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那个年代, 是刘巧儿的年代 , 和柱儿不认识, 也只能嫁给他. 下床找绣花鞋, 低头抬头皆人间. 居委会的七大姑八大姨扎堆儿, 常常, 她们的中间混杂几个阿伯, 一起聊天嚼口舌, 家长里短, 八卦风流韵事, 相约去陶陶居饮茶 / 食点心, 记得我的外婆参与其中. 那时没有广场舞, 她买菜煮饭, 似蝴蝶一样跳一支 “开开心心, 简简单单已极好” 的舞.
外婆看我的眼从来没有怀疑, 认定我是她的知己和同龄人. 年近六旬的她跟二八年华的我说, 去白云山晨运, 坐巴士人那个多哟, 沙丁鱼罐头一般的密集, 不知谁在她背后, 一举一托她的腰肢和屁股, 才上了车. 记得那时我一边讪笑, 一边撇嘴: 俗不堪言, 老不正经! 外婆再八卦, 再狡黠, 再口是心非, 在我的心里, 她亦是世上最馨香, 最睿智的老太婆; 她不可能芳龄永继, 却是历经沧桑, 永不失真的细路女 (小女孩). 她的缺点也可爱, 一如某些人的优点也可恶. 印象中的外婆从不蔫蔫, 有一天清晨, 她不再醒来, 那一刻, 我伏在她的床边, 攥着她的手.
妈妈那个年代, 社会上热衷追港剧, 诸如此类的风潮, 与母亲一概无关, 她 “卖身” 给医院, 早出晚归忙个没完, 下班回家, 吃完外婆煮的私房菜, 查看我的功课, 一页又一页. 没有让我补习文化课, 但请了老师上门教乐器. 退休之后, 她与父亲携手旅行, 去的地儿, 国外的比国内的多得多. 在家时, 一个人唱 K. 究其内心, 是想有听众的, 为什么? “有掌声, 有成就感”.
有一次, 我在听《The One and Only》, 一旁的她说, 唔识欣赏这种音乐, 欧美范的调调, 你们年轻人喜欢. 我说: 我唔识欣赏你唱得滚瓜烂熟的《我站在草原望北京》, 拿腔拿调的.
妈妈好困惑: 为什么呢? 词曲皆旷敞.
我说: 你的邻居十三婶在自家门前门后种花花草草, 种就种呗, 何必挂个安民告示 “番薯叶喷了农药, 采摘者后果自负”. 我住的云城就没有这等奇葩事, Why? 你若整明白了, 也许会喜欢蓝调, 若想不通, 继续爱你所爱好了, 不然呢, 又能怎?
我娘愣怔片刻, 说: 还能做你爱喝的红枣黑枣杞子苹果汤呀.
忍不住笑喷, 好极了! 还是那么的 Sharp. 愿妈妈每一天的日子像百花香一样的晴朗.
我的出生地, 是一个 DISCO 与乌龙飞燕, 玲珑小厨与沪上阿姨, 大排档与书吧, 利口福与花房, 人字拖与咖啡 …... 并存, 却毫不违和的都市. 外婆的 “三不” 体质, 不烧香, 不讲粗口, 不打麻将, 悉数遗传给了妈妈和我.
来到我的年代, 电视连续剧剧集愈来愈长, 但我不刷剧, 不追星. 五花八门的玩法不断涌现, “东京下雨淋湿巴黎”. 一本书, 从头到尾读完的人, 愈来愈少; 某个人的博客, 会有人从第一篇读到最后一篇么? 我会的. 当带娃的接送生涯不再时, 居委会, 茶馆, 榕树下的小矮櫈, 路口的大喇叭, 统统成了虚拟的现实, 人人都是自媒体人. 相机数码, 点餐也数码, 数字洪流滚滚, 低头抬头皆 AI 的那一天, 快要来了.
猫本好奇, 曾经在云上茶轩雾里闻茶香, 折腾一番后, 奇妙地有所斩获: 其一, 更加喜欢镜子这个物件儿. 其二, 前半生不读鲁迅的我, 竟然开始欣赏鲁迅文集, 手捧一本《风弹琵琶, 凋零了半城烟沙》, 两耳不闻窗外事. 知道自己偏爱静静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应该做的事, 值得做的事. 偏爱跳弗朗明哥的蟹行猫步, 偏爱看蝴蝶穿行在清涧, 无论它一阵风似地掠过, 或踮起窸窸窣窣的脚尖旋舞.

谢谢! 你的头像图片简洁, 诗意. 红掌心形的花姿, 质感不凡, 如真如假之间来回切换, 最后定格于真实.
真希望数字时代,不要那么疯狂
蓝调 + 蝴蝶舞, 这个组合都几盏鬼啵.
恐怕会令你失望了呢.
是这样子的, 你看我尽写些自己的小感悟, 小心思, 小彷徨, 小浪小漫, 小悲小伤, 小情小调. 其实, 自问眼格不小, 且没有 “选择性色盲”. 人性的虚伪, 卖弄, 媚俗, 蠢坏, 病态, 堕落, 肉麻当有趣, 甚至 “人肉筵宴”, 我看见, 听见, 并敏感感知. 可本大小姐的笔尖不够硬和戳, 真性情但不够 “狼”, 既没本事一针见血, 不如不写.
大陆人常提及 “走出自己的舒适圈”, 为甚要为难自己呢? 我只写那些我够得着的.
和蓝蟹说话, 铃兰很愉快.
在父亲的书架找到几本鲁迅的书, 带回云城, 静下心来读时, 感受到力道十足. 想写一篇《数码年代的人血馒头》, 可是力不从心, 逮不着力.
在网上学了多种蝴蝶结的系法. 好高兴你喜欢这身搭配和我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时装艺术感很强,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