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孤影坐寒,心鉴初铭陆泊然安静等待的目光,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沈芷沉寂的心底,倏然荡开一圈圈往事的涟漪。她想到了言谟。想到了北境那终年不化的积雪,想到了祁原之上,冬至时分短暂却足以慰藉漫长寒冬的那一缕稀薄阳光。更想到了五年前分别的那一刻,言谟回头望向她的那一眼——那里面是压抑到极致的痛楚,是不甘,是嘱托,还有一丝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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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陆泊然说得极轻,没有任何威压,却像机关锁芯里最关键的一枚暗齿,精准地、轻轻地一拨,便能让整个看似平静的机关轰然转动,露出其后莫测的深渊。沈芷当然“听”得出他平静语调下的言外之意。这些时日,她从那些随从们偶尔交汇的、被她捕捉到的唇语片段中,早已拼凑出陆机堂收容“囚徒”的铁律——凡能被带回、终身囚禁于深山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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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双耳失聪之后,沈芷便强迫自己与周遭的一切维持着一种近乎苛刻的平衡。她深知自己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的孤鸟,需得步步谨慎。要知进退,懂得在何时显露价值,又在何时收敛锋芒;要知隐忍,将所有的情绪与算计都妥帖地藏于平静的表象之下。不能表现得过于聪明,引人警惕,招致不必要的探究;亦不能显得太过单纯无知,惹人怀疑这“无知”背后是否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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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沈芷不再“偷窥”,转而专注于窗外风光后,陆泊然几乎僵直的身体,终于得以不着痕迹地松弛下来。那萦绕在周身、被她视线拂过的不自在感,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他悄无声息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重心略微后倚,执卷的手也放松了些许力道。书卷依旧摊在膝上,但他的视线,却开始有意无意地,分出了一缕,落在了对面那个凝望窗外的侧影上。不是炙热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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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陆泊然这突如其来的“好意”,沈芷没有拒绝。并非因为身体上的疲倦,也不是因为屡次摔跤后那遍布四肢百骸的酸痛。而是她凭借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清晰地感觉到,陆泊然对待她的态度,意味不明。他似乎在观察她,用一种冷静的、审视的、却又并不急于下结论的目光。这种观察,从他在静思斋看到那张从“心锁”中取出的图纸之后,便开始了。是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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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随从们心中,那杆衡量轻重的秤早已有了定论。既然沈芷并非堂主要带回山的新娘,那么她的身份便只剩下一种可能——一个即将被陆机堂囚禁终身的“邪才”兼“罪徒”。既然如此,按照堂规与常理,哪怕她摔得再惨,皮开肉绽,只要还能动弹,这路,也得靠她自己的双腿走完。至于前方那辆属于陆泊然的、象征着身份与界限的马车?那是想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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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火节的喧嚣与光影仿佛还在昨日,转瞬却已过去十日。到了陆泊然启程返回陆机堂的日子,也到了沈芷必须离开的时候。
清晨的衡川旧苑笼罩在一片离别的薄雾中。沈芷的行囊极其简单,不过一个半旧的青布包袱。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几件素色衣裙,浆洗得有些发白,却已是她最“得体”的衣物。而在这寥寥几件衣物之中,有一个以软绸珍重包裹的布包,显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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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陆泊然在衡川旧苑停留已满一月。当初约定的归期已至,他不再耽搁,正式向主母谢玉秋提出辞行。此决定一出,谢玉秋心中顿时一紧,面上立刻堆起殷切的笑容,再度出言挽留:“陆公子何必如此匆忙?秋末便是韫儿与言雪的大婚之期,此乃我衡川旧苑一大喜事,公子何不留下来,喝杯喜酒再走?也让秋澜多……多尽些地主之谊。”她的话语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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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泊然独立于礁石之巅,目光掠过眼前这片由人间灯火与自然伟力共同织就的奇景。海面上,那些承载着无数心愿的舟灯光点,随着潮水的起落而载沉载浮,光芒缓慢明灭,如同这片海域在进行的、深沉而永恒的呼吸。几个稍大的浪头打来,不少舟灯便摇曳着,无声无息地覆于水下,那一点微弱的光亮瞬间被墨蓝色的海水吞没,再无痕迹。这些沉入深海的愿望,不知是否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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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至海中的古老木桥上,挂满了渔家自制的鱼形灯、贝壳灯、海螺灯,形态拙朴,光影迷离。孩子们提着绘有鱼鳞纹的纸灯笼,欢快地在人群中穿梭追逐,留下一串串清脆的笑声。年轻的渔家女子们三五成群,吹响手中的海螺,那低沉而悠远的号角声,仿佛能穿透喧嚣,直抵人心,将古老的传说与祈愿送上夜空。近岸的海面上,归航的渔船在靠岸前系上了数十盏乃至上百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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