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厨师长还想懒,我说去Cafe 23,再去AGO看印象派特展,从莫奈到马蒂斯。
Lucy说我带着厨师长这样散心很好。我婆婆绝对不会想到的。有些事连解释都没有必要。就像我朋友里会问为什么要办一个$170的AGO会员卡,一张$40的年卡不也可以了。
三年前我发现原来性格开朗的厨师长因工作和担心独居妈妈会焦虑,在真正焦虑症出现前我要防微杜渐。所以我现在每周安排节目,倒是像约会了。有时假装我们在上海的马路上谈恋爱。只是我们人到中年了。
有次我买牛奶等收银,前面一个也是华人,差不多年纪,条纹衬衫、牛仔裤、布袋,可是总有点缺少什么。大学同学同寝室的,上次请我吃饭,在环贸大厦,她让我吃惊。她谈话,不想退休,现在赚得比老公多。三十年前她男朋友帮她进了新加坡航空公司上海办事处,男友在东航。老同学身上再也没有大学时的气质了。她只手上拿手机,连小包都没用,说不需要。一个女人随身不携带一个小包,有急匆匆样子。
《东京爱情故事》的莉香背一只大尺寸tote皮包说,装着希望。
现在国内流行美国的Trader Joe's帆布包,半年前我在上海仅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背着,像是回国探亲的美国华人。此袋二手价被炒得很高了。龄刚去了西雅图,今夏新款要四点半去排队买。我去年送上海三个老友和表妹各一只。
我一九九三年大四背类同款的帆布袋,外贸日本,也给几个朋友在长乐路小店代买,35元人民币。一个老友还保留着。
今天出门穿白T与牛仔半身裙。二手。我发照片,为了衣服搭配留个纪念。求厨师长拍照片。他拍的很快,有时我衣服没有拉好。
我想起在东部校园,有次去食堂吃饭,穿白T与牛仔短裙的中文系女孩子与我低一级的系友男生。那是最好看的学生情侣样子。
上个月小C来我家穿三节棉布半身裙。我笑,大四我有穿同款,白色三节,配T恤。我清楚记得,1993年9月,初秋,我穿着那条裙子,上班的早上,26路下来,从长乐路走去石门一路。我遇见大学里认识的不同系男生,要出国了。刹那间感觉,很多人一辈子会就此分别。就像是红绿灯,一闪,我们就此在十字路口别过。
大学里一个要好女同学,现在在瑞典还是哪里?失联了。她某次去约会拿走我的白衬衫与牛仔马甲。昨晚地铁站看见一个穿牛仔马甲的就是我大三穿过的,15元人民币。我当年为淘得几件外贸便宜衣服会高兴很久,搭配好,逛上海的马路。有时陌生人说我是女大学生,我反问为什么看得出。
至今没有多少衣服、可是大学时穿衣风格印刻骨髓,内心仍然觉得穿上年轻而盈盈有余。
以前我们喜欢坐Cafe 23二楼露台,这次去晚坐后院,绿荫蔽日。
我真是多伦多人了,这家网红店,有我认识的咖啡师,去AGO有认识的员工。多伦多是个大城市,人与人拐着弯认识。

一楼那间客厅墙换了颜色,仍然喜欢它的新浪潮电影海报。刚进去就求拍照。离开时满座。
大队长说自己心态是“中年少女”,我是学生心态不变。
读张爱玲书信明白《半生缘》为何在皇冠出版时轰动,为了她改写的结尾句“世钧,我们回不去了。”必然触动那些离开大陆的港台人士感怀身世。张爱玲得知邝文美母亲住不惯台湾,“悠然”想到自己也是,可是不能对外写出,会被认为“亲共”。书信是知己体。
其实张爱玲的从《十八春》到《半生缘》,小说名字改了好几回并不满意,她写后者有点像“冠生园”。我却想到上海沙利文的故事,Lucy二姐与二姐夫的故事。
读书就是读出自己已有的而滋生出来的滋味,得先储备。
厨师长喜欢眼前院子里的镜子,找个角度给我拍。

镜子上的黑点也到我脸上。它家的绣球养的特别好。
我更爱它家的书,入口有本弗吉尼亚伍尔夫的书,我家一本一样的。

也爱洗手间,这是我对咖啡馆打高分的要求。我家走过去,单程四千余步,再走去AGO,沿着时尚的Queen街,Alice Munro笔下写过的街。

我们遇见了多伦多乃至加拿大最有名的厨师Susur Li李国维的混血大儿子,就坐我们旁边小桌,带着狗与朋友吃Bagel。他高大俊朗,厨师长认出他。我跟他说二十年前看见过你父亲,是读杂志里见过照片,然后人行道上认出。
多伦多有趣。强烈推荐此咖啡馆,当然游客也不少,隔壁还有说法语的。
走去AGO。懒得写,请原谅。很开心的半天。



这张是莫奈,后来要求再补拍一张有白T正面的。三十年前的布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