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无轨电车情怀
1963年随父母搬到了北京,9岁的我从此开始了长达4年有余的脖子上挂着月票,每天(当然,星期天除外)乘坐无轨电车上小学的经历,从小学四年级一直到六年级,再加上文革开始后的“停课闹革命”差不多的一年半。北京复兴门外宽阔大街上的无轨电车是我幼小童年心中的一道亮丽的且永远的风景线,女售票员大声报站的字正腔圆的北京腔似乎仍然在我的耳边清晰地回响,我也还能记得乘客们看着我左臂上的少先队大队长的三道杠时的那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北京六、七十年代的无轨电车(网络图片)
我当年上的小学叫“西城区奋斗小学”,离我们家所在的“汽车局大院”要坐三站#2路无轨电车,在“复兴门”站下车,对面是新中国十大建筑之一的电报大楼。#2路无轨电车的始发站是动物园,终点站为前门。还清楚地记得那几个站的站名:汽车局 – 真武庙 – 礼士路 – 复兴门。上下班高峰的时候,#2路无轨电车大概每两分钟一趟,从汽车局到复兴门也就十来分钟。文革之前,即便是上下班高峰,北京公交车上人也不多。而且,上下车的秩序井然:前门下车,后门上车。每辆车都有一个随车的女售票员,车票是4分钱(三站之内4分,六站之内7分。。。)。买学生市内月票则是2块钱,可以无限制地乘坐市内(两位数字)的公交车,包括无轨电车。
文革开始后,随着红卫兵的蜂拥而入,北京的无轨电车变得拥挤不堪,挤公交车成了普通市民的恶梦。由于教育制度的改革,中小学不再根据成绩报考,而是采取了“就近分配”,我因此也就无需再坐无轨电车上学了。1969年9月,更是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离开北京,去了“北大荒”。在那片广阔的田野上,除了拖拉机(我当了2年多的驾驶员),何来无轨电车?
1982年,我大学毕业回到了北京。1992年,我从北京去了美国。虽然也经常回北京公出或探亲,但因为来去匆匆,就一直再没有坐过公交车,包括无轨电车。

现在的北京无轨电车
这次回北京看老妈,在退休的亲哥的陪伴下,闲余期间和他坐了好几趟无轨电车,大巴以及双层大巴(我去美国之前还没有),逛了久违的景山,北海,什刹海,王府井,前门大栅栏等。车上人不多,基本都可以找到座位。费用是:上车基本2块钱,如果持北京通(养老助残卡),则完全免费。

车站站牌

车辆内部(前门)
除了刷卡,也接受投币,见上图。旁边还有2块和3块的收据供报销之需。

每辆车大都配备一位“协警”
现在北京的无轨电车与我童年印象中的相比,除了车型宽敞明亮,有空调外,我归纳了如下几点不同:

无轨电车在正常行驶(靠电线供电)

左边的无轨电车的辫子收回了,但仍在行驶中
北京的很多街道都有高峰时段的公交专用车道,并标注时间段,非常合理,这也是我92年出国前没有的。

公交专用线路,早7-9点,晚5-7点
从无轨电车变迁的一个侧面,我看到了祖国日新月异的巨变,并为之骄傲。我游历过一些西方国家,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北京的公交车,包括无轨电车完全不输它们,甚至胜过它们。每辆车上都配备“协警”,虽然防止了可能的歹徒闹事,使得首都北京成为了中国最安全的城市,但这“维稳”的费用估计也绝非一个小的数目,还让人产生某种不祥的征兆。不得不说,这是个美中不足的小小遗憾。
从我童年天天坐无轨电车上学到今次闲来再次乘坐,居然一晃六十多年了。星移斗转,我的无轨电车的情怀却依然挥之不去。
草于中国北京
二零二五年十二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