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媒体都在热议少林寺CEO方丈释永信,因涉嫌刑事犯罪,正在接受调查。其实不仅仅是释永信,有很多和尚尼姑和所谓的佛界高人,都在社会上都混得风生水起的。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一个现实,就是佛教是一个容易商业化,跟金钱联系很紧密的一个宗教,当然也就是容易滋生腐败的一个宗教。在佛教世界,僧侣集团充当了信众和神佛之间的代理人角色,佛教信徒与神佛的交流,成了与僧侣之间的交流。于是信众对神佛的虔诚,被异化为对僧侣的虔诚,信众对神佛的供奉,被异化为对僧侣的供奉。成为高僧名僧就成了一种很好的敛财方式。许多人会竞相给一些名僧高僧送钱财,因为在潜意识里认为供奉他们就是供奉佛祖,会得来好报。“我给神佛钱财,神佛就得给我办事”,在他们的内心,是把宗教信仰当做一种利益交换。花和尚释永信就是利用了这种心理。
佛教强调布施化缘,它的宗教仪式往往都要跟钱挂钩。但其实在中国本土的民间信仰中的神(包括土地神,灶神,财神之类),和这些神沟通就不需要钱,烧香磕头就可以了。烧香拜佛原来是一种信仰的宗教仪式,但中国人对宗教信仰没有执念,向来都是实用主义的态度。现在去寺庙里烧香拜佛求签算命已经成为一种大众的玄学习俗了,和信仰并没有什么关系,却为老百姓提供了一种面对生活困境时的精神慰籍。
很多人对烧香拜佛求签算命的玄学习俗着迷,因为有很大的心理需求。归根结底,源于一种根深蒂固的渴望,想要克服对未知生活和无常命运的恐惧。当今快节奏的世界,充斥着工作不稳定,社会压力和无尽的选择,也滋生了对不可预测事物的焦虑和恐惧。一些传统的玄学习俗,比如求签算命看风水,就像抚慰剂,在逻辑无法触及的地方提供心理上的慰藉。烧香拜佛求签算命这些玄学的仪式都能在充满不确定性的生活中提供一种来自内心的掌控感。即便结果不一定准确,仪式感本身也能让人感到安心。
世道越动荡,社会越不稳定,对未来的形势判断越模糊,人们就越容易转向玄学。记得上世纪80年代初期时候,改革的比较剧烈,整个社会工人下岗的多,下海经商的人也多。那个时候算命也是大行其道。相对于在20世纪70年代,人们就不怎么算命。涨一级工资大概不到十块钱,有时候涨半级工资五块钱。你今天涨一级明天涨一级那都是可以预计的。你今天副科级明天正科级,干两年成正处,那都是有定数的。既然都是确定的,那就没有必要算命了,也不需要烧香拜佛了。
而如今的未来更是无法预测了。昨天还是公司里的中层干部技术骨干,今天就被辞退了,明天就要拖着拉杆箱上街找工作了。低于35岁还行,35岁以上还没有地方要你了。一旦对未来的稳定性失去了预期,那怎么办呢,烧香拜佛算命去。所以,当生活的稳定性消失时,玄学就成了一条生命线。
近年来,国内流行这一种说法,说满大街都是“暮气沉沉的年轻人”和“意气风发的老年人”。也看到有很多的年轻人都涌到寺庙里烧香拜佛求签算命。网上数据也表明了一个惊人趋势,在2023年底,“寺庙”,“烧香拜佛”,“玄学修行”,“八卦占卜”之类词语的搜索量是2019年疫情前的300多倍。这些搜索的绝大部分是由35岁以下的人群推动的。曾经被视为迷信的东西,如今已成为年轻人中的一种文化现象。
年轻人说,“上班还是上学,我上香;求人还是求己,我求佛”。虽然是这话带有一种情绪在里边,但它是一种心理现象。当自己的知识结构和自己的认知,已经无法再把握这个时代了,就会产生一种心理危机。人们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对生活质量可能下降的恐惧就会越来越大。人们不能整天活在这种恐惧中,也不能整天憋屈着心里的抑郁和焦虑,那就需要找心理安慰。而这时候,烧香拜佛求签算卦的玄学习俗就适应了人们需要的心理慰籍。为应对生活中的不可预测性提供了精神缓冲。当你在努力追求成功的过程中,当道路变得崎岖不平时,玄学会给你一丝平静的信心,让你能够有决心继续前行。
有的时候,这种心理慰籍并不是为了自己。所谓关心则乱。你关心的人或关心的事出问题了,就由不得你想从玄学这角度去解决心理慰籍问题。本猫有一个朋友是大学教授,也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前几年她儿子被诊断得了肠癌,把她给急得不得了,到处托人找专家医生会诊和给出第三方意见,一两个月以后,也没有得到诊断结论的治疗方案,这时候她人就发懵了,心里没底了。有一个闺蜜姐妹告诉她到庙里求个平安符给你儿子戴上。她就去庙里求了个平安符。后来,她儿子的病就真的就好了。不管后面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但这以后,她就形成了一个习惯。只要家里亲人一有事,她就到庙里求个平安符给戴上。亲人出事,她要寻求一种心理安慰,不到庙里求个平安符给戴上,她就很难去平衡自己的心理状态。
很多人去寺庙烧香拜佛求签,其实就是为了求得一种心理安慰。人们对着无常的命运和未知的生活会有一种恐惧,因为而现有的能力,现有的知识体系,现有的人脉资源都不足以解决对这个无常和未知的恐惧。那只能寻求一种超自然的力量,来提供心理安慰。
一般香客许愿可能是佛祖保佑升官发财,已经发财了的大佬许愿是佛祖保佑平安着陆。这不是盲目的迷信,而是人们在努力应对不确定性,并在古老的玄学习俗中寻求慰藉。在这个如同掷骰子般难以预测未来的世界里,玄学习俗提供了一双稳定之手。所以,很多人去寺庙里烧香拜佛求签算命,他们并非迷失了自己,他们只是想在混乱中寻找一丝属于自己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