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盟君

文学与哲学是人类思想和意识交流的重要工具。本着用写作来交友和学习的目的,开始了我的第一个博客。其实就是为了充实自己的生活和精神世界。只是本人才学疏浅,还有每个人的世界观也大不相同,如有不同见解可以讨论。
正文

人在旅途之三: 走进肯尼亚

(2025-12-31 09:45:44) 下一个

人在旅途之三: 走进肯尼亚

                                              山盟君        09/2025

非洲在我的印象里一直是落后,愚昧和贫穷的代名词。一提到非洲立刻能联想到的是那张新闻照片上饥饿的只剩下皮包骨,奄奄一息的苏丹女孩,和背后站着待她死去饱餐一顿的秃鹰。93年在日本时,正赶上安哥拉的种族大屠杀。电视播放着那里的人们用刀和棍棒相互残杀的场面,一群人打倒几个人,然后竟把他们踩在脚下,并用脚踹向倒下人的脸。到处是屠杀和鲜血,那情景让人惨不忍睹。这是一群多么野蛮的人类。所以我从来就没有要去非洲的意愿。还是最近几个刚从非洲旅游回来的朋友,向我们介绍了他们去那里的有趣的经历,才改变了我对非洲的印象,特别是那里的动物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存在。相当震撼。所以极力推荐我们去看看。看野生动物还是挺有意思的。应该是一个人一生中不留遗憾的经历。当年中央台有位赵老师,就是因为解说非洲动物世界而一炮走红,那句经典的台词“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不仅影响了无数人,还让他老人家自己也卷进了性丑闻,而成了公鸡中的战斗机。动物世界改变了朋友们对非洲的看法,也能改变了像赵老师这样人的品情,的却让人非常好奇。

           (网络照片)

最近有一个挺火的作家,叫“春上春树”还是“秋下秋田”日本人,被屡次提名诺贝尔文学奖,就是因为他的小说《挪威的森林》。我本以为这一定是描写森林法则一类的动物世界。可看了以后才知道那是一本描写青年人爱情的小说。当我读完后才发现,原来他真正是在描写动物:“忧郁的直子”,不正是那高傲的长颈鹿,追求高雅纯净,不食地上烟火,阳春白雪,合者盖寡。“直率的绿子”,就是春天闯入的,在阳光下的小鹿,活勃可爱,承接地气。 而男主角杜边,就是一只孤狼,爱野兔,爱小鹿, 还想得到长颈鹿。所以去非洲看草原上的动物就是很有必要了。 尽管那里不安全,一生去一次应该是值得的。于是我们就定下在今年的7月跟团去肯尼亚去看动物,纳米比亚去看红沙漠,自由行去津巴布韦看维多利亚大瀑布,

                                                                  

这个世界上在田径运动最出名的两个小国家,一个是牙买加,盛产最好的短跑飞人,像坎贝尔,博尔特, 弗雷泽等名将。他们一直是美国短跑项目的最强竞争者。 据说牙买加因为肌肉元素特别,从而天生就跑的块。而另一个田径强国就是肯尼亚。那里会层出不穷的出现世界最好的长跑运动员,长期垄断5000米到马拉松级别的男女长跑项目。 人家可不是靠喝鳖精出来混的,那是实打实的在肯尼亚的乡间红土路上苦练出来的。 普图姆是一位世界最伟大的马拉松运动员之一。他的理想不仅仅是夺冠,而是要打破2小时内跑完马拉松的人类极限。他用了2小时0分35秒几乎就要达到了目标。 要知道35秒在马拉松赛跑的全程用时相关比,那就是可忽略的小于0.5%误差。正当他即将要完成这一人类极限挑战的壮举之时,他却去年在家乡出车祸而永远的离开了田径场。当时年仅24岁。 让人们永远怀念。就在最近的东京2025世界田径锦标赛上,肯尼亚选手,万永伊以1分41秒86的成绩在男子800米夺冠,并创造了新的大会记录。同时肯尼亚以7金11总奖牌数紧随美国,名列世界田径金牌榜第二。他们没有丑闻,是靠汗与血,长年在十分落后和艰苦训练条件下铸造的记录,实在让人敬佩。

            (网络照片)

从西雅图途经伦敦,用时30多小时飞行,终于抵达了肯尼亚的首都内罗毕。7月正是那里西半球的初冬,虽然是位于赤道,仍能感到早晨的凉意。不像发达国家,内罗毕机场外满目尘土和来往穿梭着的混杂车辆。由于此时也正是那里的旅游旺季的开始,机场外早已等待着大批举着牌子的接机旅游团。坐上了旅游团接机的客车,在去旅馆的路上惊奇的发现,那里所有的路上即没有交通灯也没有交警。车辆是在相互的躲闪中飞奔,不时还有众多的行人横穿马路。一次次的会车和躲闪,看上去都是十分惊心动魄,而肯尼亚的老司机们却泰然自若,熟练掌控。后来我问了专职给我们开旅游车的司机,他们是怎么做到不用信号灯就能规避对方车辆的?他只是一笑,说:“肯尼亚司机是靠手势和眼色开车的。不需要信号灯“。我有些无语,难道在车飞奔的瞬间,他们能及时的给对方某个手势或是明送一个”秋波“?这个”秋波“又能有多大的概率去避免一场交通事故?于是我又想起了普图姆的死。

 

我们最先入住的是Best Western Plud Meridian Hotel. 当我们想出去买些水果时,旅馆保安急忙凑过来说附近不安全,小心手机和钱包。的确,街道的路面上满是尘土和垃圾,街道两旁挤满了做小生意和闲杂的人等。特别是不远处的一个公园里,到处是一群群的游民,有的就直接睡在地上。一个妇女看见我们,就紧跟上来要钱。为了怕引来更多的人,我还是走到一个拐角,才把钱给了她。 一路上,路边的肯尼亚人,不时的向我们冒出几句汉语,什么“哥们你好”,“美元” 之类的话。可能这个旅馆经常入住中国人,跟他们学了几句中国方言。肯尼亚货币是先令,1美圆大约是130肯尼亚先令左右。那里的物价也是非常便宜。我们只用几美元就把需要瓶装水,水果和手纸等都买齐了。

 

旅游的第一站是从内罗毕出发向,去北面的阿姆博塞利(Amboseli) 国家公园。 我们换乘了旅游专用的可敞篷的大越野吉普车。一位当地的肯尼亚司机兼向导将伴随我们整个的旅程。一路上多是贫穷的小山庄和杂乱的路边集市,杂货摊多是用十分简陋的木板和树桩架子做成。路边常常出现一群群放牧的牛和羊群。不久我们先入住了一家靠近公园的,专门为外国旅游准备的山寨式旅店。 里面的条件相当的不错。绿色草坪,排排修整的小树和成荫的槟榄树,单独的房间,而且干净整洁。园子里的大树上结满了鸟儿编制的非常精致鸟巢,长着绿色和红色羽毛的小鸟在树上飞来飞去。仿佛这里和外面的世界相比成了世外桃源。

 

清晨,我们进了阿姆博塞利公园,远远的就看见在公园南部高高崇立的乞力马扎罗山。她披着晨雾的白纱,有些朦胧,但山顶的白雪却在晨光的照耀下放着金灿灿的光。“乞力马扎罗“的查加语意是不可征服的伟大的山。她之所以伟大,可能是她山顶白白的雪就像父母老去时的一头白发,山顶闪烁的光芒就是父母为抚养儿女的慈爱,而她的山躯就是为儿女遮风挡雨的最后一堵墙。乞力马扎罗山也是非洲的屋脊,是位于坦桑尼亚的休眠火山。她虽然只有5千8百多米,但也是非洲最高的山。尽管是在世界最热的赤道,她的山顶却常年积雪。当然,现在的积雪越来越少了。据说再过几年可能就会彻底消失。乞力马扎罗山的知名可能与海明威1936年的小说《乞力马扎罗的雪》有关。这是一篇讨论“死亡”的作品, 故事讲述一个作家哈里非洲狩猎,染上坏疽病。死前为他最终没有能达到心中的目标,悔恨至极。他死于一个梦境:他乘着飞机,向非洲最高峰——乞力马扎罗山顶飞去。所以每当人们看到乞力马扎罗和她山顶上的雪时,就会联想,我们会带着什么遗憾离开这个世界?可能每个人的回答都不一样,比如是没有完成游遍世界,没有登上某座山峰,没用完成某种挑战等等。而在我的记忆中,当年在国内时,一位有点名气的人在临死时说:“很遗憾此生还没有玩够”。而另一位常年辛勤教书,而积劳成疾患上癌症的教授,临死时说:“这一辈子实在太辛苦”。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以理解,毕竟人生短暂,不能像乞力马扎罗山一样永恒。及时享乐应该是绝大多数人的世界观。人类之所以有终生的遗憾,就是因为生命即将的终结。因此所有生物在宇宙中的真谛就是活着。没有活着就谈不上爱,善,信仰,艺术和真理。而宇宙本身却没有目的,只有过程。为了活着而活着也成为了大自然的最根本的法则。

   

与其他地方的地理地貌不同的是,除了远方那一处崇立的乞力马扎罗外,其脚下就是一马平川无边无际的非洲大草原。非洲的大草原对整个地球环境,是除了美洲的亚马逊雨林外的第二片肺叶。这里的大片茂密的植蓓在通过光合作用在为地球吸收二氧化碳和产生氧气。 这里的草原上没有像北方平原上长满着树木和灌木丛。这是由于位处赤道的热环境,有时会极度干旱。而让正常树木都无法生存,而野草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只要一场雨水,就会满地的嫩草。这里的草原宽阔,神秘,充满远古的气息。时间在这里仿佛静止。让我们的光阴瞬间穿越回原始大地。因为这可能就是途经几千万年也不曾改变的地貌环境,从而给人类留下了极其少有的不曾被破坏的远古记忆。它此时正处于非洲冬季的干旱季节。朦胧的晨雾笼罩着一片金黄的草原。面前只有一条曲曲弯弯的土路伸向远方。面对着一望无边无迹的宽阔草原,人们的第一感觉是不是“我要跨上骏马,去追寻遥远的星星”?可是很遗憾,现在的非洲除了难以驯服的斑马,就很少看见有人养马。马匹已近被廉价的汽车所取代了。在《走出非洲》的影片里,我们的确看到在过去,当时人们在非洲的主要交通工具就是马匹。

清晨的草原是那样的安静。笼罩在朦朦的晨雾中的草原,散发着泥土和枯草的混杂气味。月落乌

啼,梦影依稀。冉冉升起的太阳,给这里带来了新一天的生机:小股的角马在那里悠闲的吃草,鸟儿在小树丛中优美的欢唱, 长颈鹿慢慢的闲庭信步,不时抬起高昂头,看一眼我们这些正紧张拍照的不速之客。这里的生存着数量较多的大象群。每个象群都有几十头大象。他们体型巨大,不紧不慢的走着,并保护着跟在母象边上的幼仔。有时大象群会横穿大路上的游客车队,让游人们能有机会近距离的拍照它们。  河马可能是最懒的家伙,整天都霸占在少有的水坑里,一动不动。其实,它皮肤十分怕晒,总是在晚上才去吃草。

 

在这处公园里,我们几乎很少能看到象狮子和猎豹一类凶猛的动物。 敞开顶棚的旅游车,整天都行驶在崎岖颠簸的土路上,常常是微风卷着尘土迎面扑来。这里有些寒冷的早晚气候,在中午又是骄阳似火。 猎奇的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过得那么快,天色渐渐暗去,一转眼就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刻。还是肯尼亚的老司机,从容的把车停在一处风景不错的路边,让我们拍阿姆博塞利的日落。那是我最难忘的一张日落:夕阳刚刚降临在一颗合欢树顶上,整个树木在夕阳的映照下透出橙红辉光,残阳映红了半壁的天空,草原在黯红色的衬托下向远方延伸,到那如血色的尽头。只有橙黄的落日还在树梢上露从半个脸,好像轻轻地在对我们说:“阿,朋友再见!”

 

 去伯格里亚湖(BOUGORIA)看火烈鸟,应该是我们所有游客非常期待的项目,因为听说将有几百万只火烈鸟每年这个时候会在伯格里亚湖过冬。试想一下那种万鸟铺满湖面的景象,就会让人激动。但路途确实有些艰辛,因为,其实去湖边根本就没有真正的路,旅游车实际上是顺着一条被山水冲出的河道开到那里的。 车子是在车轮和河床石头的碰撞与剧烈的摇晃中,缓缓驶向目地的。 山上没有耕种和开发。但林中却不时出现简易搭建的房屋,还有当地的去上学的小孩和行人偶尔出现在路旁。司机跟我们解释说,原本这里是有一条通往旅游景点的不错的沿湖边马路,可由于湖水上涨,淹没了整条公路,让现在的人类无路可走。这也是我们在本次旅游中,才刚刚开始体验到肯尼亚的路况,在严重影响着我们旅游的兴致。伯格里亚的湖光山色十分美丽,湖的对面就是背靠在一座大山。白露横江,水光接天。静静的湖水倒影着青山,在蓝天的衬托下,以及远远的望见那一片片在湖边上白色的火烈鸟,这是一蝠多么美丽的画卷。 虽然湖面上长着许多绿而发红的河藻,但却给画面添增了暗红的颜色。这里的火烈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就是因为湖水的上涨,让许多火烈鸟觉得不适而选择其他的湖边定居。 而且这的火烈鸟并不是浑身通红的那种。只有少数的老鸟在张开翅膀时,才能看见藏在白色翅膀下的红色羽毛。火烈鸟的弭食时就会把头长时间埋在水里,两条长长的大腿在不时的向前移动,寻找水里的食物。
 
这时,旅游点来了几辆校车。是当地的肯尼亚学生在野游见习。我从心里感叹,这么穷的国家也能出钱教育后代,去了解自己国家的自然环境。可我们小时的学校却在每年都组织我们徒步走十多里路,去祭扫烈士墓。说是要进行仇恨帝修反的爱国主义教育。获得了多少爱国主义教育实在不敢恭维,但却是有了吃家里买来的饼干,蛋糕,喝汽水什么的机会。从那些校车下来的肯尼亚孩子们,每个人都是那么快乐,还争先恐后的要和我们游人一起拍照。他们的老师是一位是十七,八岁的漂亮姑娘,也和我们一起拍照。我看到她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是清澈,美丽。笑得十分可爱。我忽然觉得这里的每一个非洲孩子都是那么好看。此后,我们又在纳库鲁湖区国家公园,遇到了其他乘校车到国家公园旅游的肯尼亚中学生。他们都身穿统一的校服,每个人都非常高兴和自豪的向我们游人挥手并大方的让我们给她们拍照。这是后话。
 

午饭是旅行社提前预备的盒饭,里面有大鸡腿,三明治,点心,鸡蛋,水果和饮料等。由于太多,最后大部分食物都被我们当垃圾扔掉了。直到返回的路上才发现,我们那时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当返程的车还在山间颠簸的行驶时,不知什么时候,路边已经出现了许多小孩,他们张开手,挥舞着向车上寻求食物,还有一些大人也在指着自己的肚子以示饥饿。司机把车停下来,从车上拿出不知他什么时候整理了一些我们吃剩下的食物,分给车下的小孩。那些有幸得到食品盒的孩子,兴高采烈,载欣载奔,跑回家去。那场景让人看了心里发酸。一下就会想起我们小时挨饿的日子;下乡时贫穷的农民孩子和我们在青年点喝盐水下饭的时光。第二天吃早餐时,偶然看见我们的司机正坐在自己的餐桌边默默的祷告。此时此刻,让我对这个国家和人们有了同情和同时对上帝的敬重。感激造物主为我们创造了这美妙的一切,我们要珍惜食物不能浪费。此后的野外午餐大家都自觉的两人吃一份盒饭,再把剩下食品分给了路边村落里的人们。

 

然后我们穿过了横跨肯尼亚的赤道线,去肯尼亚南部边界马拉的纳库鲁湖区国家公园。糟糕的路况让我们一路上吃尽了苦头,因为有的公路的路面到处布满了坑,就像是刚刚在战争中被炮弹轰炸过一样,汽车不得不在路面上Z字形行走,以躲避那些大坑。有的路段上干脆就没法走,司机只能把车开到旁边的路沟里行驶。司机抱怨说:”这路实际才建了10多年,工程方偷工减料,弄成豆腐渣工程,现在没人管“。是呀,这么重要的连接旅游景点的路,国家至少要修一下吧?从这一点就能反影出肯尼亚政府管理国家的水平。 

 

纳库鲁湖区国家公园非常的美丽,是观鸟的天堂。因为那里的湖边栖息着成百上千种的不同珍奇鸟类,如大嘴鹈鹕,非洲鱼鹰,歌利亚鹭,燕鸥 还有维罗雕,火烈鸟等珍奇鸟种。大多我都是第

一次亲眼见到。它们有的呆呆的站在水边等待着鱼儿,有的把头藏在翅膀下睡觉,有的一群群的

聚在湖边,时而又有几只排排飞起。 这种静止与运动的交融,空中与水平面的立体,在美丽的湖

光和湖上枯木的衬托下,呈现着让人留恋忘返的天堂级别的景象。一些大水牛和犀牛或躺或漫步在水岸边,身上也落满了犀鸟。

 

与阿姆博塞利公园的的动物们是一片祥和不同,南方草原的动物则更加凶猛和残忍, 在这无尽的自由天空之下,那里是有生命有呼吸的命运博弈舞台。大地的脉动是在以动物的奔跑和啼叫在计算着。这种环境是几千甚至几万年的原始沉积和平衡,且充满了血腥和野性。这里的草原存在着大批的狮群,猎豹和土狼哈伊纳群。不久我们就看到了第一个凶杀现场:一只狮子正在啃食一头

刚猎获的角马, 路边不时的会出现血红的野兽残骨,以及成群的秃鹰在争抢着这些剩下的残羹。

马塞马拉自然保护区是我们肯尼亚旅游的最后一站。也是最丰富精彩的旅游点。它位于肯尼亚南部边境和坦桑尼亚的塞伦盖提公园接壤。也是非洲最著名的动物观赏地之一,广阔的草原上丰富的野生动物群是世界其他地方难以见到的。无论是目睹狮子狩猎,看大象,长颈鹿漫步,还是静静的欣赏黎明的金色阳光洒在马塞马拉草原,和孤独竖立在远方的金合欢树上,都会从中领悟到非洲荒野的精髓,以及其深层都含义。

 

每年7-10月会有几百万只动物牛羚,从坦桑尼亚跨境进入到马塞马拉,当无数的牛羚,斑马,与羚羊在本能与雨水的召唤下齐步跨过有血河之称的马拉河而进行的动物大迁徙,狮群躲在金合树下的等待,千军万马的野兽在草原上的奔腾,这种千百年不变的景象展现在你的面前,你就会觉得你已经不是在观察自然而是成为了这一切的一部分。壮美与广阔同在,残酷与宿命并行,使此处的每一个呼吸都成为令人屏息的瞬间。马塞马拉有大量的被称非洲五霸的狮群,大象,非洲豹

,水牛和黑犀牛。也让这里成为它们角逐的战场。旅游车整天都在奔波在寻找凶杀现场的路上。

司机们拿着对讲机在互通报着新猎奇点的发现。在一处雄狮扑猎斑马的现场,狮子正在撕咬挣扎的猎物,不甘宿命的斑马还在不时的抬头站起身,让原本啃食斑马臀部的狮子,扭头咬向斑马的颈部,想让其一招致命。可顽强的斑马却用尽最后的力气,咬住了狮子的嘴,顿时咬开它嘴唇上的一块皮肉。弱者的反抗和猛兽们的凶残正在这里谱写着生命与鲜血的交响曲。

 

然后去看了一只孤独猎豹。它没有扑猎。可能只是想在此潜伏。它瞪着两眼面对这群游客而显的十分敌意, 它高昂着头,不时的向四周张望,以寻机离开这里。黑色的斑点均匀的分布在棕色的毛发间,让它显得十分凶悍。长腿细腰使它成为爆发力和跑得最快的猛兽。健壮而匀称的四肢更显它的勇猛。它开始撤离出车队的围观圈,不一会就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由于猎豹的游动范围极大,所以很难看到它们。这是在肯尼亚的整个行程里唯一的一次看到猎豹。其次是猎狗,也只见到一次。那是一只落单的猎狗,东张西望,慌慌张张,脚不停蹄的从车队的旁边快速溜过,消失在草丛里。再来看看处在第一食物链的一个狮子家族:它们占居在一处有小树丛的土丘上。那是一个等级森严的部落,雄狮躺在土丘中部的树丛下,两只宠妃或母后躺在有树荫的土丘边,其他的家族成员都只能在土丘外没有树荫的草地上。在火辣辣的太阳下,有只失宠的狮子甚至钻到了一辆旅游车下去乘凉。 是的,人不是它们食物链上的东西,所以它们对人是视而不见的。在另一狮群处,两对雄狮还分别当众上演了”让老乡们闭眼”的和母狮交配活动。交配后还有一只母狮,可能非常不满突然的性侵,而抬腿踹了那雄狮一脚。也让我们游客领教了“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的亲身体验。据说狮子在发情期的交配频率最高,几乎是每15分钟一次。这是性与权力的自然优势。而有位非常著名的女士曾说:“性在最初让人着迷,但持续吸引人的是权力”。

 

不一会司机好像又得到了另外凶杀现场的报告,还没等这里的人们从权力与性之关系的迷茫中解脱出来,我们就匆匆忙忙的驱车赶去下一个现场:马拉河边的动物迁徙。

 

每年这里也只有很少的机会,才能幸运的看到那令人震撼的场面。当我们赶到岸边,大迁徙还尚未开始,但马拉河边已经聚集了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近百辆和我们一样站满了游客的敞篷旅游车,就连河对岸的坦桑尼亚那边也挤满了围观车辆。旅游者们都在希望目睹这一震撼的时刻。在不远的肯尼亚河岸边,正聚集着黑压压一片的几千头角马和斑马大军。它们似乎在研究着抢渡大渡河的最佳方案,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等待着什么。据说它们是有首领的,也许和肯尼亚路上的车辆交会时的司机一样,是靠“头势”和眼神的“秋波“传递指令吧?不一会它们有小股先头部队开始向河边移动了。说时迟那时快,等待的车辆就像一群凶猛野兽,轰鸣着冲向河边,去抢占最

有利的观察点。已经到达河口的角马先头部队,顿时被岸上发出巨大轰鸣声的另一群钢铁猛兽吓坏了,掉头跑回了岸上的大本营。于是眼看就要开始的迁徙就这样泡汤了。那些抢滩的车也被公园管理员们赶回了原位。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此时角马大军似乎出现了路线斗争的分歧,部分保守派的成员,开始一小群,又一小群的角马向渡河的反方向的草原移动了。这边等待的人群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今天的迁徙要泡汤了吗?有经验的老司机则不这么看。他说:“关键要看斑马是不是离开”。斑马比角马聪明,因为它们在这个大军中主要起参谋作用。果然一小股角马的先头部队还是开始向渡河边移动了。

 

这一次车队是等到了这帮敢死队下了河以后,才发动车冲动河边。那是一个能让人屏住呼吸的极其壮观的场面:一排角马一个接一个的从河水里向对岸冲去。河里等待已久的鳄鱼们终于看到了机会,从角马渡河队伍的两侧包抄了过来。可角马们还是一往无前,不惧生死,奋勇的登上了彼岸。然而随着后绪角马大军杀入,马拉河已经变成了鳄鱼们的杀戮场。一些老弱病残者最先成了其宿命的终结者,开始被鳄鱼们咬住并拖向深水,被咬住的角马在做着垂死挣扎,它们有的试图挣脱鳄鱼的攻击,可最后还是被消失在河水里。但仍有极少数被咬住的角马得以逃脱,游回出发的岸边,并获得了不少游客们的掌声。随着这些少数者的牺牲,后面浩浩荡荡的角马大军都顺利的渡到了彼岸。并开始成群结队的疯狂向两个不同方向奔跑,从而导致许多刚渡过河的小角马,不知所措去哪个方向寻找自己的妈妈。顿时原本还平静的塞伦盖提草原沸腾了起来,无数上岸的角马群,像随风飘来的蝗虫,黑压压无边无迹,飞奔向草原的远方。随着兽群的遁去,尘土还飞扬在空间;此时残阳透出云层,照在马赛河上,那重归于平静而泛着红色的河水仍缓缓东流。眼前这一切生存与宿命的抗争,让人有一种无名的感慨弥漫在心头:“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那么动物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角马不会问:“我为什么被鳄鱼或狮子吃掉”,鸟儿也不会思考“迁徙是否值得”‘。动物活着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被允许存在。其实动物活着本身就是意义。而人类活着的意义是否与动物相同,还是完全不同?

 

自然界根据对不同动物自身的生存能力,将其划分成几个从弱到强的不同阶级分类。使原始草原上的恐怖带着阶级的属性。所以非洲的大草原,不仅是在活灵活现的演绎着原始的,柔肉强食“丛林法则“,其实它也在展现人生宿命的舞台:灵巧可爱的羚羊,优雅的长颈鹿,逍遥自在的大象和河马,不屈不挠的非洲野牛,惶惶不可终日的猎狗,凶残而敏捷的猎豹,只靠看别人脸色才能得到残羹剩菜的秃鹫,以及处在顶级食物链上的极少数的狮子等等。。。最上层阶级可以随意糟蹋不费力气就能获得的财富。狮子啃了一小块斑马的屁股就喜新厌旧了。它们可以无忧无虑的躺在大草原的任何地方,因为那是它们打下的天下。 然而,尽管是强大无比的狮子也有被弱者反抗咬伤的机率。这不就是人生吗?因为我们从现实生活中能随意的找到和上面各种动物一样的影子。我们的人类虽然有几千年的文明发展,难道最终能逃脱这个大自然早已写好的代码或宿命吗?我们人类与动物的根本区别并不是会使用工具,而是人具有通神的灵性。即通天, 明义,知命。同时,我们人类更不是天地的观察者,而是天地结构的一环。同理,动物们也是一样。那么如果生命有循环并在同一个环链上,今天发生在动物界的事情是否可能是某些人类轮回的未来?

 

草原的“森林法则”是弱肉强食和适者生存。人类的历史处处都在诉说着强权的争夺和侵略的悲剧。即便是现代文明和道德已经发展到了如此高的水准,可这个兽界的“森林法则”仍然在很多层面上统治着这个人类世界。“森林法则”实际就是在揭示这个世界的不平等属性。其实在我们的世界,甚至整个宇宙,是不存在绝对的平等的。这可能是上天所划定的一个宇宙原则。再从更小的个人的层面上看,也是由于每个人在社会地位上的强弱不平等,而导致了其命运的大不相同。我们似乎觉得只要努力奋斗就能成功或过上幸福生活,但事实往往并非如此,个人的努力和奋斗常常和财富与成功不成正比。因此我们就不得不去相信,存在着一个给我们每个人早已定好的宿命论。所以就有了“时运不齐,命运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和 “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袍未曾开‘ 等等的千古惆怅。在原始草原的弱者,其生存策略是唯快逃生,走为上计。所以就有了“Run Forrest Run!!” 以及 “奔跑吧,肯尼亚人“。 但不论动物跑的再快,不论动物多么凶猛,草原早已把它们划地为笼。这也就是动物界的宿命界限。同样,人类也有界限,不论人类多么发展,甚至假设发明出有接近光速的飞行器,也永远不可能逃出银河系。《西游记》早就道出了人类的这个终结宿命困局:孙行者永远跳不出如来的五指手掌,而人类也永远飞不出有四旋臂的银河系。

 

动物世界的强者是更强壮,更快,有更多的领地和更能繁殖。而对应于人类社会的强者是追求权力,财富,能力,技术优势和社会影响力。对于当今世界发生的许多事情,我们都不禁要问,我们的世界是否是强者的游戏?其实对我们的世界所以物种来说,强者可能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

的是不确定。当一个体系处于平衡状态时,强者与弱者会处于一种稳定的关系。比如在大草原上,强者的狮群或鳄鱼,猎豹等对角马的猎杀会使这个巨大的种群保持一种繁殖的平衡。同样对人类社会的强者会对世界的稳定起一定作用。但当强者的权力不被约束而任意霸凌其他人或国家时,世界就会处在不确定状态,从而发生战争和灾难。不知我们是否从这个大草原演绎的一切和动物大迁徙中悟出了宇宙的真谛,那就是“天地之大德为生”,宇宙之最高原则是不断的生成,而非怜悯个体,“生“重在流转,不重在保全。

 

马塞马拉草原是马塞族人的居住和保护区。他们是一个有很强凝聚力和强大战斗力的民族。据说勇敢的马塞人在过去可以狩猎象狮子和猎豹一类凶猛的野兽。但也是他们守住了这片野生动物保护区。现在他们是以放牧牛羊牲畜为生。我们在离开马塞马拉之前还特意去参观了一个马塞人的村寨。与其说是村寨倒不如是一个马塞人的部落博物馆。因为那里保留着最原始的马塞人居住样式。当然参观者也是要付$20门票费的。踏进庄园,一切都是原始农庄的环境。空气充满了牛羊粪便气味,一幢幢用泥土垒起的房屋,上面盖着茅草。这里的男人主要是负责放牧,而女人则是守家。所以男人的打扮就是披着一条红黑条相间的帔布,赤着脚拿一根放牧的长竿。部落首领一样的人介绍说,这里是一夫多妻制,而男人的财富是用放牧多少头牛来评估的,拥有每50头牛就可以再娶一个老婆。而这里的房屋则都是由待嫁的妇女建造的。建好了窝再请新郎入洞房。他们还演示了转木取火。经主人的邀请我们走进一间房屋,房屋矮小而黑暗,低着头才能进去。屋里没有电灯也没有油灯,只有一个没有烟筒的小炉灶,发出一些红光。房屋没有窗户,空气充满了烟气让人难以呼吸和睁不开眼睛。只有在墙壁上开出的巴掌大小孔,投进一缕外面的阳光。问主人为什么开这么小的窗孔,他说是怕蚊虫进来。这个主人很年轻,但缺了两颗下门牙。一问才知,这里部落规定,年满18岁的男人必需有成年礼,但要有两个痛苦的选择:1.把耳下垂割开并用

木条撑大到两耳垂肩状。2.拔去两颗门牙。小主人怕痛就选择了后者。其实很多的马赛人都已经搬离到其他地方“还俗”了。这里留下的人只是在用身体和落后的生活方式来演绎着他们古老传统。

 

旅游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和肯尼亚说再见的时间了。这次旅游真可以说让我终生难忘。我爱这里美丽的大草原,爱这里的青山和绿水,爱这里每一个动物。这种身临其境的动物之旅体验,确实是某些北美的国家野生动物园所不可比的。 那布满草原的巨量的动物也是世界其他任何地方所难以看到的。同时我们身临其境的体验了非洲的人文生活。也了解了非洲并非我们想象的那样贫穷落后,那里的人也是非常友善的。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在演绎的为了活着而奋斗的篇章。在离开内罗毕的前一晚,选在离机场很近的一家酒店。入住后发现屋里有n多只蚊子。为防黄热病,挥书战蚊,顿觉疲劳,落帐入寝。恍惚见一江河横旦于眼前,有一匾注明:“生命之河”。但见一人矗立河边,酾酒临江,横槊赋诗日:

                                        千年古域非洲荒, 万兽轮回修罗场。

                                         残阳斜依合欢树,赤道孤峰万古霜。

                                        迁徙血渡马拉水, 枯草新生春雨香。

                                        不问怯弱与凶残, 终归宿命同生亡。        

 
 
 
 

 

 
 
 
 
 
          
清、 
[ 打印 ]
评论
目前还没有任何评论
登录后才可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