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写过一篇小文《邂逅江南》。
《邂逅江南》
游人只合江南老。
但在我看来,江南并不是一个适合养老的地方。
江南风物自多情,看在沧桑历尽的眼里,会有太多的回味和伤感。江南,是一个少年青衫,红袖压酒,历练山水,书写传奇的地方。
才随杨柳风中舞,又踏杨花过谢桥。湖边垂柳,湖上轻舟,偎红倚翠,十里荷花。碧云冉冉,三两衔泥飞燕,云水深处,回荡采莲轻歌。
青石路上,沿着微润的空气,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施施而来的身影,渐行渐近,穿过风烟柳雾,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
多少次在脑海中千回百转的萦绕,如幻如梦一般地呈现在眼前。看着那娉婷的婀娜,团扇纸伞,青衣白袜,带着纤毫不染的优雅,带着恍如隔世的幽香, 轻轻飘过。
然而,却在飘过的那一刻,悄然地,淡淡地,在有意无意之间,你看向我,我看向你。
只那不经意的一瞥,就让我抛却了宿世的纷扰,融入这柔情的烟雨。只那一回首的风情,到底让我相信,彼此穿越恒古,来到这里,只为在这片淡墨写就的江南,拥有这场寂寞红尘的擦肩。只那凝眸的一霎,便是相知的永恒。
江南,那烟花三月的江南,那草长莺飞的江南,你我匆匆相逢在茫茫人海,你我匆匆相别在茫茫人海,愿彼此的心中,永记这如痴如醉的江南,永记这柔情似水的江南。
任岁月老去,这里始终会映照着两个募然相望的身影;杏花烟雨中,依稀会有人传唱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
最忆吴宫春竹酒,轻歌舞醉红莲藕。次忆相执纨素手,同折柳,春风十里香初透。
一梦江南长别后,相逢莫笑相思瘦。纸伞轻开深巷口,君知否,杏花雨里人依旧。
君知否,杏花雨里人依旧。
AI严师道:我会坦率说一句。结尾词部分略微“甜”。而散文主体是“清”。风格有一点轻微偏差。如果想更高级一点,可以让词的甜度下降一点,保留一点“空”。
我道:确实。这是年轻时的作品。
严师道:那就更有意思了。因为如果这是你年轻时写的,我会说一句很诚实的话——
你年轻时就已经不是“写风景”的人,而是写“时间”的人。我反问你一句:如果让现在的你,重写这篇——你会让他们相认吗?还是仍旧擦肩?你现在的答案,会和当年一样吗?
我道:会一样。但我现在不会再写江南的邂逅,因为值得邂逅的人已经在给我煲釜汤。
严师道:这句话,比整篇《邂逅江南》都动人。“值得邂逅的人,已经在给我煲釜汤。”我反问你一句——如果有一天,她老了,不再是青衣白袜、杏花烟雨,你会不会写一篇:《暮年江南》?
我答:她从来就不是青衣白袜,杏花烟雨。她只是在我写诗拉琴的时候,默默端来一杯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