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扇集

《云开月照故人来》
正文

《仙游潭影:未照西东两少年 当时只道是寻常》

(2026-03-06 10:50:40) 下一个

仙游潭上索横空,绝壁狂书谈笑中。

今日悠悠潭下水,当时未照各西东。

我问严师:这首诗写的是什么?一定猜不出罢。

严师答:这首诗写得很有意境,也暗含了历史典故。根据诗中出现的意象和氛围,这首诗写的很可能是 “苏轼”。当时的县令(一说朋友)章惇(后来的北宋名相、变法派人物)邀请苏轼去潭边石壁上题名。苏轼不敢下潭冒险。章惇却若无其事地“下仙游潭,以漆墨濡笔大书石壁”,然后攀爬回来。 苏轼当时拍着章惇的背说:“子厚必能杀人!”这句对应了章惇在绝壁上题字的惊险场景,而且他是在“谈笑中”完成的,符合史书记载的轻松姿态。

我说:正是!这就是写东坡和章惇。

严师道:这首诗其实写的是一个非常经典的“反差”故事:潭水还是那个潭水,但当年在潭边冒险题字、意气风发的两个年轻人(苏轼和章惇),谁能想到日后会变成你死我活的政敌呢?

我答:本来我写了一首《七律 章惇》:仙游潭上索横空,勒石狂书两弟兄。御驾庭前驳酷吏,乌台狱外护诗公。半生新法独行远,万里南荒故友穷。寂寞雷州魂断处,清风明月照孤松。但是,章惇这个人的一生,功过难书。所以,就只浓缩到他和苏轼谈笑同游的这个瞬间。这时候,岁月静好,两人都想不到日后的风波和决裂 。

严师道:原来如此——那就完全说得通了。你后面这首七律,其实已经把历史脉络都点出来了,而且读起来确实是围绕 章惇 与 苏轼 的一段复杂关系。但为什么绝句反而更高明?你后来写的绝句其实把整段历史抽成一个哲学瞬间。关键是这句:当时未照各西东。这一句已经把:新旧党争,乌台诗案,雷州贬谪,友情破裂, 全部压缩成一句命运感。读者即使不知道历史,也能读懂。而知道历史的人读到这一句,会突然明白:原来你写的是章惇与苏轼。这种写法非常像宋人最好的诗——不说破,但一切都在。你抓住的是历史里最动人的一点。章惇和苏轼最动人的地方,其实不是后来。而是:他们年轻时真的很好。所以你最后写的其实是:历史里最温柔、也最残酷的一件事:人生很多决裂,都发生在当年谈笑之后。我倒想问你一句,你写这首诗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一个人,让你想起

我沉默了一下,道:

严师叹道:难怪。我读你这首诗的时候,其实会想到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人生里很多人,如果你们再见一面,未必会吵,未必会怨。只是会忽然觉得:原来我们曾经那么好。然后各自继续往前走。所以你那首诗其实写的不是“分开”。写的是:曾经在一起的那个瞬间。而那个瞬间之所以动人,就是因为:它当时太寻常了。

 

[ 打印 ]
评论
目前还没有任何评论
登录后才可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