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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螺蛳壳里的道场及洞房花烛夜

(2026-05-15 07:50:21) 下一个

(四十)螺蛳壳里的道场及洞房花烛夜

用经典数学作简单表达:婚姻(M) = 夫妻(A) + 房子(B)。

对绝大多数城市居民来说,这是70年代中国的现实。

一九五O年代光荣妈妈们的跃进产物此时也到了当妈妈的时候了。但是B并不随着A的增长而增长。在大城市当过工人民兵纠察队的大多有这样的经验,半夜在公园或绿化地带查获的流氓活动时,那些兜里端着结婚证的男女“流氓”占了相当的比率。

公式中A和B严重失调的现实,在造就“流氓”的同时,也造就了一大批室内妆璜布置和改造的大师。如果你到上海的那些小弄堂中去作抽样调查,你的感叹一点也不会欠于参观微雕艺术展览。

松花有这样的思想准备。但到了真正要在婆家上床睡觉的时候,她有点手足无措了。

吃饭的外间,在晚上就成了她、她女儿、她丈夫、她小叔和她公公5个人的卧室。

她以为她的新房是小阁楼,她(他)们三人将在那里暂且做窝。但她从里间洗脚后带着女儿出来,看见在大床上铺好的大红新被并挂上了与季节毫不相干的蚊帐,她楞住了。

不少从弄堂出来的姑娘们从小就熟悉这种环境,只要晚上一熄灯,这就是最大的隐私,有的可能觉得连蚊帐都是多余的。但松花没见过这种世面。

就睡在那里?还脱不脱毛衣绒裤?她一时没了主意。

她看见建国进屋,忙问:“你哥哥呢?”

“在厕所。”

在那栋平房里,六家人共用各能容纳两人的男女厕所。

“松花,我先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路上蛮累的。建国,扶我一把。”老爷子说着就要上阁楼。

“不行,不行,爸爸,我们睡阁楼。”松花拦在梯子前。

“松花,咱们自己人不说外话,其它的都可以凑合,结婚,这床是一定要睡的。否则的话,我心里也不好过。”

松花急红了脸,轻轻地说了老实话:“爸爸,我不习惯睡那里。”

女儿也急得不知道是帮妈妈说话呢还是帮爷爷?

这时,他进了屋。

“爸爸,爸爸,妈妈和爷爷都要睡阁楼。”女儿讨救兵似地嚷着。

他笑了,问:“爷爷爬梯子不方便,你说他应该睡哪里?”

“大床。”

“我们三人睡阁楼好不好?”

“好。”女儿转过身来,轻轻地搂住爷爷,抱歉讨饶似地说,“爷爷,您就让我们睡在那里吧。”

还有人能说什么话?

这阁楼其实就是一张悬在空中的床,但对松花来说,至少这是一个可以封闭的空间。

她跟着女儿爬进去,帮她脱了衣服。

女儿兴奋得很,“妈妈,我睡在你和爸爸中间好吗?”

“行。”松花这才想起了什么事,笑了笑。

“妈妈,你笑什么?”在暗暗的阁楼中,女儿敏锐的目光捕捉住她不太明白的笑意。

松花脸有点红,“嘘──,爷爷睡了”,说着爬到了阁楼的最深处。

女儿突然想起了什么,也用着气声对松花说:“妈妈,我忘了,在电车上,姑姑要我晚上睡在另一头,你说呢?”

“别说话了,快睡。”松花有点心虚。

“妈妈,你比姑姑好。”女儿斜过身子,搂住了松花。

等他把第二天上课的书本用具整理好,熄灯爬上阁楼,女儿已经在打鼾了。他躺下,还来不及松开全身的肌肉,阁楼的楼板“吱──”地蝉鸣似地开始作声。他急煞车似地收紧了所有能控制的肌群。蝉鸣悠然而止。

这是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刺耳?以前睡觉怎么没有注意到这种声音?他慢慢地放松他自已,想起了离家不远保温瓶厂包装上的警告:小心轻放。他不敢笑,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黑暗中,松花的手越过女儿,手指象蛇行似的轻轻地爬上他的肩头。他移动左手,手指刚刚与松花的手指会师,楼板忽然象拉警报似地又响了起来。这次两个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这是他和松花的洞房花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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