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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半个河南人,小时候父亲在河南省委工作,在郑州住了好几年

(2021-07-21 09:22:18) 下一个

我算半个河南人,小时候父亲在河南省委工作,在郑州住了好几年,对那里有很深的感情。现在一提起河南人就令人想起骗子让我很不自在。河南老百姓还是很纯朴的。

河南这地方,从五十年代开始,主要作为农业区来经营,除了几个大型工业项目,中央政府投资不多,尤其对教育投资很少,当时河南是除了四川以外的人口最多的,全省却没几个大学。所以干部水平比较低,做工作动不动采取群众运动,凡是胡闹搞运动大轰大嗡,河南总是走在前面,比如人民公社大跃进等等。

你们现在当新闻讲的事,比如板桥水灾,比如信阳饿死人,这些我小时候早就知道了。看过家里的绝密级材料,每个村每个公社,“非正常死亡”有多少都有统计。

从五十年代起河南有个口号,叫上一片天下一片水,大修水库。这在当时对于改善农业生产条件是有很大作用的,但是由于技术和管理水平,留下了很多隐患,比如板桥水库瞎指挥把泻水孔堵住这种事。至于设计时能抗多大的雨量也缺乏足够的考虑。

75年大水,雨量在一天内超过1000毫米,比这次郑州的大得多,这是那些水库所无力承受的,即使泻水孔全开了也无法摆脱破坝的结果,因为水从上游水库下来接着冲破下一个水库。唯一避免这个惨局的可能是预先放水,但那时候的天气预报能力做不到这一点。最后动用工兵炸了好几个坝,减低水头,减少一些冲击力,但是不能避免水淹大片地区。

水从山区下来,房子那么高的水以每小时几十公里的速度冲进平原,无可阻挡,连火车都被冲出几十公里。京广铁路被冲断几十公里,很久才恢复。

父亲指挥部队救灾,趟了一个多月的泥水。因为是平地,水退得很慢,车辆进不去。救生船橡皮艇什么的也很少,军队就是靠两条腿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趟。很多老百姓扒在房子上,慢慢地土坯房子被泡塌了人掉下去。

母亲那时候带着孩子们住在北京铁道兵司令部(父亲以前同事,此时任铁道兵宣传部领导),正好位置在西郊机场正南几公里的地方,每过几分钟一架飞机轰鸣着几乎从楼顶上掠过去空投救灾物资。铁道兵那叔叔也忙得不着家。

官方统计死了几万人,肯定多得多。据说第二年春天庄稼长起来以后,一片平地上,特别绿油油的长得茂盛的一小片,下面就是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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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leeyan 回复 悄悄话 75年我5岁,我们是河南北部临近山西河北的小盆地,大雨中奶奶家南屋和厨房全部塌了,堂屋进水,爷爷把被子扔到楼上搁间,半个村子的人都挤在我大姑家,因为她家地势高,进屋有七八个台阶。村里最大的路洪水滔天,每个巷子口都用麦结泥堵住。大雨停了后,村里盖排房,奶奶家院子小了一半。爸爸去挑水,结果捞出来一大批新织的白布,奶奶洗净晒干后,邻村的老太找过来说是她家的,奶奶叠的整整齐齐让我爸给送去,因为老太都是小脚拿不动。再后来就是原阳地区出来到处讨饭的,有一些和我年纪相仿的,父母在村口等着,让孩子进去讨。
父母都觉得我不记得,但是偏偏有些镜头一直很清晰,片片断断,不成故事。
Guoxue 回复 悄悄话 我父母也在河南省委工作至六三年,后调到北京。跟你认个老乡。
欲千北 回复 悄悄话 好文。近十年河南进步很大。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这真是一篇有良心的文章。75年那次河南水灾,我也看过很多报告文学记载。触目惊心。
山乡不仕老了 回复 悄悄话 785 时,我在安徽,紧挨河南。参加了抗洪。也亲眼见到两个师的部队一天赶到参加抗洪。
此情此景,历历在目。
愿有个善良,指挥的人到河南当政。
fonsony 回复 悄悄话 有位老人家说过、当時的水声鬼哭神號般冲击、不知他怎知的、
赌遍全球 回复 悄悄话 赞好文章,写得很形象。咱们也来自北京,知道的更多,但不敢乱说,怕党国不准回老家。
yuentin 回复 悄悄话 別再說河南的不是了,講親人,笑自己,這是我們客家人的家訓之一;中原故土,是大家的根啊!愧疚和痛心還來不及呢!
老朽 回复 悄悄话 前天我中学哥们给我发来河南消息,他家是河南人。
他的姑父是李天佑上将。
花似鹿葱 回复 悄悄话 河南人口大省,基数大,说骗子多,其实都是穷闹的,那里可是正宗黄河文明发源地啊
青花儿 回复 悄悄话 天佑河南
AgentGeorge 回复 悄悄话 老兄最后这一段文字,真是于无声处听惊雷。80年代上大学的时候,寒暑假坐火车回家,晚上从北京出发,第二天早上天亮到郑州,两三个小时之内,铁路两边的河南地界,都是低矮破房,萧索村落,田地里土坟上吊着白幡,是一路上最让人丧气得风景。
古树羽音 回复 悄悄话 郑州是东西南北交通枢纽,出差开会的必经之地。地处中原大地的河南,从历史上就深受黄河水害的影响。但历史上中原大地出英雄的地方,相信定会以此为教训,为今后,为了生命财产和家园,更加做好又被无患!加油,郑州!
xuemei-ky 回复 悄悄话 出了这么大的事,官方不作详细报道,百姓苦了。
75年我就见到过河南人到我们家乡讨饭。
Savannah 回复 悄悄话 75年河南发大水的时候,我妈带着学龄前的我在河南淮阳附近上五七干校。在河南上了一年的干校,之后再没有去过河南。
dancing_今宵 回复 悄悄话 看了视频里那些男人在水中舍命相救素不相识的女人孩子的场景很感动。

百姓不错,官员不行
认真错位 回复 悄悄话 我想全世界的中国人都在心痛。加上个SOB政府,苦了中国的百姓。今天跟朋友在电话里讲这件事,开始的情绪大多是气愤,后来越说越难过,想着那么多失去的生命,禁不住在电话里哭起来。They are our people...
清漪园 回复 悄悄话 我家祖辈几代没有一个河南人,但我昨天看着微信里转的视频,仍然痛心流泪,河南人民多灾多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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