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炼狱143
高帆
一辆摩托车突突驶来,闪耀着车前灯拦在了翔哥的前面。摩的司机是个彪壮的刁蛮汉子,戴着全封闭的红顶头盔,从玻璃罩里瓮声瓮气地问:“喂!照我说,那位孤勇前行的小伙子,天黑路滑不安全,需要打车进城么?”
翔哥问道:“打车?坐你的摩托车到光明招待所需要多少钱?”
摩的司机张了张戴着黑皮手套的五根手指。
“五十元?那也太贵了吧?我上午打出租车过来,也不过才花费十五元呢!”
刁蛮人摆了摆头盔:“你误会了!不是五十元,而是五百元!”
翔哥瞬间惊呆了,半个小时的路程你也好意思收我五百元?恐怕抢钱也没这么快吧?真是岂有此理!翔哥气愤愤地绕开摩托车径直往前走,没想到摩的司机竟驾驶着轰隆隆的摩托车不舍追来,再次绕到他的前面拦住去路,语带威胁道:“五百元,一分都不能少!否则,你今天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翔哥冷冷一笑,傲然回敬道:“怎么?难道你还想拦路抢劫不成?不妨实话告诉你,就算有钱,我绝不会给你一分!”
摩的司机爆发出一阵叫枭似的喋喋怪笑,缓缓摘下套在头上的霸蛮头盔,露出满脸坑坑洼洼凶险乱颤的瘆人黑麻子,翻身跃下摩托,异常麻利地从车后座抽出一根钢管握在手中,犹如蒋门神霸占着整座野猪林——拦住了打虎英雄武松的去路。
拦路的劫匪身着黑色西装,里面是一件没扣领扣、没系领带的白衬衫,看上去松松垮垮却裹挟着一身鼓囊囊的腱子肉。他的脸庞如剃刀般阴冷,自带一股杀气。两道倒刷的浓眉下,阴鸷的眼神如鹞鹰觊觎着猎物。两侧的颧骨如异军突起,瘦削的下巴从斜刺往里收束,呈现出冷酷的暴戾。他那凉薄的嘴唇紧闭,像是一道缝合的创口,封存着有关死亡的秘密。他的头发修剪的极短,将整个冷峻的头颅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再配上两只硕大的招风耳,整个人看上去像极了瘦身板的人猿泰山。
身高一米八三,平素苦练自由搏击的翔哥自然不怵,既然遇上劫匪了,摆事实讲道理是断然没用的。罢罢罢,那就给这位泼皮一个教训,为地方除去一害吧!当即摆出迎战的姿势,准备迎接一场暴风骤雨的恶战。
眼见着双方就要爆发一场殊死搏斗,那两个一路尾随不掉的钓鱼人却扔下钓竿渔具迎了上来,嘴里直喊着:“喂喂喂,我说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呢?”“是呀,听我一言相劝,出门在外讲求和气生财,有什么解不开的死疙瘩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呢?给老哥一个面子,不妨各退一步,由我给你们居中调停讲和如何?”
摩的司机后退一步,垂下钢管,似是愿意接受调解。翔哥亦冷峻地收起弓马部,却依然保持着警惕——紧盯对面的野蛮人。
那两位“和事佬”——一个面色阴鸷,一个眼神闪烁——如同两只潜行的土狼,悄无声息地滑到了翔哥身体两侧不足三步远的距离,形成了一个隐秘的夹角。
说时迟那时快,“类人猿”不讲武德地骤然启动,扬起钢管照着翔哥的头部突袭而来。“找死呀!”翔哥暴喝一声,显然已被激怒,紧急侧闪身堪堪避过,同时使出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展开绝地反击。
就在翔哥全力出腿的转瞬之间,那两名“和事佬”几乎同时发动。他们的速度同样快得惊人,绝对是练家子。左边的垂钓者如一条毒蟒缠绕上来,双手紧紧扣住翔哥的左手手腕和肘关节;右边的钓鱼郎则像一只捕食的猛禽,双手死死地钳制住翔哥的右手肱二头肌和肩膀。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如同一把巨大的液压钳,瞬间将翔哥双臂的活动空间锁死。
翔哥只觉双臂猛地一沉,就像被铁箍捆扎住一样无法挣脱。“类人猿”的脸上露出奸诈诡笑,翔哥的心头猛地一震,一个不祥之兆升起:“不妙,中计了!”
两柄一直藏在袖口里的锋利匕首,在黯淡的灯光下闪过一道让人绝望的冷芒,以一种狠毒而决绝的姿态扎进了翔哥毫无防备的左右两肋。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翔哥瞪大眼睛,爆发出雷霆万钧的怒吼。他感觉到两股冰冷的锋刃刺破了他的肝脏与脾脏,两股滚烫的液体呈红线状喷溅而出,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襟,滴落在沙地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翔哥的生命,正在随着这股热血的流失而逐渐冷却。
与此同时,丑陋而狰狞的黑猩猩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高高举起钢管,照着翔哥的脑门狠狠砸来……
一代英豪——挺身而出揭露黑砖窑、地沟油黑幕的李志翔就这样被捅翻击倒在地,血染汨罗江畔……
第二天清晨, 冤魂滚滚的汨罗江照例裹挟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愁煞之气里,浓烈的血腥味顺着江涛缓缓倒流,又随着穿越鼻孔的雾霾向四周扩散……只是那似穹庐笼盖四野的天空,再也望不见一只雄鹰在展翅翱翔,再也看不到一只乌鸦在发出警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