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窗总能有些木若呆鹅的时光,就如今日。
晨间,忙乱地洗漱、烧水、准备简单早餐、催促娃起床、胡乱扫除车库门口的雪,马不停蹄却又因雪地湿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开车送娃上学,返回才停稳车又挥起雪铲收拾入户门口的石阶。这样的匆忙而昏乱,怎能见那些雪?
此刻,黑色的皮筋挽了发,浅绿的杯子冲了茶,坐于简餐桌前,透过窗才见那些雪。落地的窗,鹅黄细枝绯红碎花的半帘。白色的窗棂分成了四扇,便又恍惚有了早年圄于透明玻璃内的错觉。窗外,绒花雪团正肆意飞扬。风从西北来,那些雪花儿便纷纷添了翼,密密地,斜斜地,在天地间飘扬成一席让人痴傻的幕帘。依旧翠绿、密密丛丛的高大树墙是后院那方天地的边界。树墙顶上不知何时已堆上厚厚的雪,蜿蜒一圈,就如白色的围巾。后院里皑皑的雪间只有那三俩棵丁香树丫还伸展着。雪下,草可绿?深秋闭园时忘记回收的灯具还在吗?抬头,天空因雪比平日显得愈发灰白。这样的世界,心也可以停滞,不思不想不念,无色无味无觉。
晚间,坐于停车场车内,又见雪。挂挡、熄火、灭灯,车里车外都安静了。环视所有的窗,每一扇窗外有各色的景,恍若流动的画。左侧,一辆小巧的车顶着雪盖,恰似洒满粉末的卡通小馒头。或是一早便停在此处,它都淋了一天的雪,隐隐约约里才能辨出它红色的外衣。主人是否还在身后大厦里某个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奔忙?右侧的窗,框进了一棵高大的枫树。冬夜里的树干枝桠是一个绝美的剪影。细细看来,迎着风雪的那一面染上了白色的雪条,便让黑白色的画有了更深的肌理,有了层次分明的明暗对比。车前的窗正对着车水马龙的街。街灯在湿漉漉的雪夜里闪着迷离的光晕。无声的车流仿若油画里涌动的色块,或浓郁或醇厚或浑沌。星星点点闪耀期间的车灯就是画作里画家最随心随性挥洒的亮色。抱紧了身躯,蜷于车座,静静地看这样的画。
今日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