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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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十九 蓦然回首,却在灯火阑珊处

(2026-05-22 08:39:19) 下一个

成铿看见那张脸,嘴都合不上了,“九哥儿,”未等他说完,就被一把拉进屋里。

九哥儿依偎在成铿怀里,手指在他身上几处疤痕划过,“还疼吗?”

成铿拉着她的手,“跟我走吧,回越州。”

“你什么时候回邘都,我就跟你走。”

成铿便不再强求,紧紧把九哥儿搂住。

二人缠绵了三日,才依依不舍分开,相约几个月后再见,临走九哥儿拿出十几粒药丸,告诉成铿觉得累了乏了就吃上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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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边亲自在常州城门迎接新帝,安家军几千兵马列队,铁甲连云,刀槊如雪,旌旗蔽日。安边下马躬身,几千兵马随着齐刷刷施礼。成铿也拱手还礼。安边这才请成铿上马入城。

成铿对安边除了敬仰,还有说不出的一层。当年从邘都逃出来,抱着报仇的决心。可到越州后,成瑞见不着,安邦见不着,在胡崇家为螟蛉子,正走头无路时,安边提出拥他为帝。这给了成铿极大的鼓舞和动力,心中深处,他将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归功于安边。

到达帅府,安边的两个儿子安然安扬过来拜见皇帝,成铿见过几次,最喜欢这哥儿俩拌嘴逗乐,忽然想起一事,“二舅舅,梅庐陆康公乃南朝太傅,陆公么,孤高雅士,孩子们惮其严,我看二位表兄当入为少傅。”

安然安扬对看了一眼,安然道,“陆康乃名儒之冠,当之不愧,当之不愧。”

安扬喜上眉梢,“吾等也收益匪浅。”

两人谁都没提陆康出身,几乎是直呼皇帝名讳了。

安边想了想,“孩子们?老臣不记得陛下何时得的皇嗣?”

成铿笑道,“我还没有呢。是五哥的儿子至鑫至焱,郑公的五个,广陵公主的孙儿们,十几个呢。”

安边点点头,“广陵公主有陛下照应,算是善果啦。平宜,栀荏,枿芗,容姬,唉。”

成铿对没有接回枿芗很是悻悻然,枿芗拒绝回大成,因为她不想留容姬一人在匈奴,可成铿看出来枿芗其实和热衷汉文化的慕容宣情投意合,为此便没坚持。

“枿芗容姬和亲匈奴,现在两国和睦,边境安宁,”

安边摇头,“战争之要,不在杀伤,在震慑。双方制衡,不战而退,才是上上之选。”他抬眼看了看成铿,“和亲换质,也是制衡。比如陛下,当年一人在越州,犹如千军万马,大成才得与卫国相持数年。”

成铿只好苦笑,“那都不是长久之计,武力才是真正的实力。”

安边捻须不语,成铿突然意识到安边提质子的意思了,二舅舅这是完全错会了他请安然安扬的初衷了。

他抿了口茶,赶紧转了话题,“二舅舅,我来常州是来交付两万水军。”

安边扬起眉毛,“陛下这是何意?”

“东南桑郡十四州富庶之乡,乃我大成根基,我不能让张贼染指。崇德帝削藩,二舅舅损失六万之众,张贼觊觎,恐他来夺。我大成当倾举国之力,保桑郡周全。”

安边大赞,“陛下说的对。我听说张佑下令有投南者立斩,可见其狠毒。不难想象他会以夺常州立威。”

成铿指了指身后护卫,“我们是来向二舅舅学习水战的。”

安边扫了一眼,笑道,“好啊,那咱们就上战船看看去。”

             成铿小时候晕船,所以希望安边的帅舰能高大平稳,安边见他略显失望,笑道,“水上作战在于快速灵活,船太大,转向就慢。”他顿了顿,看了看成铿,"北人不谙水势,陛下这般想要大船的念头,倒是可以教教张佑。"

成铿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点了点头。

             安边讲了讲水上步阵调兵,突然转了话题,“作为主帅,要有震慑力,才能够使兵将群情激奋,斗志昂扬。陛下若跟我练兵,那就先练喊功,从现在开始,只要出声,就要喊出来。明白了?”

成铿诚心点头,立刻大声喊道,“明白!”

安边一拍手,一位将军出列,成铿一看认识,刘俊义当年助他打过陈承德的水寨,一拱手,“刘将军。”

安边说,“刘将军先教几位军歌军乐,一来以鼓士气,二来又是军令。”

成铿一听,这个好,和自己的笛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行人又唱又喊了一天,到晚上嗓子开始疼,第二天早上,没了声音。成铿想这是安边气他让安然安扬去越州为质引起的,这话岔哪儿去了。

             不过,安边提醒了他一件事儿,成就。五哥有五子,至鑫,至森,至淼,至焱,至垚,只有至鑫至焱两个被成功放出,现在和淑妃住在留春苑的碧柳榭,成就妃和三子留在了邘都。成功被废,皇嗣们暂时被平宜公主护着,可是并不等于将来某天张佑拿这三子要挟成就交出濮州。

成铿掂量许久,下旨北疆成熟调濮州驻守,成就安稳回越州。成铿太需要安稳来统帅六军了。

要成就奉命不违的回来,那就要淑妃出面了。

              可巧,淑妃让何总管来请,说是太上皇有事商议。

成铿见罗秀在座,有些狐疑,上前见过父亲母妃,罗秀拜见皇帝,一通礼毕,坐下说话。

罗秀看了看成瑞,然后说,“陛下,那我就直说啦,越州大户们呢,对租契大为赞同,啊,大为赞同,陛下三五年打回邘都,这个契约,”

成铿皱了皱眉,“契约当然作数,非同儿戏。”

“只是,大户们呢,要些保证。”

“要保?”成铿有些恼怒,这个罗秀有些办事不利,“公田难道不是保证么?”

淑妃这时笑道,“陛下,他们是想陛下亲自担保。”

成铿不解。

淑妃笑眯了眼,“他们要嫁女啊。陛下也到了婚娶之年了。”

有成瑞在,成铿不好发作,紧闭了嘴。

淑妃问罗秀,“罗大人,都是谁家的女娃,我们听听。”

罗秀忙掏出贴子,“周家的嫡女,十四。”

“嗯,这个年纪合适。”

“陈家的,九岁。”

“也好,相貌如何啊?”

“丰姿绰约,眉目如画。”

九岁的丰姿绰约?成铿几乎要跳起来了。

“还有吗?”淑妃没给他机会。

“胡家的,哦,五,五岁。”罗秀念完了。

成铿站了起来,“罗公,你让这三家明天过来,我和他们聊聊。”

“陛下,”淑妃也起身,“陛下总得娶妻生子啊。”

“母妃知道我有婚约。”成铿朝成瑞施礼告退。

成瑞轻叹一声,“我知道你有念想,也该知道了。”

“知道什么?”成铿心里一颤。

淑妃上前捏住成铿袖子,“儿啊。”

罗秀一看,这是皇帝家事了,赶忙躬身退出。

淑妃擦了几回泪,才长出一口气,“儿啊,你别伤心,那卓家小姐,”

成铿一把抓住淑妃,“妍然怎么了?”

淑妃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妍然听了你甍于伤寒,”

成铿惨笑一声,“她嫁人了?”

淑妃的泪又落下来,摇着头,呜咽道,“卓家妍然殉情身亡了。”

成铿一下坐倒,淑妃抱住他双肩轻轻叫着,“好孩子,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可成铿只是坐着,一动不动的坐着,眼前晃动着那身淡黄的衣炔,飘逸的长发,浅淡的微笑。

成铿早在脱去质子身份时就在寝宫内室立了个灵堂,几个神龛,中间一个原来孤零零供着母亲圣惠贤皇后安仪,时常奠念。慢慢的添加,第二个供着纽襄秦凯和龚逍遥慎之的灵牌。现在添了成铿王妃卓氏妍然的。

              童总管见成铿灵堂待了许久才出来,知道心情不好,也只能凑上前道,“秦将军的俸禄一向都是老奴送到秦家, 如今秦母病逝,秦夫人在凸月楼长公主那里等着见陛下。”

听到秦凯,成铿心中一阵抽痛,秦凯之死是一直瞒着秦母的,连秦凯媳妇和三个子女都很少见面,可这般躲避不提终将不是办法。

成铿慢慢朝凸月楼走去,怎么向秦凯媳妇解释呢?

 

秦夫人眼睛红红的,成铿也不知怎么开口,广陵说,“秦夫人说以前是为了瞒着老夫人,实不该领取俸禄,今日特意送还。”

成铿正要开口,广陵接着说,“我哪能答应,我这儿正缺个女官,秦夫人已经同意啦。”

秦夫人向成铿广陵施礼,“谢陛下,谢长公主。”

成铿问,“吉祥都六岁了吧?”

秦夫人回答,“下月满七岁了。”

成铿点点头,“该上学了,你既然来凸月楼,不如孩子们也来上学吧。”

广陵拍手赞同,“还是陛下周到。”

成铿道,“我给起了学名,你若不喜再改。”

秦夫人哪能不喜,忙谢恩。

成铿说,“吉祥叫至媛吧。”

广陵一听,这是按皇嗣起名了,“不如我收做义女吧。”

秦夫人又谢长公主。

成铿想想也好,“那吉利叫至义,老三吉福叫至匡。”

秦夫人再次感谢,即日起送孩子们进苑读书。

于是十几个孩子,成就的至鑫,至焱,郑拓桂芷的五个郑敏偲,郑敏倜,郑敏俶,郑敏侻,郑敏俿,广陵公主的四个孙儿,褚若愚,褚若奇,褚若凡,褚若平,安邦最小的儿子安济和长孙安善,加上秦至义,秦至媛和秦至匡,在安然安扬的管教下,正式拜太傅陆康为师,每日在雅格书院读书。成铿有空就去看一眼,他喜欢有孩子们热热闹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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