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4月清华校庆日,我们毕业40周年的水9校友们集聚在新水利馆。令人难忘的一幕景象是,大家围着一位耄耋老人纷纷握手问侯。老人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含笑一一回应。这位老人就是众人敬重的张光斗先生。
张先生是我们水利系的标杆人物,中国水利界的泰斗。他1912年生于江苏常州,1934年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获土木工程学士学位。同年考取清华大学留美公费生,赴美留学。 1936年在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获土木工程硕士学位。1937年在美国哈佛大学获工程力学硕士学位。
回国后,1937年底,张光斗到资源委员会龙溪河水力发电工程处工作。先设计狮子滩水电站,因工程太大,当时政府无力修建,转向小型水电站。他设计了桃花溪和下清渊硐两座水电站,装机4000余千瓦。1939年任瀼渡河水力发电工程处主任,负责修建仙女硐和鲸鱼口两座水电站,装机2000余千瓦。这些是中国自己修建的第一批水电站,虽然规模很小,但是在当时的条件下,已经难能可贵了。
1942年,资源委员会派31名青年工程师去美国学习大型工业建设,他被派去学习大型水电站建设。他虚心学习,深入工地,注重理论联系实际,学习如何解决复杂工程问题,积累了扎实的基础理论知识和丰富的工程经验。
1945年4月,张光斗回中国参加三峡工程工作。同年6月,资源委员会成立中国水力发电工程总处,他先后任副总工程师、总工程师。三峡工作进行近两年,耗资近80万美元,终因内战影响而终止。张光斗当时主张搞中型水电站,在他建议下,成立了八个水电勘测处、两个中型水电站工程处,收集了大量资料,做了艰苦的准备工作,但终因当局无力修建而未成。
1949年10月起张光斗在清华大学任教授,历任水工结构教研组组长、水利工程系副主任、主任,副校长等职务。他编写了《水工建筑物》、《专门水工建筑物》等学术著作,是行业的经典。执教50余年里,他桃李满天下,培养了逾5000名学生。遍布全国的水利水电机构中的领导干部和技术骨干,许多人都是他的门生。
1950年至1951年,引黄灌溉的人民胜利渠开工建设。张光斗作为清华大学教授和水利专家,深度参与了工程的设计审查和技术指导。他与水利专家们共同研究技术难题,重点解决了引水闸的结构安全和渠道防淤问题,提出了科学的沉沙池方案。此项工程的成功,惠及百万亩农田的灌溉网,并一直运用到今天。
1958年,北京市要建造密云水库,中央有关部门把整个水库工程设计交给了清华水利系。水利电力部和清华大学合办了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院,张光斗出任院长兼总工程师。他负责领导水利系师生进行密云水库设计。密云枢纽包括2座主坝、5座副坝、3座开敞式溢洪道等共19座建筑物,总库容44亿立方米,是当时华北最大的水库,对潮白河下游防洪、灌溉和缓解首都北京供水紧张状况,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张光斗在设计中大胆创新,采用了大面积深覆盖层中的混凝土防渗墙、高土坝薄粘性土斜墙、土坝坝下廊道导流等国内首创的革新技术,在清华师生及二十余万民工努力工作下,水库按计划一年拦洪,二年建成,至今一直发挥着显著作用。
1955年张光斗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1994年又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他培养的学生中有16位成为中科院或工程院院士。
于教育生涯同时,他兼任了黄河水利委员会、长江流域规划办公室、官厅水库工程局等多个水利水电机构的技术顾问,参与黄河和长江水利工程规划设计,为葛洲坝、丹江口、三峡等大型水利水电工程审查设计和提供技术指导。在50多年时间里,张光斗陆续为52座水利水电工程提供过设计咨询或顾问,是我国担任工程顾问最多的水利水电专家之一,对我国的水电建设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张光斗坚信,水利工程是涉及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的大事,容不得半点差错。他在工程讨论中向来遵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原则,一定要实事求是,科学分析,慎之又慎。审查设计报告时,张光斗常手持放大镜逐行逐字地斟酌,批写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在现场检查工程质量时,更是出了名的严谨、敬业。他在耄耋之年曾担任国务院三峡枢纽工程质量检查专家组副组长,有一次为了检查导流底孔施工质量,他坚持爬上40多米高的脚手架,到55米高程的底孔亲手去摸一摸混凝土表面的平整度。对质量不到位的问题当即要求施工单位返工修复。他在工地上类似的下基坑、钻坑道、爬陡崖的事情数不胜数。多年来他几乎走遍了祖国大地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各大水电站的坝址。
2002年4月,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了张光斗撰写的自传《我的人生之路》。这是张先生自1998年开始,历时三年凭记忆在计算机上亲自键字完成,记录了其跨越近90年的人生历程及其“水利报国”的情怀。
张光斗于2012年5月1日迎来百岁寿辰,清华大学及社会各界为其举办了多场隆重的庆祝活动。尽管当时他已年逾百岁且在医院休养,但国家领导人、学术界同仁与清华师生仍以多种形式表达了对这位水利泰斗的敬意。
2013年6月21日,张先生走完了101岁的辉煌人生。先生虽逝,但其神韵永驻清华。他的名字已与祖国的大坝电站、万顷平湖融为一体。江河铭记,学子感念,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图1,1934年张光斗获学士学位
图2,张光斗在哈佛大学
图4,张光斗审阅批改的设计文件一例
图5,贺张光斗先生百岁生日
图6,张先生自传《我的人生之路》
2026年3月21日完稿,文中各图取自网络,谨向原制作者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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