬,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梁美娟说完,神态不自然地走开了。当她回过头去再看于攀和秦雨沛时,他们又在神态自若的说话了。梁美娟的心又抽紧了:“今天他们是无心,在一起粘得多了,就有意了!于攀又帅又能干,人品脾气又好,是很讨女生喜欢的那型;秦雨沛也算是靓女加叻女(粤语:漂亮聪明女子意),是男生中意的那种。不行!我得想办法,不能让秦雨沛把于攀抠走!”

夜幕沉沉,驾着单位小车回住处的梁美娟打开车上的音响,《刘三姐》的《世上只有藤缠树》响起,梁美娟听痴了。刘三姐说“山中只见藤缠树,世上哪见树缠藤”, 可是她梁美娟没有刘三姐的命,于攀更不是憨阿牛,他是个条件优秀的男生,秦雨沛想缠呢!梁美娟想来想去,最终的结论是男女必须多接触才会产生亲密感情,只有主动出击,多跟于攀接触才是王道!只能自己变成藤去缠于攀这棵树了。这时,梁美娟想到了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上班,梁美娟给于攀打去了一个电话:“于经理,现在缤纷色彩工作室在你的地盘,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请讲,能帮一定帮!”于攀毫不迟疑。

“我想借用一下你的办公室,可以吗?就一会儿,行不行?”

“行!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来?”

“明天上午。”

“行!你来我就离开一阵子,办公室让给你用!”

“谢谢!另外,我想问问你,你认识缤纷色彩工作室的崔巧怡吗?”

“认识,不熟。”

“我想让你明天上午帮我通知她到你的办公室,我需要和她谈点事。可以吗?”

“这……你可以直接通过秦雨沛啊,我们不好直接一竿子捅到人家的员工那里吧。”

梁美娟在电话那头轻轻一笑,于攀虽不见她人,但能感觉到其中神秘的味道:“嗨,你不知道这个中的原因啦。我是当你是我们信任的人,才通过你找那个崔巧怡的。于经理,你别的不用管,就帮我把这个意思通知崔巧怡吧。”

于攀不想得罪等街道办的人,还是答应了:“行。我把话带到。”

“于经理,关于我找崔巧怡的事,请你保密,不能让秦雨沛知道。”

“哦?为什么?”

“因为我们做综合治理的,需要利用一些灰色人群。”

于攀听梁美娟说得云遮雾罩没头没脑的,心想街道上有些人真是老街坊说的“搞搞阵,没帮衬”,他内心很反感某些行政单位的某些“多余”的作法,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敷衍:“好的,我知道。”

于攀的口气让梁美娟有些不快:跟秦雨沛吃饭的时候,你是那么的殷勤,跟我却是这么不冷不热的!

电话那头,梁美娟不吭声了,于攀也觉得自己的口气确实有些不恭,忙采取补救措施:“梁主任,生气啦?”

梁美娟一听,觉得于攀还是很重视自己的,一时间心里很是受落,嘟嘴嗲声:“我怎么敢生你于大经理的气呀~~”这句话一出口,梁美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自己都觉得那作状的声音嗲、糯、娇、腻,好姣(粤语:风骚意)!好肉酸!浑身起了一层鸡皮!

梁美娟的老家民风古朴保守,但凡搔首弄姿,招蜂惹蝶的女子,一律被人鄙视为“发姣”, 是“发花癫”,一个女人一旦被冠以“姣婆”的头衔,那她的名声就臭了。现在梁美娟算是理解了那些的“姣婆”——一旦爱上了,就豁出去了,没有什么可以阻止的,只能想方设法,只能奋不顾身,管它什么世俗观念,清规戒律!

于攀不是木头。他在电话那头明显感觉到了梁美娟在向他放电,相比于跟秦雨沛接触,于攀感觉梁美娟更加善解风情;秦雨沛现在一心顾着她的色彩工作室,心无旁骛。

有人说男人是伞,女人是雨,雨是伞的宿命。脸上时不时长出几颗青春小痘的于攀已经到了需要“雨水”滋润的岁数,他当然能够接收到梁美娟发出的信息,他心里有点彷徨。扪心自问,他更倾向秦雨沛一些,可对梁美娟,他也觉得不错,现在人家梁美娟主动“下雨”,自己是否能张伞去接?还有,自己对秦雨沛感觉更倾向一些,该怎么办?

“哇!你是领导,我们还希望在你的管辖地盘里多多关照呢!”于攀心扑通乱跳,慌乱招架梁美娟的进攻。

梁美娟听了于攀的话,心一下子热呼呼的,她的眼睛潮湿了,幸好办公室里没有别人,不然人家会觉奇怪的。

梁美娟温柔地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好,拜托了。”

第二天一早,梁美娟洗漱完了,吃了两个酥皮面包,准备上班。临出门前,她往嘴唇上抹了一点昨天下班时特意到精品店买的美宝莲口红,梁美娟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发现抹了口红以后,自己的脸更加青春娇艳,光彩照人,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梁美娟觉得漂亮得连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便用纸巾擦掉了口红,镜子里的自己,又失色了一些。她左照照右照照,觉得还是涂上口红的样子好看。她想了想,又扭开口红,往嘴唇上薄薄地涂抹,这次口红涂得非常自然,梁美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笑容,红润的嘴唇与自己最有信心的满口贝齿相得益彰。她心情大好,步履轻捷地出了门。

 

梁美娟跟街道办主任说要到基层检查防“非典”情况,开着配给综治办的小车,一溜烟到了彩虹商厦。

于攀已经等在办公室。当梁美娟走进来时,于攀正好抬起头,两人四目一对,梁美娟不知怎的,突然有丝丝愧怍感,她脸红了,不经意之间,流露出忸怩和失措,而这一切在于攀眼中,竟很有撩人的味道。于攀好像才认识梁美娟,眼睛落在梁美娟秀丽的脸上,移不开了。

梁美娟这时回过神来了,于攀的神态让她直觉很有戏!她趁势发力,更加柔婉:“我来,给你添麻烦了,你,不会烦吧?”

于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不烦!不烦!你也是为工作嘛!”

梁美娟心情舒坦,她眼含秋波地朝于攀抿嘴一笑,在心里说:“你个傻瓜,什么为工作,是为你!”

于攀的办公室是利用一个阳台改建的,只有七八平方米,里边除了放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就满满当当的。

于攀请梁美娟坐下,便给秦雨沛打电话。

梁美娟一下按住电话键,神态有点暧昧:“你记住我昨晚跟你说的话没有?”

“什么?哦,我知道,要保密!行!我会的!”

梁美娟用直直的眼神看着于攀打电话。于攀将身体侧过四十五度,躲避那灼热的目光。

于攀拨通了电话:“喂,是秦经理吗?我是于攀。早晨!你手下是不是有个员工叫崔巧怡啊?有?她有个熟人想见见她,你能不能让她来我办公室一趟?时间不会很长,就一阵!没问题?好!谢谢!”

此时的梁美娟,看到于攀对自己如此言听计从,心里头那个快乐无以言表,脸庞红粉花绯,更加好看。

于攀放下电话,转过身来,他觑了梁美娟一眼,目光再次地被梁美娟美丽的脸蛋吸引。

梁美娟看到于攀这个样子,心里更加来劲,她不客气地要求于攀:“人家好口渴,给杯水喝嘛……”

“哦,失敬失敬!我给你倒,我给你倒!”于攀赶忙拿一次性纸杯去倒水。

当他从饮水机上接满一杯水,转过身来时,他愣住了——梁美娟,正拿着他的杯子,在喝他喝过的水!

于攀完全置身在云雾山中:“她今天怎么变了一个人?”

梁美娟神态自若地喝了几口水,放下于攀的杯子,挑逗地瞟了于攀一眼。爱一个人就要飞蛾扑火地豁出去追,否则让秦雨沛得手,哭都来不及。

于攀一时很难顶梁美娟的攻势,手脚无措,站不是坐不是走也不是。好在这时候崔巧怡来了,于攀干脆就将一次性杯子放在桌上:“崔小姐,来啦。你们谈,我有点事先出去。”

 

崔巧怡在去于攀办公室的路上搜索枯肠地想是哪个熟人找自己。

等进了于攀的办公室,她见到梁美娟,有些愕然:“是你,找我?”

看着崔巧怡,梁美娟迅速转换面部表情,一副居高临下,公事公办模样。

“是啊,难道我们不是熟人?”

崔巧怡脸上透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傑傲和有痛脚被别人抓在手里的无奈。她垂下眼睛,站着等梁美娟发落。

“坐吧。”梁美娟说。

崔巧怡顺从地坐下。

“阿崔,近来好吗?”

“就那么回事吧。”

“那你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先呆着呗。”崔巧怡神情淡淡的。

“现在你们工作室生意不好,但要注意不要做犯禁的事哦。”

听了梁美娟的话,崔巧怡的脸涨红了。

崔巧怡刚刚大学毕业时,在一个非法出版刊物做美术编辑,后来这个非法出版刊物被彩虹街派出所和综治办联手捣毁,头头被判刑,崔巧怡差点在送劳教,考虑她是初犯,经过教育后,给放了。梁美娟参与了这个事件的处理全过程,就这么认识了崔巧怡。

崔巧怡参与非法刊物的制作是迫不得已。如果有好的工作,谁会干这些下三滥的事?但是自己毕竟是错了,人家要揪住不放,也无话可说。她只能接受梁美娟的训话,虽然她们年龄相仿,学历相当。

梁美娟顿了顿,说道:“我是做综合治理工作的,希望有一些群众及时反映问题。我希望你能及时反映缤纷色彩工作室在依法、守法经营方面的各种情况,配合我们把彩虹区的城市管理工作搞好!特别是忘了有什么事情及时通报!当然,我们是会好好保护依靠对象的,特别是一些隐私,我们会保密的!”

崔巧怡一听就明白了梁美娟的意思:哦,原来她想让我当眼线、当卧底、当内鬼、当间谍啊!但她很奇怪:小小的缤纷色彩工作室,要劳姓梁的这么费心?这里边一定有乾坤!待我放长眼看看她的葫芦里装的什么药!识时务者为俊杰,先答应她!崔巧怡眨眨眼睛,故意满不在乎的说:“行,梁主任,我识做的!”

梁美娟凑近崔巧怡,声音放低了说:“你帮我多留心秦雨沛,有什么情况尽可能告诉我!”

崔巧怡机灵透顶:“哼哼!果然!她跟秦雨沛有过节!”她看了梁美娟一眼,装傻充愣:“为什么呀?”

“我希望全面掌握情况,总之有什么事都希望你及时反映!”梁美娟作出具体要求。

崔巧怡继续白痴:“哦,原来你们综治办就是干这些的呀!”

梁美娟不悦:“我跟你说正经的!”

崔巧怡觉得这个梁美娟好虚伪,明明是想算计人家,却用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当遮羞布!她直言不讳了:“你要我做这些,我有什么着数?”

“我不起你的底,这还不够?”梁美娟直捅崔巧怡的痛处。

崔巧怡窝火、不忿,但又无可奈何。

“你我以后要加强联系,一般情况下,我们就用手机联系,你的手机是多少?”

13520430251。”崔巧怡很不情愿的报了自己的手机号。

梁美娟拿出手机记下后,说:“放心,如果你打我的手机话费多,我会补偿你。”

“行啊。”崔巧怡虽万般不愿,但又不能不从。

“记住了,有什么情况及时通报给我。”

#$*#♀♂!”崔巧怡心里在咒,嘴巴答应:“行吧……”

“那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梁美娟亲热地搭着崔巧怡的肩膀,送她到门外。

崔巧怡心里冷笑:“哼!想让我给你当马仔,要看本小姐心情,高兴了,多给你电话,不高兴了,睬你都傻!”

 

吃完于攀请的那顿饭,秦雨沛决定目前一心一意做色彩。想到华丰公司女员工很多,她就跑去做营销,谁知冤家路窄,被黎练轰赶了出来。

那天,秦雨沛提着一包缤纷色彩工作室的宣传资料兴冲冲赶往华丰大厦,她跟前同事兼老友艳茹和小芝说好了,她把资料给她们,让她们找机会传给公司里的女同胞。

在秦雨沛正走进华丰大厦大堂的时候,正好遇到黎练领头走在前,几个壮男跟在后,秦雨沛立即转过身,这种人,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但黎练已经看到了她,快步上前,挡住秦雨沛,声调咄咄逼人:“你又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想来搞破坏?”

秦雨沛斜睨了黎练一眼,反唇相讥:“搞破坏?你看我是带了枪还是带了刀?”

“我希望你自重!这里是堂堂的国有企业!你不要来影响我们的正常工作!你来这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一是找我的员工聊天,二是搞什么推销……”

黎练说话的功夫,秦雨沛约好的人——艳茹和小芝正匆忙跑到大堂,艳茹和小芝一看到黎练和秦雨沛正在对恃,想调头往电梯走,黎练精明得很,她感觉到了,转过头去,看到了艳茹和小芝的后脑勺,她知道艳茹和小芝跟秦雨沛是死党,秦雨沛到这里一定跟她俩有关,便叫住她俩:“艳茹和小芝,你们过来!”

艳茹和小芝对视一下,扭捏着小步到黎练面前。

“艳茹和小芝呀,”黎练慈眉善目,声音委婉,“上班时间,你俩个干什么去呀?”

“没干什么去啊。”小芝回答。

“是吗?”黎练笑口吟吟,眼神却犀利尖锐。铁观音黎总温婉和蔼,那才更得人惊。

“我,我们,想去买点东西。那个……来了……”艳茹急中生智。

“哦。两个人一起来了。”黎练一语双关,故意扫了秦雨沛一眼,“你们去吧。”

“哦。”艳茹小芝如释重负,急急走开。

黎练回过头来盯着秦雨沛:“我是这里的法人代表,国家把企业交给打理,我就得对国家负责。我不准你未经允许进入这里!请你出去!”

黎练字正腔圆,义正辞严,弹无虚发,秦雨沛别说还击,连招架之力也没有。

跟随黎练的那几个壮汉劝秦雨沛:“小姐,别惹我们黎总生气了,你请出去吧。”

众人目光如箭,逼得秦雨沛不得不转身离开。秦雨沛算是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如芒在背”。那些锥子一样的目光,就是“芒”啊!秦雨沛成了一只满背插“芒”的刺猬,狼狈地“滚出”了华丰公司。

秦雨沛羞愤交加,泪水唰唰。她跑到街边一个角落,使劲哭。行人路过,看到一个大姑娘耸动双肩抽抽噎噎,都好奇地打量她。

 

黎练沉着脸看着秦雨沛离开后,告诉身边的随从:“肖秘书,通知下去,今天下午上班以后,召开公司机关大会,任何人不得请假!”

“好的,我马上通知!”

当天下午,在华丰大厦二楼的多功能厅,华丰集团机关的全体员工,按时准点到达,人人都知道,开铁观音的会你要是迟到了,有你好看的,她会当众叫住你,询问迟到原因,让你下不了台。

多功能厅的主席台上,摆放着一张铺着红丝绒的长条桌,公司的几个副总经理,已经坐在桌前,正中的位置是黎练的。踩着准点,黎练出现在多功能厅的门口,她扫了一眼会场,看到人基本上到齐了,心里很满意——一个女人家,能够在一个特大型国企呼风唤雨,说要开一个紧急会议,马上有人屁颠屁颠地马上落实,所有的人都乖乖地坐等恭候,不容易啊!古代的什么佘太君、穆桂英、花木兰,所谓的巾帼不让须眉,也不过尔尔吧。黎练非常享受这种超好的感觉。

黎练沉稳地走到正中的空椅坐下,把麦克风拉近一点,轻轻点了点,麦克风发出咚咚的轻响。

“开会了,同志们。”黎练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多功能厅。她的话高亢清晰,掷地有声。

“今天上午上班时间,我们公司过去一个非常糟糕的员工跑到公司里来了,她跟我们公司已没有任何瓜葛,她来作什么?”黎练一上来就抓紧时间直奔主题,了解情况的人都知道她是明指秦雨沛,尽管这根“顶心杉”已经狼狈离开。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人是为推销她的所谓色彩咨询和设计而来。”黎练的语气严厉起来,“公司三令五申,不容许接待推销、营销人员,为什么这种行为屡禁不止?!要知道,大家每天工作八小时,我敢说,你们并没有做够八小时,每天真正做够五六个小时就很不错了!大家扪心自问是不是?但是公司是按八小时给大家发工资的!我们是国有企业,大家拿着不菲的收入,不好好工作,跟外面的人拉拉扯扯,这简直就是败家子行为嘛!这是砸企业的锅嘛!我在这里强调,谁砸企业的锅,公司就砸谁的饭碗!绝不姑息!今后,如果发现谁上班期间与外人进行非工作性的接触,一律扣全月奖金,年终考核一律评为不称职,要进行未位调整!……”

艳茹和小芝已经估计到下午这个紧急会议一定跟秦雨沛的到来有关,她们没有坐在一起,一个坐在东头,一个坐在西边,听到黎练说到这里,她俩趁人不注意,互相做了一个鬼脸。

黎练一囵嘴说了一大堆,最后,她站起来,要全体与会人员跟她互动:“同志们,让我们扭过头去,看看大家背后的墙上写着什么?”

全体与会者一起扭过头去,只见墙上写着赫赫大标语:“公司是我家,发展靠大家!”

“现在,全体起立!让我们一起呼喊:公司是我家,发展靠大家!”

众人起身离座,跟随黎练一起高呼,但从艳茹和小芝嘴里喊出来的是:“公司是你(黎)家,发展靠大家!”她俩喊完,趁着黎练不注意,偷偷撇撇嘴。

事后,艳茹把下午的紧急会议内容当笑话向秦雨沛作了“汇报”,秦雨沛听了,一点也笑不出来——罢!罢!罢!国企的掌权人看你不顺眼,要踢走你的杀手锏多得很,什么机构重组、竞争上岗、减员增效、优胜劣汰、年终考核、末位调整,花样多多,层出不穷,他们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电脑,阅尽天下大事,时间多得很,只要花点心思,就能想出绝招,无往不利,屡试不爽,自己不就是样板?艳茹和小芝,完全不是人家对手。扮靓和饭碗相比,后者是根本,总不能让老友因为做色彩咨询而被砸了饭碗!别把希望放在这一块了,自己另寻路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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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猫姨' 的评论 : 秦雨沛的工作室开张后,荷包只有出没有进,她是“鬼叫你穷啊,顶硬上”了——只要有点缝隙,她就不顾一切去钻,没想到正撞到人家黎练的枪口上。呵呵。
猫姨 回复 悄悄话 松毛大狗那一段太好玩了,秦雨沛太太可爱了
提着宣传资料往华丰大厦跑去做营销,又太没脑子了,怎么还会回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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