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些时候,世界不是崩塌,而是太吵。于是安静,反倒显得像一种立场。"雪一落下,卡耐基梅隆便显出它真正的年纪。这校园平日太清醒了。道路像证明题,走法唯一;楼宇像定理,结构正确;窗格一律方正,仿佛一切都在等待被推导。而雪一来,推导被中断,逻辑被覆盖,世界忽然允许“看起来像”的存在。草坪仍在原处,却已完全消失。草不再是颜色,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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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一谈权力,眼睛总是往上看:白宫、国会、最高法院。可真正让社会每天照常运转的力量,却在更低处。那不是雷霆万钧的裁决,而是“要不要起诉”的一个决定。美国不是一个由意志主导的国家,而是一个由启动权主导的国家。司法系统里,有两种人看起来都穿着正装,却从不站在同一层级:法官和地方检察官(DA)。前者写在教科书里,后者写在新闻社会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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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计算机专业的就业情况频繁出现在新闻和社交媒体上。裁员、招聘放缓、岗位减少,让不少家长开始担心:计算机是不是已经不如从前?这个担心并非空穴来风,从整体市场来看,计算机行业的确正在经历一个调整期。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种调整并不是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的。
卡耐基梅隆大学计算机学院(CarnegieMellonUniversitySchoolofComputerScience,简称S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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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医疗保险,从来不是为“人”设计的,而是为“可用的劳动力”配套的。它关注的不是身体是否疼痛,而是劳动是否还能持续。人在岗位上,病是可以讨论的;人一旦离岗,病便失去制度意义。因此,医疗保障被精确地嵌入雇佣关系之中,如同润滑油之于机器。工牌在,系统便愿意维护;工牌不在,系统便自动断供。所谓“福利”,并非出于同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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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说要学医时,家长往往点头。点头并不因为懂路,只因为起点看起来体面。高中毕业那年,约一半的毕业生百万人立下同样的premed志向,像长安城外的送行队伍,人人觉得自己送的是未来,送完便可安心回家。第一关是雁门关。关前没有妖怪,只有成绩单。普通化学、有机化学与微积分站在那里,不解释理想,也不听努力,只看数字。家长开始学会一个新词,叫“cur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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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最近谈上海的面,说得极认真,仿佛讨论的不是一碗阳春,而是一种人生态度。他们说上海人吃面,重在“清”,清到汤里只剩下水对盐的最低限度承认;面条仿佛一位谨慎的中产,不肯多给,也不肯多要。旁人听了点头,觉得这话既像在讲面,又像在讲上海。
我却忽然想到,日本人吃面,也是把一碗面当成一篇论文写的——有引言,有方法,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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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棵树并不陌生。它是美瑛的圣诞树,也是北海道的网红之一。每次冬天到北海道,我几乎都会来见它一面,像完成一项并不写在行程里的仪式。通常的走法,是从美马牛一路走到美瑛。那段路风景也不喧哗,却会让人明显感觉到时间在被郑重对待——一步一步,像是为抵达而预留的铺垫。它站在美瑛的雪原上,位置从不改变。坡度很轻,轻得像一句被刻意压低的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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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道的海在冬天显得很暗。不是因为阴郁,而是因为它不需要照亮谁。浪很大,却并不激烈。翻涌时有力量,退回时同样彻底,每一次都像是提前排练过。海并不急于抵达任何结论,它只是反复证明一件事:世界可以很用力,但不一定要改变。人坐在列车里,看着这一切。列车沿着海岸前行,速度稳定,方向明确。窗外的景色持续后退,于是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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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道的雪,是“热”的。这话若交给温度计,必然不服;但若交给人走过的脚底,却会点头。雪下得多,却不咄咄逼人;白得满,却不显得刻薄。它不像北方某些地方的雪,带着完成任务的使命感,一落地就要证明冬天的权威。北海道的雪更像是被允许存在的——它在,却不急着证明自己。雪天很多,但不令人讨厌,原因并不高深:气温不低。低到下雪,却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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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陡增几分,长街看上去格外周全。登临方觉城如局,转轮无所问,人意最先轻。万事俱往矣——倒也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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