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羔羊(公共微信平台)

创作的冲动来源于对过去的尊重和对未来的向往。字里行间无意中表达出你的理念,你对生活,工作,爱情的诠释。

文章均为狮子羔羊原创,版权归狮子羔羊(CN) 及其笔名拥有者所有。为保护微信公众平台的【原创】特性,有意转载者请联系作者
个人资料
正文

静之若仪(十一)奉安大典

(2016-12-29 10:43:40) 下一个

一九二五年三月十二日,北上谈判的孙中山在北京因胆囊癌逝世。逝世前一天,孙中山提出效仿列宁保留遗体,并要求葬于南京。据称他对宋庆龄、汪精卫等人说:“吾死之后,可葬于南京紫金山麓,因南京为临时政府成立之地,所以不可忘辛亥革命也。” 据说早在一九一二年三月,孙中山在紫金山打猎时就曾对胡汉民说:“等我他日辞世后,愿向国人乞此一抔土,以安置躯壳尔。”

南京市东郊紫金山南麓,东邻灵谷寺、西毗明孝陵,背靠紫金山面对玄武湖,依山傍水。从风水,风景,地势等诸多方面而言均为得天独厚的宝地。可见孙先生慧眼识地不同凡响。能与逸仙先生相提并论还有湖南的润之先生。润之先生在一统天下荣归故里时看到一个好去处---滴水洞。滴水洞位于湖南韶山冲西南约十里,是一个三面环山的幽深狭谷,它的南面是龙头山,西为书堂山,北为虎歇坪,东面豁口建有韶山水库。龙头山山脚有一股山泉流出,蜿蜒成溪。溪上曾建有小桥,桥头边有一石洞;洞深约三公里,有小溪,曲曲弯弯,幽壑口朝东北而开。洞内滴水,四时不竭,回声悠扬,其韵如琴。“滴水洞”由此得名。

此处距润之先生故居不足十里之遥。其曾祖父母、祖父等先人均安葬于此。滴水洞豁口以下,有其祖居地东茅塘和家庙家族公祠。

在回乡巡游之际,润之先生轻描淡写说了一句话:依洞盖几间茅屋夏日可洞中避暑。当地张巡抚心领神会,立即拍板在此大兴土木。代号“二零三工程”。从一九六零年下半年启动到六二年底,建筑面积共三千六百平方米的一、二、三号主体工程连同韶山冲至滴水洞公路,同时竣工。耗资一亿。

所不同的是润之先生的“几间茅屋”为行宫,逸仙先生的“一抔土”为陵地。共同的是其放大系数均为大数据而且都是来自于民脂民膏。大唱“民生民权”的“人民的儿子”无一不免俗地与民夺地,与民争财。二九年时国民政府初建,神州大地饱受战乱摧残,百废待兴,为“一抔土”劳命伤财一掷千金。六零年适逢三年“自然灾害”,饿殍百万,“几间茅屋”用去民脂一亿。信奉民主自由,德先生,赛先生的,从不信“牛鬼蛇神”的却对风水宝地情有独钟。

遵照孙先生的遗愿,遗体在北京协和医院进行防腐处理后,暂厝在北京香山碧云寺,待陵寝建成后再安葬南京。一九二五年四月四日,当时在北京的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成立了葬事筹备处和委员会,委员会以张静江、汪精卫、林森、于右任、宋子文、戴季陶、杨庶堪、邵力子、孔祥熙、叶楚伧、林焕廷、陈去病等十二人为委员,确定葬事筹备工作的顺序为:确定墓址、测量墓地、交涉圈地、征求陵墓图案、决定陵墓图案、招标包工、兴工。

紫金山位于南京城以东,东西长约七公里。为在紫金山上寻找合适的墓址,宋庆龄、孙科及多位葬事筹备委员先后三次登上紫金山实地勘察,同行的还有何香凝、杨杏佛、邵元冲、林焕廷、马超俊等十二人。孙科、宋庆龄等提出,“墓址要高过明孝陵”,并且“不可使人在更高处建墓”。经过考察后认为紫金山中部的中茅山最为合适,宋庆龄还表示陵墓应建于南面的缓坡,不宜选在山顶。

随后,葬事筹备委员会在上海孙中山故居召开会议。会议汇报了实地考察的情况,并转达了宋庆龄的意见,最终确定墓址选在紫金山中茅山的南坡。会议还决定将紫金山一带数万亩土地全部圈入陵园。杨杏佛随后赴南京拍摄了中茅山南坡的照片,并请江苏陆军测量局协助测量墓地。但圈地一事当时并不顺利,经过与占据南京的军阀势力反复交涉,陵园面积只定为两千亩,远低于委员会的计划。(为孙传芳,孙大帅叫个好!为什么一个人的墓地要占那样大的地方?)直到二七年国民政府定都南京之后,陵园才顺利扩大到近四万七千亩。

一九二五年五月十五日,葬事筹备委员会在《申报》、《民国日报》、《广州民国日报》等处刊登中文《陵墓悬奖征求图案条例》和启事,又在上海《字林西报》发布英文公告,悬奖征求中山陵墓设计图案。图案评判顾问包括土木工程师凌鸿勋、雕刻家李金发、画家王一亭及德国建筑师朴士(Emil Busch)。葬事筹备委员会在《条例》中对陵墓的性质、功能、建筑风格、建筑材料等都做出了规定:首先,陵墓要体现“特殊与纪念之性质”;其次,祭堂和墓室要便于公众入内瞻仰,祭堂外要有可立五万人的空地以举行大型纪念活动;再次,祭堂建筑风格必须为“中国古式”,或者“根据中国建筑精神特创新格”;最后,为了建筑的永久保存,要求使用石料和钢筋三合土,不用砖木材料;《条例》还要求陵墓建筑应简朴庄严,不求奢侈华贵。

至九月中,葬事筹备委员会共收到四十多份应征图案,其中吕彦直的图案被评判顾问认为“合于中国观念”、“简朴浑厚”,“形势及气魄极似中山先生之气概及精神”,“最适合于陵墓之性质及地势之情形”。九月底,葬事筹备委员与家属代表开会复议,一致赞成采用吕彦直的设计方案建造陵墓,并决定聘请吕彦直主持中山陵的建筑工程。

中山陵工程分三部进行。第一部工程包括祭堂、墓室、平台、石阶、围墙及石坡等,造价四十四点三万两白银。二六年一月开工后,因时局动荡,工程进展缓慢,直到二九年春才完工。
第二部工程包括水沟、石阶、护壁、挖土填土等工程,工程价二十六点八万两白银,二七年十一月开工。这时国民政府已定都南京,时局安定,因此第二部工程进展比较顺利。
第三部工程包括牌坊、陵门、碑亭、围墙、卫士室等,在孙中山葬入中山陵之后进行,工程价为四十二万两白银。二九年八月开工,于三一年底完工。工程中巨大的墓碑石料在水运时沉入江中,只能费时重新采料。

陵园总造价约为一百一十三万两银子。(给大家一个概念这一百一十三万两银子是个什么数量级,四万七千亩地的面积是个什么概念。庚子赔款总值为四亿五千万两,颐和园的前身清猗园建于乾隆二十九年(一七六四年)总面积为四千四百亩,耗资四百八十多万两银子。)

二九年一月,国民政府在南京组成奉安委员会,开始进行安葬孙中山灵榇的筹备工作。为迎接孙中山灵柩,南京市从长江边的下关码头至中山陵修建了一条长十五公里的迎榇大道,名“中山大道”,从下关码头到鼓楼段为中山北路,从鼓楼到新街口段为中山路,从新街口到中山门(原名朝阳门,为南京明十三城门之一,因城门位于南京城东,最先迎接太阳而得名)为中山东路,沿途修建一钢筋混凝土T型梁桥,命名逸仙桥。从大行宫到建康路为中山南路、四月二十三日,国民政府以何应钦为“奉安迎柩总指挥”,北上迎接孙中山灵榇前往南京。五月二十六日,灵榇由北平(因国民政府定都南京,北京改名为北平)南移,二十八日由专列送抵浦口站,转由“威胜号”军舰送至南岸,(那时在长江上没有桥梁,火车无法过江)灵车于下午三点十五分抵达国民党中央党部礼堂,由国民党中央委员轮流守灵。二十九日至三十一日三天为“公祭日”,民众可到灵堂致祭并瞻仰遗容。三十一日晚六时,国民政府主席蒋中正等人依次最后一次瞻仰孙中山遗容,随后蒋中正、孙科、孔祥熙率领孙中山生前卫士黄惠龙、马湘、陈兴汉、刘钺、肖芹等封闭铜棺,蒋、孙、孔亲自涂殡。六月一日星期六为“奉安日”,凌晨四时举行移灵典礼,由胡汉民主祭。四时十五分,随着狮子山炮台鸣礼炮一百零一响,灵榇被送上灵车。灵车上覆国民党青天白日党旗与中华民国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左侧由孙科及其家属以及蒋中正、各国专使、国民党中央委员、国民政府委员等执绋,右侧由戴恩赛、宋子文、外宾、迎榇专员、葬事筹备委员、孙中山故旧等执绋,宋庆龄等女眷分乘马车随行。整个送灵行列长达五六里,沿途送殡民众达五十万人之多。

六月一号一大早大哥福荣大嫂怀卿带着三岁的耀宗、四岁的福生和王家两兄弟从建康路步行到新街口。一路上只见人流滚滚从不同的方向向中山大道涌来。到了新街口只见中央广场四周已经人山人海。新建的中山路和中山东路的交汇处中央银行大厦刚刚落成开张。王家的老朋友叶老先生供职中央银行,在叶老先生的安排下王家一行人进入了银行办公楼,临窗下望。只见街头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在警察的控制下笔直的中山路的车行道上空无一人有如用人墙做成的迷宫。

八点十分,只见缓缓而行的的灵车在长的送葬队伍的跟随下由北进入广场,围着广场绕行二百七十度向东进入中山东路驶去。看着渐渐远去的灵车和人流,福源还想下楼出去跟随,福文也跃跃欲试。从没见过这等阵式,福生、耀宗有点紧张,他俩搀着福荣夫妇的手不敢说话。福荣止住了福源俩兄弟:你看这阵式,走出去不散了才怪呢。不要再去凑热闹了。歇会儿等人群散了我们再下楼回家,顺道去刘长兴吃包子去。

九时二十分,灵车到达中山陵平台。九时三十分,孔祥熙、吴铁城、郑洪年等率领杠夫将灵榇移上灵舆。九点四十五分,一百零八名杠夫抬起灵舆沿石阶而上,十点八分抵达祭堂前的大平台,随后停放在祭堂中央。宣赞员宣赞后,奉安典礼开始。孔祥熙率杠夫将灵榇移入墓室,蒋中正主持祭礼,谭延闿、胡汉民、王宠惠、戴季陶、蔡元培陪祭。宋庆龄与孙科夫妇、蒋中正宋美龄夫妇、孙中山故旧代表与各国专使代表进入墓室,率杠夫将灵榇安葬在墓圹内。在奉安的时刻,狮子山炮台再鸣礼炮一百零一响,全国民众默哀三分钟致敬。十二点奉安完毕后,在祭堂内参加典礼的人员依次进墓门瞻仰并行三鞠躬礼。最后,宋庆龄率领孙科、陈淑英夫妇,戴恩赛、孙婉夫妇将墓门关闭。

下午两点多,寿庭坐在后院堂屋里,手拿一份当天的中央日报号外。报纸的头版写着: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通电:“本党总理孙中山灵榇,业于一九二九年六月一日正午十二时,奉安紫金山阳,大典告成,谨电以闻。”

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怀卿叹了一口气,说:“四年了,总算奉安了,民国政府又定都了。这兵荒马乱的该到了个头了吧。我们平民百姓就想过个太平日子,怎么这么难呢?”

怀卿也叹了口气,恨其不争地说:“你呀,说你忠厚,真是个实心疙瘩。 你怎么看不出来呢,张大帅,孙大帅,蒋主席,还有江西的赤党。说到底都是占山为王的主,谁也不服谁,哪里会有太平呀。只要不打到这里就好。看,姨妈又烧香拜佛了。”

初夏和熙的阳光照在堂屋迎面的方砖上,花架上盛开的海棠花在阳光下格外艳丽。侧面墙上挂着四幅四尺屏,字迹钢劲挺拨,有些潦草。只见最后几个字还能认出来“而天下和平也” 署名翁同龢。

翁同龢手迹

文字编辑:云卷云舒

[ 打印 ]
阅读 ()评论 (0)
评论
目前还没有任何评论
登录后才可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