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兹堡 Würzburg,亦称维尔茨堡,位于德国巴伐利亚州,美因河 Main (莱茵河最长的分支)横穿城市。这座古城从8世纪开始就是天主教主教管区。主教管区通常是某个地区的政治、经济、交通枢纽,并拥有较大数量的天主教徒。

8世纪末期,乌兹堡当时的最高统治者高斯伯特伯爵(Duke Gospert)的哥哥去世之后,他娶嫂嫂为妻。 乌兹堡主教圣基利安 Saint Kilian 直言不讳,这违反了天主教的婚姻法规,该婚姻无效,要求伯爵夫妇分居。为此,伯爵夫人怀恨在心,趁伯爵外出,私下安排刺客杀害了主教和他的两名助手。圣基利安的“殉教”使得乌兹堡成为著名的天主教朝圣地。12世纪升格为神圣罗马帝国的重要主教区,圣基利安被尊为乌兹堡的主保圣人。
18世纪,乌兹堡迎来了巴洛克时代的辉煌,当时同时拥有宗教管辖权和世俗统治权的亲王主教住在美因河西岸的玛利恩堡 Festung Marienberg。为了彰显皇权和宗教的绝对权威,他下令在美因河东岸的乌兹堡城内兴建一座能与法国凡尔赛宫媲美的宫殿——乌兹堡主教宫 Würzburger Residenz。
主教宫建成后,以其辉煌与宏伟傲视全德(下图为主教宫内部装饰)。这是德国最具代表性的三大巴洛克式建筑之一。其他两大建筑分别为位于德累斯顿茨 Dresden 的温格宫 Zwinger 和位于慕尼黑的宁芬堡宫 Schloss Nymphenburg。它们完美展现了德国在17到18世纪融合法式、意式风格的宫廷,从而被列入了UNESCO文化遗产名录。目前,乌兹堡主教宫是该市最著名的景点。


乌兹堡主教宫建于1720年至1744年,由德国巴洛克巨匠巴尔塔萨尔·诺伊曼 Balthasar Neumann 主持设计。宫殿宏大的阶梯大厅(600平方米)天顶拥有威尼斯画家提埃坡罗 Tiepolo 创作的令人惊叹的巨幅穹顶壁画,是世界最大单幅湿壁画。壁画生动描绘了当时人们已知的四大洲——欧洲、美洲、亚洲和非洲的人类形象、风俗及特色动物。(见下图,手机难以拍出全景,显示不出其宏伟气势)。




宫殿外观是典型的巴洛克式,但内部却是华丽的洛可可式,这是德国巴洛克建筑的极品,代表了整个欧洲宫廷最奢华灿烂的年代。主教宫落成后,曾是两任乌兹堡大公兼主教的府邸。





1804年,如日中天的拿破仑入侵巴伐利亚,攻占了乌兹堡,曾在宫殿住了一宿,拿破仑称之为 “欧洲最美的主教官邸”。下图为拿破仑住过的卧室。

二战时期,乌兹堡主教宫几乎被彻底摧毁,所幸在1939年,馆方已移走了部分家俱、可拆卸装饰和艺术品,加以保护。最神奇的是,宫殿的无价之宝——阶梯大厅巨大的穹顶结构与湿壁画在战火中奇迹般地保留下来。
18世纪建造穹顶的时候,传奇建筑设计师诺伊曼采用了前卫的薄壳石质拱顶技术,遭到不少建筑同行的嘲笑,他们预言没有柱子支撑的巨大天花板很快会塌陷。诺伊曼气得回应道:“就算有人在上面开炮,它也不会倒!”果不其然,1945年英国皇家空军猛烈轰炸乌兹堡,整个主教宫的木制屋顶和木地板几乎全被烧毁坍塌,只有诺伊曼建造的石制拱顶完好无损,依旧屹立。
虽然穹顶没塌,但空袭后主教宫的屋顶已荡然无存,湿壁画直接暴露在风吹雨打之中。所幸战后负责古迹保护的美国陆军中尉约翰·戴维斯·斯基尔顿(John Davis Skilton)迅速赶到,自掏腰包,紧急调运了木材和防雨篷布,为穹顶搭建了一座临时屋顶,保护了湿壁画免受雨水侵蚀。乌兹堡宫内有个关于宫殿修复过程的展览,这段历史被包括其中。
战后,经过临时性的抢救保护,1960年开始了大规模全面重建乌兹堡主教宫。重建历时26年,1986年完工,1987年重新对外开放。
除了穹顶湿壁画,乌兹堡宫另一视觉震撼是镜厅 Mirror Cabinet。这是德国洛可可艺术的巅峰之作,全玻璃墙面,背面是特殊画作,精美绝伦。镜厅在1945年几乎完全损毁, 当时仅有家具、吊灯和两扇门板被提前转移至安全地点。战后镜厅的复原主要依据玻璃墙的一小块原始残片和1944年拍摄的彩色幻灯片。




由于镜厅的墙面不是普通镜子,而由整块玻璃板组成,并在玻璃背面进行极其精细的镀金、雕刻和反向绘画(即把图案反向画在玻璃背面,再从正面看)。二战后,反向绘画这门古老的洛可可工艺早已失传。为了复原镜厅,艺术家和修复团队不得不从头开始重新钻研、摸索并掌握这门古老技艺。镜厅复原的艺术家沃尔夫冈·伦茨(Wolfgang Lenz)在1979年至1987年间,根据一小块镜子残片、历史照片、幻灯片以及19世纪画家乔治·德恩(Georg Dehn)的精细水彩画,完成了镜厅浩瀚、梦幻的反向玻璃绘画复原。
除了伦茨的绘画之外,贴金工匠们总共花费了约30,000个小时,使用了2.5公斤的金箔;而墙面的洛可可灰泥装饰(Stucco)则花费了约27,000个小时。正是凭借画家和顶尖工匠长达8年的极致打磨,镜厅,这一乌兹堡洛可可巅峰之作,才得以完美重现。
每位进入镜厅的游客,都忍不住惊叹 Wow! 镜厅留给我的不仅是无与伦比的华美,更是对德国艺术家和工匠由衷的佩服,佩服他们的坚持不懈,一丝不苟,精益求精,整旧如旧,让乌兹堡主教宫恢复了往日的辉煌。
下图是宫殿底楼的行政厅,落地窗面对巴洛克风格与英式园林优雅结合的宫廷花园 Court Garden。花园里有对称几何花坛、修剪整齐的植物篱和精致的洛可可式雕像。很幸运,我们到花园的时候,太阳露了一会儿脸,蓝天白云,格外美丽。




参观完乌兹堡宫,我们去了圣基利安大教堂 Dom St. Kilian,初建于1040至1075年,之后几经扩建改造,在二战中被毁,后于1960至1967年重建。如今,这是德国第四大罗马式教堂,内部庄严宏伟。


步行不多远,便是乌兹堡的市集广场 Marktplatz,这是老城最热闹的区域。那时候天上的云层越积越厚,刮着大风,我们穿上了所有的御寒衣服,还觉得冷。在寒风中,市集广场上依旧有人在出售新鲜蔬果。广场边伫立着旧市政厅 Altes Rathaus (图1),原建于1200年左右,其独特的钟楼和装饰华丽的立面俯瞰广场,这是乌兹堡市政府的办公楼。广场上原建于14-15世纪的红白色哥特圣母小教堂 Marienkapelle 非常醒目。这两座建筑在二战中严重受损,均在战后重建。



这会儿到了午餐时间,顺手推开一家餐厅的大门,饭店装饰老味道十足(下图1),不巧那天中午整个店堂已被一家公司预定,服务员推荐我们去旁边的餐厅,布置得随意舒适(下图2)。由于性急,饭菜上桌后,马上开吃,往往到快吃完了,才想起来应该拍张照片,帮助自己记住吃了些什么。那天例外,居然记得在开吃前拍张照,这是我点的牛肝馄饨汤和烤鱼,所谓的馄饨是用碎肝做成的长圆形丸子,调味品好像除了盐还是盐。



午餐后,走过旧美因河桥 Alte Mainbrücke,乌兹堡最著名的桥,桥上有圣人雕像。这座石桥和雕塑都是战后重建的。



过桥后一路上坡,去了矗立在美因河西岸山顶的玛利恩堡 Marienberg Fortress,在乌兹堡主教宫落成之前,曾为历代主教的居所。这是城市的最高点,可俯瞰美因河与老城。二战时,这座宏伟城堡也曾受到重创,是战后修复的。

站在山顶俯瞰乌兹堡,教堂的尖塔、红色的房顶、奔流的美因河、古老的石桥,让人彷佛身处一座古城。而实际上,这座历史名城,在二战中,是全德受灾最严重的城市之一,90%的建筑被毁。眼前这座看似中世纪的古城是乌兹堡人一砖一瓦,一木一石,对照着老照片、老图纸、遗留下来的建筑残骸和人们对老城的记忆,花了几十年时间重建的,不得不叹服德国人的顽强、认真和坚持。


图片均为原创
谢谢海风姐的分享。
继续跟着海风姐图文并茂的游记深度游。。。
我记得走上全城最大的教堂,读台阶上的说明。
它说,某一个有钱又有权的人,花了一大笔钱,给自己买了一个红衣大主教的职位。
Würzburg 好像是 Romantische Strasse 这条路上最大的城市,所以在我的记忆里,亲切感稍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