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生盗江湖

武生者,盗江湖之吴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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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歌

(2012-11-19 10:03:05) 下一个

(本文已于11月8日在纽约《世界周刊》刊出)




◆   看船的孩子。





◆   纽约市洛克威居民在临时防雨棚中投票。 (路透)




◆   曼哈坦很多高层公寓断水、电、通讯。年轻义工步行12层楼,为老人送水。 (美联社)




◆   许多居民盼不到复电,气温又剧降,图为11月5日New Dorp 海滩居民街边升火取暖。 (美联社)





◆   陆战队员协助纽约史泰登岛居民清理环境。(路透)




◆   11月6日投票日,纽约史泰登岛Midland 滩居民,在帐棚中的投票所外排队等候投票。 (美联社)




◆   珊迪过后,一位居民注视满目沧桑的家园,欲哭无泪。(路透)




◆   戴大檐帽的是警察,戴棒球帽的是军人。我发现,外型瘦削精悍的是军人。




◆700吨铁船被吹上岸的地方是军港,每年国殇节都有军舰停泊。




◆   11月2日不断有军车络绎进城救灾。




◆   曼哈顿中城第五大道亮红灯处是41街,向南全部没有交通灯,直到11月2日还是如此。




◆   肚圆、颈短、肥胖的是警察。




◆   唐人街停电的早晨。




◆   没有电,选务人员以手电筒核对大选选民投票名册。 (路透)


  2011年8月28日飓风伊琳(Irene)吹袭纽约,级别是百年一遇。各方预料相当危险。纽约市首次把民居按照可能受灾严重程度分为A、B、C、D以及其它五等。A等为最危险必须疏散的地带。
  伊琳来袭的那个晚上,住在不属于A、B、C、D四等地区的我照常看电视上网。先是窗外风雨大作,午夜后归于平静。我无意向窗外看了一眼,不由得大吃一惊。外面一片漆黑,目力所及之处,没有一点灯光。原来,邻居们为谨慎起见,都自动疏散了。半夜后,我和太太开车到海边去看风景,发现每一条通向海滨的路口,都停了不止一辆警车,站着不少警员。他们的工作就是专门防范我们这样“吃得空”的人半夜到海边去闯祸。

  去年伊琳没有在纽约撒泼,危险地助长了大家侥幸之心。今年飓风珊迪(Sandy)逼近时,州市政府发出的通告,用词程度和去年相仿。可惜的是,厉害的话去年被说绝了。所以,十月廿九日珊迪来袭的晚上,我的邻居们根本没把它当一回事儿。连一哩以外海边的A区(Zone A)的居民也一样掉以轻心,很多人都没有疏散。结果,形势变得意想不到的严峻……。
  下面是这几天的一些笔记。

  第一天,十月廿九日,星期一。
  我清早打算到办公室去。纽约公交系统的地铁每天有6百万人次的流量。公共巴士有几十万人次的流量。到昨天晚上,地铁和巴士已经完全停驶。纽约五个区之间的桥梁和隧道随时准备关闭。估计关闭隧道的时间应当在下午近傍晚。因为飓风登陆新泽西州的时间是晚上8点以后。
  早上6点半,我决然开车出门。路上空荡荡,阵风发出声响,不时撼动车子。飞车半小时,停入曼哈顿中城的车房。停车费没涨。这个时候停车属于early bird(早起鸟儿有虫吃的意思),整天收费25.85元,加税30元整。
  在办公室干活4小时后,听说桥梁隧道将在下午2点关闭,于是马上开车回到斯泰登岛。
  回到家里就被各种信息包围,只能在电视机和电脑之间,在各个电视台和网站之间游转。

  室外狂风大作。邻居老太太阿派(Pat)家有分别是300年、200年和100年的三棵大橡树,平时庇荫着我的家和院子、尽管深秋要扫无数树叶,装满上百个垃圾袋,但大家还是“相看两不厌”。此时,狂风扫荡着树们,发出阵阵呼啸,让我的心跟着它们随风摇摆。再过一会儿,忽然一阵刺耳金石之声。原来风把我家院子的大铁门吹开了,几百斤重的铁门离开了轨道。
  此事非同小可。我马上就穿戴整齐,等在门前准备出去。计划是将一条铁链把大门和门柱拴在一起,以免大门继续出轨到不可控的地步。等了很久,好不容易有个风势稍缓的片刻,说时迟那时快,我纵身一跃,已经飘飘然地在门外了。大风呼呼劲吹,我“素手捧铁链,虚步蹑太清”,十公尺的距离不知道是怎么飘到那里的,然后再飘回来。估计样子和有段时间流行的电影慢动作差不多。跳法跳法,一点点路,怎么也跳不到。不知道怎么一来,我终于将大门用铁链绑在门柱上了。
  头上是惊天动地呼啸怒吼的大树。我心里恐惧,一再默祷:狂飙切勿为我从天落。这个时候才知道平时不烧香的严重后果:我不知道向哪一尊神求助!面对灾难,被无助的感觉包围,真不是滋味。
  抢险救灾回来,毫无成就感。因为我想到了另一层的可能:风再大一点,我把大门和门柱拴在一起,下一波就是连门带门柱,带围墙一道吹倒了。
  此后,风越来越大。眼看着大树在摇荡,不知不觉中,天黑透了。那天晚上我就带着这样的惶恐入睡的。

  第二天,十月三十日,星期二。
  纽约公交系统,所有的桥梁隧道和主要高速公路全部关停。飓风自作主张,给全体纽约客带来一天公众假期。
  早上风势渐收。修好大门后,看到电视上说,我家附近有一艘700吨大船被吹到岸上。我们决定出门去看风景。
  那艘船果然了得。船旁边都是和我们一样,两手插在口袋里,或者抓着照相机的闲人。很多人家老少一起出门游逛,在海边社区的废墟中穿来穿去。
  走了几个地方,我晓得事情不大对头。这样的灾害,以前哪里见过?
  海边木板步行道遥遥相对的马路对面,整排的连栋公寓都是近年新建的,一个单位时价约40万,远看还行。走近看才知道不得了。大致上所有的玻璃窗和住宅边上车库的大门都吹破了。不少停在人行道边上的汽车,被吹起来,一直吹到顶在住宅的门上,搁在花坛上,或者胡乱塞进车道里。公园里整片的小树林像割倒的麦子。有的停车场变成了小湖,有的积满海水卷来的厚厚黄砂。再向南走,马路上出现了一艘又一艘的游艇。码头边的无数游艇帆船,横七竖八地纠结在一起。一些房子连根拔起来,或者被翻倒在地。大片的社区成了废墟。

  事后知道,纽约一共死了41个人,有19人就在这个岛上。多数是年轻人,不防备中被倒下的树木击中。断电断水算是普通的了,邻近几个州,没有水电供应的人数高达800万。
  长岛的老友因为社区断了电,旅馆也找不到,已经入住法拉盛来来喜来登。
  回到家里,电力、煤气、热水、网络、电话……都在。更有亲友们的问候纷至沓来。我满心侥幸和感恩的感觉。

  第三天,十月三十一日,星期三。
  早上7点天还没有亮就出门,乘上一辆到曼哈顿中城的快车(Express Bus),原本车费是5.5元,今天开始直到周末一律免费。车上连司机一共6人。纽约的地铁平时每天载运通勤客数百万人次。没有了地铁,这些人都需要使用地面的汽车。路上的车辆之多可以想见。大巴根据捷运局指挥,离开高速公路,在与高速公路平行的第四大道行驶。大家看得见,这里行车比高速公路顺畅得多。不过,接近曼哈顿大桥时,道路一下子就被堵住了。几十辆大巴排在一起,不见头尾。每辆车上都只有寥寥可数几个乘客。
  就在一个街口,这辆巴士从8点到9点半足足停了一个半小时。我看完了身边的Newsweek杂志,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每次睁开眼睛,都在同一个地方。旁边一座楼上一扇窗不时打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拿出面包来喂窗台上的野鸽子。有时睁开眼睛,鸽子们半飞半跳拼命地抢食,有时睁开眼睛,鸽子统统不见。下次再睁开眼睛,老人又打开窗子。那些心里有数的鸽子们又回来了。我好像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满心厌倦,无奈。

  司机忽然发一声怪叫,转过车头,离开大队,钻进一条小马路,左冲右突,几分钟就到了曼哈顿大桥边上。我们这些一直沉着不吭声的乘客不禁欢呼起来。
  车子顺利地通过大桥,进入唐人街干道坚尼路街。
  唐人街没有电力,黑暗死寂。街上有无数的人,一眼看去,几乎每个车站站牌下都默默聚集着几十个人。
  我们的司机在第一个遇到的人群边上停车,打开车门,告诉大家,这是到中城57街的车,需要的话请上车。这样停了才两次,车子就挤满了人。司机不厌其烦,热忱地特别说明,随时可以下车,按铃就行。
  到中城,我挤下车。时间是10点40分。路上走了3个半小时。

  办公室的同事来了不到一半。大家争着说路上的见闻,比较各人的艰辛。有人天不亮出门,午后才到,路上花了差不多六小时。最后大家都说,今天一定要早点下班,谁知道几点钟可以回到家里呀。说呀说呀,就过了午餐时间,继续说了一会儿,大家就先后回家了。有意思的是,该做的事情还真的都做了,好像做得还不错。

  第四天,十一月一日,星期四。
  早上的快车走一条新安排的路线。到了唐人街,不再接载路边的人群。唐人街还是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灯光。曼哈顿中城不少地区也继续基本没有电的状态,街边的商店紧关着门,马路上没有交通灯。清晨的暗色中,有无数的人,无数的车在默默流动。
  车和人行路的规则是一样的。相交的马路,东西方向的过一辆,南北方向的马上过一辆。速度不慢。但是大马路和小马路相交处就麻烦了。好像第五大道四辆车并行,像流水一样。小马路上的车等半天也没法穿行。这就需要警察指挥了。

  第五大道和四十街交口处是大图书馆,这里没有交通灯,也没有警察。纽约太大,警察根本不够用。不过这里交通井井有序,第五大道的车流隔一会儿就停下来,让小马路四十街上的车开一会儿。走近才知道,有个穿一套有点脏的鹅黄色衣裙的中年女士在指挥交通。看得出来,这位女士不是精神正常的人。我想不出来,她是怎样上岗的。但是她一本正经,每一个手势都正确。大家都露出笑容,听她的。没有她,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穿过第五大道。记得早年国内有位唐氏症的儿童,能像模像样地指挥交响乐。道理我想是一样的:他们是有这个本事。或者说,指挥交通不难。
  我过马路的时候,靠近她,翘一下大拇指说:
  “Hey, Mam, good job!”(嘿,大妈,干得漂亮呀!)
  她皱一下被冷风吹红的鼻子,耸耸肩:
  “Can't help. They do need me. ”(没法子。他们需要我。)
  不等到傍晚我就早早回家,曼哈顿中城的红绿灯还没恢复正常。四十街指挥交通的神经病大妈,换成了精壮的警察。

  交通次序好了很多。公园大道和23街一带停了很多军车。很多戴黑色船型帽、熊腰虎背的军人从车上跳下来,有的就在路边戴上有NYPD(纽约警察局)字样的棒球帽,换穿纽约警察的荧光值班外套,估计直接就会分派到马路上去指挥交通。
  大风过去,纽约这两天都是蓝天白云。抬头看,大小一块块白云灰云飞快地在摩天高楼之间的天空移动,让人头晕,也让你知道,飓风余威还在。
  忽然想起中国古时的《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不能算很不伦不类吧。
  街上出现了无数大型工程车辆,有的用粗大的管子从地铁入口泵水,有的收拾建筑物,清理收拾街边堆积如山的废物。看车牌,多数是军车,也有来自外州的
  今天回家又快了一点。全程50分钟。
  过大桥后,我看见桥头的军营Fort Wadsworth里面搭建了很多巨型白色帐篷,临时厕所一排排的足有几百个。周日将是传统的纽约马拉松赛,参加者逾万,来自全世界。这里是起点。虽然昨天晚上的万圣节游行被取消,但市长彭博已经宣布,这次马拉松照跑。

  晚上看电视又看电脑,我发现,情况正在起变化。
  数以百万计的汽车和人流在没有交通灯,没有警察的情况下,大体上相安无事。这是平时积累下来的习惯。
  报道说,皇后区南边霍华德海滩的一片住宅,他们的汽车先被近两米的水淹没,又突然起火,风助火势,一发不可收拾,一晚上烧毁一百余家。消防车一拨一拨地来,完全无计可施。损失虽然巨大,但有一点值得记录,这里没有一个人伤亡。
  面对灾难,有勇气,有热情,有叹息,少有抱怨。这是第一天。
  但是,人的耐力有限,各人修为不同,不同族裔价值观大异其趣。还有就是,无数的汽车需要加油了。总之,受苦的时间在考验着社会的耐心,已经到边缘了。
  温馨的故事还在在上演。曼哈顿很多高层公寓断了水、电、通讯。里面的居民,就是年轻人也吃不消步行上下五、六十层楼,更别说上年纪的人。有数以千计的国民警卫队员出动,逐户为他们送去饮水和食物,并把病患护送下来住进医院。
  大部分地方都没那么幸运。新泽西沿海绵长的海岸线遭受了最惨重的损失。各家最主要的生活工具是汽车,几天下来汽油用罄。许多人家有自己的发电机,但是燃料用尽。加油站前都排起了长龙。最长的队伍长达数哩。许多人排了四、五个小时后得知,加油站油库已经干涸,最快也要一个星期以后才可以补充。排队的人群之中,出现斗殴,拔刀、动枪,有人流血。

  斯泰登岛上最新发现的两位死者是孩子。他们的母亲哀痛欲绝,让电视机前的人们心里更沉重。一些房屋受重大损失的人们开始抱怨市长坚持周日马拉松赛的决定。花这么多钱搞运动装门面,为什么不把钱用在救济灾民?

  第五天,十一月二日,星期五。
  早上进城,巴士又快了一点。唐人街还是在黑暗中。有些临街的蔬果批发店门前,堆积着大批冷藏室失效后搬出来的蔬菜水果,许多装在纸箱中,也有绿豆芽黄豆芽这样装在大塑胶口袋里的,任由路人搬取。搬的人多了,挑挑拣拣的,看过去就有点凄惨。
  交通灯没有的街口,已经都有警员在指挥。有的街口有两位以上。这两天见闻特多的司机一路上和乘客热烈交谈。他说,戴大檐帽的是警察,戴棒球帽的是军人。我发现,还有一个办法在远距离就可以分辨警察和军人,不但准确而且更快速:肚园颈短的是警察,瘦削精悍的是军人。

  住在新泽西的同事们还是没法来上班。皇后区的同事们开始挤地铁。人多车满,但是有活路。布鲁克林的同事最困难。这个区太巨大,交通都靠地铁,公车稀少。到今天从布鲁克林来曼哈顿中城,还是要三个多小时。我虽然住在最远的斯泰登岛大桥边,但家门口就有四条快车线通中城,后面这两天直达时报广场都不需要一小时,不比平时上班慢。回家也不慢,而且车子比平时空。世事难料啊。

  花很多时间和各地朋友交谈。谈呀谈呀,又有发现。
  数理统计学上有个大数定律(law of large numbers),描述试验次数很大时所呈现的概率性质。
  海外中文媒体也有大数定律:由于重大新闻基本靠翻译外国媒体,所以遇到灾难,数字捡大的报。好像一场空难,美联社说死200人;路透社说死175人。中文媒体标题必用美联社的200人,以刺激读者眼球。
  大数定律有好几种。媒体的大数定律也有变种:国内的媒体奉命痛恨美国,所以遇到美国的灾难,必尽量做大。结果是常常吓到国内关心我们的朋友。有时这里下场雪,上海的长途电话就来了:
  “纽约大雪成灾呀,你还好吗?”
  这次,国内媒体的大数定律不灵了。海浪的高度、地铁淹水的深度、倒塌的房屋数、死亡人数、照片的凄惨度(设立这个度吧!)……等等,都落在实际情况之后。
  大自然真的动怒,人类小小脑袋就不够用了。

  第六天,十一月三日,星期六及以后。
  以前有朋友在市长彭博的办公室做事情,议论上司毁誉有加。彭博虽然自费竞选,自定年薪一元,但是听说做市长以后生意业务更上层楼。朋友说,他办公室和报社编辑部形式差不多,一大统间。大家坐在一起,为的是方便沟通。
  前几年我去百慕大旅行时知道,彭博的母亲是百慕大的人。这位纽约市长、亿万富翁,那时候每星期都坐专机到百慕大去看望母亲。
  中国有老古话说,千夫所指,无疾而死。说的是众口难调,被很多人挑剔的日子不好过。平时经营这个大都会城市已经不易。遇到这样大的灾变,彭博面对的压力来自民间,来自政客、来自各方面的专家,相信也来自他的内心。刚才电视上看到他黑口黑面地宣布,取消周日的国际马拉松赛,面容更加消瘦,声音愈发沙哑。
  我对他非常敬佩。有钱者,当如是。

  电视上已经出现要求总统大选投票展期的呼声。很多人想不到的是,飓风过去五天,下星期二投票日还有三天,新泽西和宾夕法尼亚州部分地区还在强制疏散居民。这些地区受灾后几成废墟,没有电、水、煤气、交通,气温周一就要跌倒冰点以下。很多困居其中的人需要军人逐家敲门检查,把他们找出来运到安全地带。
  我居住的斯泰登岛离曼哈顿近在咫尺,也还有很多家庭被困,需要运送食物饮水上门。星期天早上,我们平时去散步、骑车、钓鱼的木板道旁边大停车场,堆满了来自联邦和民间捐赠的物品,等待分送灾区,或者由需要者自己来搬。那是义工们彻夜努力的结果。
  普通居民日子都难过。周六晚上,无数加油站前都有长得看不到头的车子,和大批提着塑胶油罐瑟缩在冷风中的人们排队,彻夜等待加油。
  这样的时候,对这里的人们来说,总统大选投票和国际马拉松一样无足轻重。看得出来,连日来很多在第一线奔走的电视台记者和主持人都同情这个呼声。有人估计灾区的投票会推迟若干星期进行。纽约、宾州、新泽西都是重要票仓。投票日当天可能无法揭晓谁当选新一届美国总统了。

  精研圣经的老友何君,多年来对我循循善诱。前几天来电慰问。他建议我看看《圣经》新约最后一章“启示录”(Revelation)。
  我读“启示录”前言的第一段,就觫然心惊:
  “……念这书上预言的和那些听见又遵守其中所记载的,都是有福的,因为日期近了。”
  “日期近了”这四个字,让我马上想起刚刚看到“美联社”的一段报道:
  飓风珊迪吹袭纽约后,普林斯顿大学地质系教授、气象专家麦克·欧本海默(Michael Oppenheimer)来到纽约,观看他的研究成果如何化为现实图景。多年来欧本海默研究全球暖化问题。八个月前,他发表报告说,纽约市过去一百年只发生过一次的重大洪患。但是,未来这样巨大灾难的周期会缩短为三到二十年。原因是全球暖化造成了海平面上升,并改变了飓风模式。他指出,纽约现在非常容易遭受极端飓风引发的洪水袭击。未来的风暴会愈来愈强大。气候变迁将使风暴强度与规模同步增强,导致洪水威力倍增。
  “日期近了”就是这个意思!

  文中前述,霍华德海滩大片社区在洪水来临之际陷于火海,风助火势,一发不可收拾,这是传统灾变模式。但纽约这次的灾难远甚于这个社区火灾。究其因,是风助水势,一发而不可收拾,正是欧本海默所预言的那种前所罕见的灾变。
  珊迪暴风半径约达450哩,席卷从华府到波士顿广大地区,半径比多数风暴大出许多。其中间部分扫过纽约,不但是风速最高的部分,而且从东南向西北,将大量海水卷到陆上。据报曼哈顿有的地方局部海浪高达32呎。
  曼哈顿地下是空的。经营长达108年的地铁,在地面之下层层交错,有的地方多达四层。更有各种电缆隐藏其间,是这个大城的能源来处。数不清的通电、走人大小管道,都是不能碰水的。这个绵长繁复的地下系统完全沉浸在水里,而且是浓咸的海水,严重性可以想见。

  未来会怎么样?暂时没法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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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 回复 悄悄话 感叹人类的伟大和渺小
未来靠人类的努力和造化
"日期近了"可为警言,不足信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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