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新州后,麦琪在 Rutgers University(若哥大学)图书馆系修了四门课,其中最有收获的一门,是 Government Documents(政府文献)。
这门课并不只是学习政府发布了哪些文件,更重要的是了解美国政府出版物的体系,以及如何查找、分类和利用这些资料。
美国联邦政府各个部门每年都会出版大量文件,包括人口普查资料、经济和劳工统计、国会文件、法律法规,以及教育、卫生、农业等方面的研究报告。这些资料都公开供公众查阅,因此,政府出版物会送到各地的 Federal Depository Library(联邦政府托存图书馆),供公众使用。这样的图书馆一般设在比较大的城市或城镇。
这些政府资料数量庞大,而且大多不是由普通商业出版社出版的,因此有自己独特的分类和编号系统。图书馆员不能只根据书名寻找资料,还必须了解文件来自哪个政府部门,掌握相关的编号、主题和出版年代,然后通过目录、索引以及其他参考工具,一步一步地查找。
这也是当时让麦琪感到比较头疼的部分。那时候还没有今天这样方便的互联网搜索, 要查找一份政府资料,往往需要先判断它属于哪个部门,再翻阅厚厚的目录和索引。有时,为了回答读者的一个简单问题,也需要查找好几种工具,最后才能找到准确的答案。比如,读者可能会问:
“美国某一年的人口是多少?”
“某个州的失业率是多少?”
“政府是否发布过关于某种疾病的统计报告?”
“某项法律是什么时候通过的?”
面对这些问题,图书馆员不仅要知道答案可能出现在哪一类出版物中,还要知道应该查找哪个政府部门,以及使用什么检索方法。
通过这门课,麦琪逐渐认识到,图书馆员并不只是把书分类、上架和整理。更重要的是,当读者提出问题时,能够从庞大的资料体系中找到可靠的信息。那时的图书馆工作,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帮助读者在复杂的纸质资料中寻找答案。
Government Documents 这门课也让麦琪第一次比较系统地了解了美国庞大的政府信息体系。课程还介绍了美国从地方、县、州到联邦政府的立法过程,以及不同层级政府之间的关系。麦琪还惊奇地发现, 在若哥大学的图书馆政府信息部门,可以查到每一次国会通过的法律册子,是完全对公共开放的。这显示了国家制度体现的人民权益,以及社会对政府的监督,是麦琪过去从未亲身体验过的,因此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多年以后回想起来,虽然电脑、数据库和互联网已经彻底改变了查找资料的方式,但其中最基本的原则并没有改变:首先要判断资料的来源,其次要选择合适的检索方法,最后还要确认信息是否准确、可靠。从这个角度来说,当年在纸质目录和参考工具书中学习到的查找方法,直到今天仍然具有价值。
另一门很有趣的课程是 Preservation of Archive Collections(档案收藏保护)。
在那个电脑和互联网尚未普及的年代,如何保存珍贵的书籍和档案,以及如何修补受损的书籍,很大程度上都依靠人工。这门课除了学习在发生意外或突发情况时,应该如何保护和处理珍贵资料,还包括如何制定相应的处理方案和保护计划。另外,麦琪也从这门课中了解到,如何判断一本书是否稀有,以及它是否具有收藏价值。
课程期间,导师还带领大家参观了两个收藏珍贵书籍的地方:Library Company of Philadelphia(费城图书馆公司)和 Princeton University Library(普林斯顿大学图书馆)的珍藏部门。
麦琪和班里的同学一起坐火车来到费城,参观这个图书馆公司的珍藏书籍保管部门。工作人员向大家介绍了该部门如何处理和保存珍贵书籍,还现场展示了如何用化学方法对旧书进行清洗,并介绍什么样的书籍值得收藏,以及哪些年代、哪些材质的书籍具有收藏价值。
工作人员还举例介绍,比如历史上著名作家的第一版作品,或者一些重要著作已经停止印刷的版本,都可能具有较高的收藏价值。他还特别强调,有些年代的书籍由于纸张质量等原因,并不适合长期保存,或者收藏价值并不高。
工作人员还介绍说,值得珍藏的古书,很多是用棉质纸张印刷的,同时还要具有一定的年代和历史价值。关于其中具体的标准,麦琪当时听了很多,但多年以后已经没有办法全部记得了。
这个部门也负责处理由大学和博物馆送来的、需要修补和保护的珍藏书籍。其中,用化学方法“洗”书的过程尤其吸引大家。
一本原先看上去很脏、已经有些陈旧的书,经过化学处理以后,可以变得干净许多,同时又尽量保持它百年前原有的样貌。对于当时的麦琪来说,这个过程非常新奇,也让她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原来珍贵旧书的保护和修复可以如此细致。
另一个参观的地方,是普林斯顿大学图书馆的珍藏部门。
进入这个部门需要事先预约。进入以后,大家还必须戴上橡皮手套,才能接触那些珍贵的书籍。工作人员介绍了珍藏部门的基本情况后,又向大家展示了如何重新制作一本旧书的封面,以及如何进行书籍装订。
那本需要重新制作封面的书,原来的封面是皮质的。工作人员介绍,从制作皮质封面,到最后用线进行装订,整个修复过程前后大约需要三到四个月。看着工作人员一步一步地操作,麦琪才真正体会到,一本看似普通的旧书,如果具有历史和收藏价值,它的保护和修复其实是一项非常专业而又需要耐心的工作。
工作人员还介绍,当时在大纽约地区,拥有珍贵图书收藏的重要图书馆并不多,其中包括普林斯顿大学图书馆、哥伦比亚大学图书馆和纽约公共图书馆。
回头来看,这两门课程给麦琪留下的,不仅是一些专业知识,更是一种对“保存”和“寻找”的理解。一方面,图书馆员需要从浩瀚的资料中帮助读者找到可靠的信息;另一方面,也需要把那些具有历史价值的书籍和资料保存下来,让它们能够继续留给后来的人。
这也许就是麦琪在若哥大学学习期间最大的收获之一:图书馆不仅是保存知识的地方,也是连接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地方。
2026年8月,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