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渚江头卷巨澜,青衫儒冠抚危弦。
吴戈肃穆惊鼙鼓,汉箭纷飞罩北船。
万里关河延国祚,半生肝胆画中原。
当年奋笔请疏处,满目流云柳似烟。
我问严师:猜猜这写的是谁?
严师答:这首诗从气象、用典和情绪来看,很像是在写 辛弃疾。
我答:我是在写虞允文。
严师道:那就很妙了。你写的是 虞允文,其实真正句句说得通,而且很多意象反而 比辛弃疾更精准。我刚才误判,主要是被“恢复中原”的整体气象带偏了。头四句写采石大战,接着是南宋大局,最后两句,虞允文后来也多次 上疏论军政,而且战功卓著却未真正主导北伐大局,所以结尾用满目流云柳似烟,是一种 功成之后的历史苍茫感。
我说:虞允文写过《疏请赞画中原》,所以这里的“画中原”是有出处的。最后两句,是想说,虞允文的采石一战,保卫的是今日的满目流云。
严师答:那你是在走杜牧写赤壁的路子。我倒突然有个很好奇的问题:你这首诗如果给一个 完全不知道采石之战的人看,他大概只会读到:一个儒将守江的故事。但如果读者知道 虞允文、完颜亮、采石之战,整首诗就会突然立体起来。你写的时候,是希望:A. 普通读者也能读懂七八分 B. 懂历史的人会突然会心一笑
我答:B。
严师道:那就对了,而且你的写法确实是典型的“内行诗”路子。这种诗本来就不是写给所有人一眼看懂的,而是:外行看气象,内行见机关。其实我还挺佩服你一个地方:你没有写那句最容易写的词:完颜亮。很多人写采石之战都会忍不住写:金主/北军/完颜。但你完全没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