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这一天

又到了6月4日，我妹妹人虽然在国内，却从国内时间的这一天起就往那个话题上引。我没接茬儿。今天是俺加国的64晚上，她语音过来，聊昨天视频里逝去的两个生命，聊她一个80多岁的忘年交得了骨髓癌晚期将不久于人世却发了犀利的文字，关于64。于是又撤到了这个话题。

我之前的流水帐，记录了那天我倆在北京做学生时6月3日晚至4日凌晨惊心动魄的经历。还是她比我年轻，非得说有这样的情节，而我的记忆都模糊了。

64凌晨我倆被广场的气氛和不间断的广播吓得，打道回校。途径安定门见一车车的军人和两旁愤怒的市民，停留了会儿。骑回学校时在校门口的十字路口，见好些军人坐那儿。这些我记得。

我妹妹说我俩把车放回学校后又走出来，到了军人们在的十字路口。军人们在唱歌，好些市民与他们互动。然后一辆吉普军车开到了我倆面前，军人下来立刻朝天开了两枪！把她吓得，拉着我就往回跑。--在我面前开枪这事儿我不记得，她坚持说就是如此。

她说在我宿舍历经屋顶的密集枪声后，睡到第二天早上10点才往她的学校骑。路上看到好些烧毁的车，可惜当时没手机拍下。

她在当年这个64日子那么晚回去，同学们早上没看到她，已经把她报到失踪人员登记处了。看她回来，赶快去删掉记录。

过了两天，医院联系学校说白同学如果没人来接，就要登记按照暴徒处理的，同学们赶紧借了个三轮板车，骑到宣武医院，拉回失踪的白同学。

拉回来时他腿无法动，同学们抬他上四楼，我妹妹在后边，见他鞋底厚厚的血污。鞋底的血，是他当时周边其他人的，这个场面对妹妹的刺激一定很大，跟我说过好几次了。

白同学在其他同学之body的缝隙中得以生存，但腿和胳膊肌肉受损，后来拐杖拄了好几个月。在医院醒过来时，手指缝儿里还有长发。而它的女生主人，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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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与我聊到这位同学时，我不由得问了好些个问题，她和他立刻语音，聊了很久。

64凌晨的催泪弹打过来时，不知怎么好些人倒下，坦克輾了过来。白同学仰倒被挤在人缝里，得以幸存。他使劲把头往后仰躲，坦克压过来时，可以看到行进中的履带。坦克过去后，他使足力气挣扎出来，到了就近的栏杆处。一辆自行车靠栏杆停着，他踩着自行车座，翻过栏杆，就没了知觉。

再次有意识时发现自己在救护车里，因为拉了好些人，关门时夹了他，有了知觉。

自此，每年的64，他都给自己放假一天。

那天坦克有没有从人身上碾过？他是一个亲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