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企业效益的三个指标：现金流，利润与应税收入
财务会计的研究经常会用三个指标来评估企业的效益：现金流（operating cash flows），会计利润(book income/earnings), 以及应税收入(taxable income)。它们从不同的角度反映企业的经营状况。
先说现金流。现金流一般不受会计处理方式的影响。比如计提折旧费用要根据资产的使用寿命来决定，而使用寿命本身是预估的。不同的预估值会影响折旧的多少，进而影响会计利润；计提坏账损失也是预估的，不同的预估值当然也会影响会计利润。
下面的截图来自Meta 2024年的年报。你会看到它对服务器和网络资产（servers and network assets）的使用寿命一直按4-5年来估计。但从2025年开始，这个估计值提高到5.5年。使用寿命延长后，每年提取的折旧就会相应减少。
这些会计上的估计和处理方法并不会改变企业的现金流。这也是为什么在研究企业的表现时，现金流往往被当作benchmark。要想改变总体现金流通常需要企业进行投资或融资方面的实质性（real）的操作。比如为了不减少总体现金流，企业可能会砍掉一些投资或研发项目。又比如企业选择去融资借债而不是动用自有资金来投资，搞研发。
再来看会计利润。会计准则本身有一定的弹性，在一定范围内允许有不同的会计处理方法。而这些不同的处理方法就会影响会计利润的数值，我们常常说企业存在“盈余管理” (earnings management)。通常讲企业更倾向于把利润往上调。但有时也会向下调：在经营好的时候，把利润压低一些 （比如多提坏账准备和折旧）。而在年景不好的时候，把利润往上调。 这样，企业的利润在长期看起来很平滑，没有大起大落。
盈余管理往往并没有违法,只是不大ethical。人们大多对利润这个指标比较熟悉，我就不细说了。需要注意的是因为有盈余管理的存在，衡量企业效益不能单看会计利润这一项指标。
应税收入这个指标不常用到。因为在大多数国家，上市企业是不披露这个信息给投资者的 （例外的是澳洲；另外根据OECD’s BEPS Action 13, 跨国企业要向当地税务部门申报这些相关信息。随着税务信息需要透明的呼声越来越高，我觉得今后越来越多的税务信息也会披露给大众）。
在税务会计研究上，由于缺乏披露的应税收入，我们一般用一个estimate：就是用企业的应缴税额（tax payable or current tax payable）除以法定税率 (statutory tax rate)。
应税收入经常会拿来与会计利润作比较。对于上市公司来说，它自然希望会计利润高而应税收入低。抛开会计制度和税法的不同 （例如固定资产折旧的计算遵循完全不同的两个体系），引发二者之间差异（book-tax gap）的因素包括通过盈余管理而人为增加会计利润，以及通过避税(tax avoidance)而减少应税收入。因而过大的差异通常被看作是一个red flag，容易引起税务部门的注意。同时，这个差异也会拿来质疑会计利润是否真实可靠。
财务和税务会计对这三个指标进行过很多研究。有些文章专门研究哪个指标更能反映企业的市值（value relevance），以及哪个指标能更好的预测企业未来的盈利能力。
主要参考文献：
Dechow, P., 1994. Accounting earnings and cash flows as measures of firm performance: the role of accounting accruals. Journal of Accounting and Economics 18(1), 3-42.
Desai, M., Dharmapala, D., 2006. Corporate tax avoidance and high-powered incentives. Journal of Financial Economics 79(1), 145-179.
Mills, L., 1998. Book-tax differences and Internal Revenue Service adjustments. Journal of Accounting Research 36(2), 343-3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