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代的清华园,大众化的娱乐主要是观看电影和舞台剧。每到周末晚上,大操场或西大饭厅要扯起银幕放映电影;隔一两个月,还会请来文艺团体,在大礼堂出演精彩的节目。对于有着深厚人文情怀的清华人来说,这些活动往往成为青春记忆里的闪光点。
在我观看的电影中,印象较深的有以下几部:
《平原游击队》(1955):我们在昌平测量实习时曾观看过此剧部分镜头的拍摄场景,并和剧组联欢。故对它有特殊的亲切感。剧中李向阳的形象深深刻印在我们脑海中。
《李时珍》(1956)是一部以古代科学家为主角的传记影片,讲述了李时珍历时二十七年编撰《本草纲目》的艰辛历程。主演赵丹以其深沉细腻的表演,将李时珍正直坚毅、仁心济世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影片的艺术价值与思想深度被广泛称道。
苏联影片《忠实的朋友》(1954)是一部喜剧电影,讲述三位童年好友沿河木筏旅行中重拾友谊、反思官僚主义的故事。该片既有温情又具批判力量,获1954年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水晶地球仪奖。片中的一段歌词:“从雅乌兹河上飘来了,愉快的小舟”,我至今仍能够吟唱。
《流浪者》(1951)是印度电影中经典之作,以批判“血统论”与人性救赎为核心,讲述法官之子拉兹在偏见与贫困中挣扎成长,最终在爱情与良知中完成自我救赎的动人故事。它是首部在中国大规模公映的印度电影,影响深远。它的配乐《拉兹之歌》在清华校园中被广泛传唱,“阿巴拉古”的歌声,成为一代人的记忆。
《偷自行车的人》(1948)是意大利电影的巅峰之作,讲述失业工人安东尼奥为保住贴海报的工作,与儿子布鲁诺在战后罗马街头苦苦寻找被盗自行车的绝望旅程,深刻揭示了贫困对人性尊严的侵蚀。折射出战后意大利普遍的失业、贫困与社会冷漠。影片中父子情深的镜头,是最令人心碎也最温暖的瞬间,象征着爱是黑暗中仅存的尊严与救赎。该片荣获1950年奥斯卡荣誉奖(最佳外语片)。被公认为世界电影史上最具影响力的杰作之一。
上世纪50年代,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中国青年艺术剧院和中央歌舞团经常到清华出演他们的代表作品。著名音乐家马思聪、郭兰英等,也陆续应邀到清华演奏或演出。以下几部舞台剧给我的印象最深。
《雷雨》是清华校友曹禺于1934年还是学生时创作的四幕话剧,被誉为中国现代话剧里程碑之作。它以1920年代带有浓厚封建色彩的资产阶级家庭为背景,通过周、鲁两家跨越三十年的恩怨纠葛,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集中爆发,揭示了旧家庭的腐朽、阶级矛盾与命运的残酷。全剧围绕周公馆展开,塑造了多个经典人物:专制虚伪的家长周朴园、叛逆挣扎的蘩漪、善良却命运悲惨的侍萍与四凤,以及软弱又矛盾的周萍。剧情在24小时内浓缩了乱伦、血缘错位、劳资冲突等多重悲剧元素,最终以四凤、周冲触电身亡,周萍自杀,侍萍与蘩漪精神崩溃收场,仅余周朴园独自忏悔,极具震撼力。50年代《雷雨》在清华上演,被师生们亲切地称为“回娘家”。
《同甘共苦》是岳野于1956年创作的五幕七场话剧作品,在中国话剧史上具有重要意义。故事围绕干部孟莳荆的个人与家庭生活展开。以细腻笔触打破“好人/坏人”脸谱化模式,真实展现干部家庭在时代变迁中的情感纠葛与思想冲突。1956年7月,中央实验话剧院将其作为建院“打头炮”剧目并在清华上演。导演孙维世以现实主义手法赋予角色深刻人性光辉,演出大获成功。令我看后感到耳目一新的是,此剧突破了政治化的戏剧模式,描写了人的真实情感与道德选择,体现了文艺的“人学”精神。但1957年后此剧遭到批判,认为它“宣扬资产阶级人性论”。直到 1980 年代才重新评价,被认为是中国话剧从政治宣传走向现实主义的重要一步。
《布谷鸟又叫了》是杨履方于1957年发表的话剧,它以江南农业合作社为背景,通过农村姑娘童亚男(“布谷鸟”)的爱情与命运,揭示封建思想残余对女性的压迫,并歌颂青年对自由与爱情的追求。它写了农村生活的真实矛盾,人性与旧思想的冲突,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塑造了童亚男这个有血有肉的农村新女性形象。看后令我印象深刻。
歌剧《货郎与小姐》是1913年由阿塞拜疆作曲家创作的经典轻歌剧。它以喜剧讽刺的手法揭露十九世纪末阿塞拜疆社会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对青年男女爱情的束缚。剧中的青年阿斯克尔为了解未婚妻古丽乔赫拉的真实品性,乔装成货郎前去探访,由此引发一系列幽默而动人的故事。该剧富有浓郁的阿塞拜疆民族风情,其唱段旋律欢快、朗朗上口。在上世纪50年代中期作为首批外国歌剧被引入中国后迅速风靡全国。在清华上演后深得同学们喜爱,剧中唱段《卖布歌》在校园中被经常唱响。
五十年代的清华生活,还没有电视、电脑、手机、互联网,信息的渠道是比较狭窄的。幸亏还有一些质量优良的电影、戏剧可以观看,它不仅是休闲的文娱活动,更是丰富我们文化生活的精神食粮。回味这些,仍觉画面在目、余音绕梁。
2026年4月14日完稿
文中各图取自网络,谨向原制作者致谢。
图1,电影《李时珍》剧照
图2,电影《忠实的朋友》剧照
图3,印度电影《流浪者》海报
图4,《偷自行车的人》海报
图5,话剧《雷雨》剧照
图6,《同甘共苦》舞台剧演出场景

图7,《布谷鸟又叫了》的舞台剧场景

图8,《货郎与小姐》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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