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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小妹来了

(2017-06-21 17:03:23)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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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来了

      七月中旬,小姐姐带着刚满两岁的女儿毛毛从新疆回来探亲。家里马上就忙开了,爸爸特别激动,整天就围着她们转。大家都很高兴,我和小林特别高兴,每天下班回来,也能沾光吃点好吃的饭菜。嘿嘿。

      小姐姐他们刚回来几天,一天下午我下班后买了个西瓜兴冲冲地提回来。刚进门,妈妈就高兴地叫了起来:“育林回来了!”。接着神秘兮兮地对我说:“你猜猜谁来了?”我被搞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见后门的门帘一动,一个人走了进来。我不禁呆住了,西瓜差点掉到地上。只见小妹笑嘻嘻地站在我面前。已是夏天,她穿着短袖衬衣和深色的花短裙,真好看!

      妈妈笑着推了我一把说:“发什么呆啊?”我才清醒过来,连忙问:“你怎么到武汉来了?”小妹笑了:“我们在学车。一段一段地跑,就跑到汉口来了。现在住在航空路饭店,大概要在武汉呆上五、六天吧。”我高兴地跳了起来。

      这时小姐姐抱着毛毛过来了。小妹看见小孩,就拍拍巴掌说:“来,阿姨抱抱!”毛毛瞪大眼睛看了小妹一会,把手伸了出去,小妹高兴地把她抱了起来。小姐姐惊讶地说:“啊,毛毛从来不让外人抱的,她怎么会让你抱呀?”。妈妈说:“她又不是外人!”大家都哈哈地笑了起来。

      这里夏天很热,又地处东湖边,蚊子很多。那时家里条件很差,没有电扇,更没有空调。所以晚饭后家家户户都把床搬到外面,再架上蚊帐。我和小妹就躲在蚊帐里聊天,聊了好久好久。小妹告诉我:他们一个班的学员在几部带蓬的解放牌大卡车上学车,每天就到处跑,每个人开几公里。由于大家都想多开一下。所以个个眼睛都盯住路上的里程碑。要是谁多开了一点点,停车时超过里程碑几米,车上的学员就开始大呼小叫:“师傅包庇啊!”。搞得师傅哭笑不得。讲到这里,小妹不由得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问:“你现在会开车了吧?”小妹点点头:“开是能开了,但还没有一个人独自开过。车队说将来矿上要来一批进口的大卡车拖矿,我们以后就是开那种大车。”我羡慕极了,想象着小妹开大卡车的样子,该多神气呀!……聊着聊着,爸爸跑过来拍拍蚊帐:“休息了,不要吵着别人!”我们一看表,呀,都快十二点了。

      第二天一早,我送小妹去汉口。妈妈问:“今天还来吗?”。小妹摇摇头:“不知道师傅们怎么安排。如果还是像前几天那样出去练车,回来会很晚,可能来不了”。

      晚饭后,我坐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好,就到外面溜达。我像梦游一样乱走,鬼使神差地走了很远,一直走到了广埠屯十五路汽车站。我站在那里,看着每趟汽车里下来的人。突然,从一辆公共汽车里下来一个用网袋提着小西瓜的女孩,下车后正低着头清理网袋。我走过去一看,真是小妹!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小妹抬起头,看到我站在面前,吓了一大跳。不由得“啊”地叫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会过来?”我摇摇头:“不知道你要过来,只是逛到这里来了。就看到了你。”小妹脸红了,但很高兴地说:“嘿嘿,真是心灵感应!本来以为会回来晚,来不了的。结果回来得早,所以我吃完饭就赶快过来了。”

      我帮她提着西瓜,带着小妹回到家里。小姐姐看到我们在一起,奇怪地问道:“你们是约好了的吗?”“没有啊”我摇摇头。“那你怎么跑那么远到车站去接?”我一时语塞。小妹也笑着对她说:“是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车站等我。”

      晚上聊天的时候,想到她要乘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车才能到我家,就对小妹说:“你这样跑来跑去太累了。明天我过去看你,好吗?”小妹高兴地说:“那我就在饭店门口等你,啊?”

      第三天下午一下班,我骑上自行车就往汉口赶。到汉口路饭店有三十多里地,还要过长江大桥和汉水公路桥,也就是两个很大的上坡。等我到了汉口,衣服全汗湿了。离饭店还有很远,我就看到小妹正站在大门口,朝着这边张望。一看到我,高兴地朝我直招手:“快点,今天我们回来的早,再去你家好吗?”我说:“好啊。不过自行车不能上公共汽车啊,在市中心自行车也不能带人哪。这样吧,你坐电车去,我骑自行车在后面追你。到大东门见!”于是,我飞快地骑着自行车在后面追赶小妹坐的电车。好在电车是一站一站地走,车一开,就把我甩得远远的,但到站一停,我就追上来了。就这样一直追到武昌大东门。从这里再往后,自行车就可以带人了。等我把小妹带到家,早已是汗流浃背。

      第四天早上我送小妹时,她看着我说:“师傅说了,今天要去武汉市外练长途。回来肯定很晚的,你就不过来了。好吗?”我勉强地点了点头,其实我真想整天陪着她。我倒是有很多加班条子可以换休,但她也要上班哪。真让人郁闷!小妹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安慰我:“那些招到矿上的人一年才能回一次家。我们这次有机会来武汉,将来开车来的机会会很多的。”

      那天我在厂里忙了一天。晚上操书记又召集我们上党课,直到晚上九点才下班。等我筋疲力尽地赶末班车回家,推开家门。妈妈迎上来,悄悄地说:“江恩中午就来了,在这里玩了半天,刚刚才睡觉。”我呆住了。不禁很恼火地问:“你们为什么不跟我打个电话呢?”妈妈很抱歉地解释:“我们以为你五点钟就能回来的,再说也怕你请假影响不好。”我生气了:“我加班的条子有一大堆,半个月不上班都没有人敢说我,哪会请不了假呢?”但事已至此,有什么办法呢?小妹睡在走廊那边的一间小储藏室里。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刚把门一推,小妹就说:“是小江吗?你才回来?”我把头伸进去一看,她躺在床上。正眼巴巴地看着我。我问:“你今天不是跑长途去了吗?怎么有时间过来?”她笑着说:“师傅拉肚子,出不了车,所以放我们休息一天。明天肯定要跑长途了。”我郁闷地说:“我晚上开会去了,他们又不跟我打电话,我不知道你来了啊!要不明天还是我去你那里吧,好吗?”

      第五天下午,我还是像上次那样,一下班骑上自行车就往汉口赶。赶到饭店门口时没有见到小妹。我到处打听,才在五楼找到他们那帮荆襄磷矿练车的学徒们。今天他们下班真的很晚,小妹还在洗澡,我坐在那里等了好久。小妹一出来看见我,马上脸就红了,连忙把我拉了出去。我发现周围的那些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这才想起来小妹说过,学徒期间不许谈恋爱。我担心地问:“师傅知道我们的事会不会说你?”小妹一笑:“不要紧,还不是有人在谈。随他们说去吧!”我们边逛马路边聊天。才走了一会就快九点了。小妹催我:“早点回去吧,要不回到家就半夜了。”我呆呆地看着她问:“你们还能在武汉多久?”小妹说:“听说这两天就要回去了,不过我临走前还会去你们家的。放心吧。”

      第六天傍晚,刚吃完饭,小妹就来了。她对爸爸妈妈说:‘我们后天就要回去了。师傅说明天给我们放一天假。让我们在武汉休息一天。”我想了想,跟小妹商量:“明天我们去珞珈山玩好吗?那里风景很好,可以照相啊”。

      第二天吃了早饭,我赶快给厂里的同事请了假,再借了一台相机,带着小妹去武大。那里有珞珈山,还靠着东湖,风景真的很美。小妹那天穿着没有袖子的花衣服和花短裙。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裙子很短,露出了膝盖。在那个年代,这就算是很前卫的了。不像现在,露出半个屁股都不稀罕。我不由得担心地问:“穿这样短的裙子行吗?”小妹嘿嘿地笑了:“我又不是今天才穿的呀!”我们到山上边玩边照相。突然小妹说:“你能跟我照一张……像西哈努克夫人莫尼克公主那样的照片吗?”我莫名其妙:“她是什么样的?”等小妹摆好姿势,我不由得笑了起来,原来就是逆光的侧面像。我们一直玩到中午才回来。

      下午,我们早早地吃了饭,要送小妹走了。我们一边走一边聊,都感到依依不舍,恨不得把这三十里路就这样走过去。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洪山。我看了看洪山宝塔说:“我们上去玩玩吧?”走到宝塔下面,看到宝塔里面黑洞洞的,好像是荒废了。小妹问:“这还能上去吗?”我摸黑进去一看,其实就是第一层的楼梯少了几级,用手一撑就能上去。我一下子窜到二层,上面有窗户,很亮堂。我从宝塔的窗户把头伸出去。小妹看到我,也跟着爬了上来。我们一直上到顶层。在那里可以看到很远很远,连长江对面的汉口机场都能看见,还可以清楚看见飞机正在降落。我们靠在一起,看着飞机从天上慢慢地降下来。我羡慕地说:“真想再去恩施看看啊!”。小妹高兴地叫了起来:“好啊,今年春节我们一起回去好吗?我也快两年没有回去了。”就这样,我们在宝塔上相约:春节再去恩施。

      时间过得真快,天一下子就黑了,我们还有好多话没有讲完。我这才体会到爱因斯坦戏言的相对论:
“如果你坐在火炉上,一分钟就像一年那么长。如果你跟恋人坐在一起,一小时就像一分钟那么短。”等我们慢慢地逛到大东门,已经快九点了。这时来了一辆几乎挤满了人的公共汽车,这可能是到汉口的最后一班车了。小妹依依不舍地看着我,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有没有说出来。我笑了,推着她说:“快上车吧,要不你要走到半夜才能走到汉口呀。”车开了好远,我还看到小妹隔着玻璃在朝我招手。

      第二天早上,小姐姐问我:“江恩走了?”我点点头。小姐姐笑着说:“你运气好啊,她配你有多的!”我呆住了。有多的?那我该怎么办呢?

      几天后小妹来信了。她向我诉说了对我的思念,也提到同事们开始对我们的议论。她在信中说:“让他们说去吧,我才不管他们怎么说哩!”我天天拿着这封信,有空就拿出来看看,直到把纸翻破。

      是啊,短短的一个星期就这样过去了,以后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啊!几天后,我把照片洗出来,这才发现,在这么多照片中,居然没有一张是我们两个在一起的!
 
     小妹刚走不久。张兰就来了。原来她妹妹罗四毛暑假从恩施来武汉姐姐那里玩,她想把四毛放在我家玩几天。爸爸妈妈看到是小妹的亲戚,也是热情招待。每天不是妈妈带她去图书室,就是爸爸带她去放牛,顺便跟她讲故事,也乐得有个人作伴。四毛也过得挺快活,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谁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谁知道罗老师不知道怎么在恩施知道了,来信把我说了一通,看得出来她很不高兴。我拿着信,有点摸不着头脑:我真不知错在哪里。你们知道吗?

 
“三一四事件”的最后结果

      一天,贝恩勃跑来告诉我:“张邦发和郭联众后天晚上结婚。我们一起去热闹一下吧。”第三天我们到了那里。原高三(二)班的同学几乎都来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谈着这几年的经历,以及所知道的同学们的信息。不知道怎么就谈到了“三一四事件”。那是一九六八年的三月十四日,十几个即将参军的热血青年想为学校做点好事,合伙把据说是流氓的初三学生李光辉装在麻袋里一顿乱打,结果把李光辉打死了。其后果是:凡是参加打人的都不能参军,其中带头的(也是革命委员会的头头)熊从港被判刑十五年,高远症被判了八年。这就是当年的“三一四事件”。突然陈玉平说:“你们知道吗?熊从港被枪毙了!”,大家一下子都被惊呆了。

      陈玉平是高远征的哥哥,肯定对这些事情特别关注。我们问道:“你怎么知道的?”陈玉平说:“我妈妈上周在街上看到枪毙人的布告上说的。我没有看到,你们找找看,说不定还能看到。”毕竟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啊,大家都非常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婚礼结束后已经快十点了。我和乐乐冒雨骑着自行车回家,快到街道口时,我突然想到那里有个新华书店,门口经常贴布告。于是我们两人摸黑跑到书店门口一看,果然模模糊糊有张布告,上面赫然画了一个大红勾。这是法院发布枪毙人布告的特别标记,而且已经被打湿得很厉害了。天太黑,怎么也看不清楚里面的内容。我很郁闷地说:
“要是抽烟就好了,怎么也会带火柴或者打火机啊!这等到明天可能就会破掉烂掉了。”一句话提醒了乐乐。他摸摸口袋,高兴地叫起来:“嗨,我把桌子上的打火机顺手给装到口袋里了!”于是我们点燃打火机,几乎是趴在墙上,一句句地读布告里的内容。由于下雨,布告已经有点烂了,但基本上还是能完整地看下去。

      布告上说:熊从港在狱中表现不好。曾经企图越狱,被同室犯人举报,因此被加刑到二十多年。极度失望的熊从港在一天晚上杀死了同室告密的犯人,所以被判了死刑。已经执行枪决了。看完布告,我和乐乐在回家的路上都默默地骑车,谁也没有讲话。

      真巧!一个月后,一天早上在上班的公共汽车上,突然上来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我们都不由得惊叫起来:“江育林!”“高远征!”。只见高远征变得很黑,一脸的疲乏。我一算,是啊,已经八年过去了呀。我想问什么,但没有说出来。他倒先开了口:“不好意思,刚出来啊,我现在是劳改释放人员了。”我故意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你在那里劳改了八年,我们在农村劳改了六年多,差不多嘛。”

      高远征出来后,到街道上一个做手电筒灯泡的小工厂里上班。听说表现很好,曾经被全厂工人一致推选他当厂长。但他有自知之明,坚决不受。再后来就没有音讯了。

      “三一四事件”到现在,可以说是尘埃落定。由于打死了一个人,付出的代价是一个人被枪毙,一个人坐了八年牢,十几个人被取消参军的资格,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只有一个人——高远征的妹妹高远志是最无辜的。她因为家里有“杀关管”的对象而无法被招工或招生,更不用想去当兵。最后不得不迁往山东老家的农村。

 
灾难深重的一九七六年

      一九七六年,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年初周总理逝世,随后发生了“天安门事件”。七月六日朱德逝世,给人以太多的联想。那时候电台里一放哀乐,刺激人们的神经,相互打听出了什么事。

      年初汉口的火车和公共汽车相撞,死了很多人。还有轮船“亲嘴”……。今年是闰八月啊。人们在私下里传言:“闰七不闰八,闰八用刀杀啊!今年肯定有大灾难。”

      有天我骑自行车去三车间。刚要从司门口武汉长江大桥的引桥底下穿过,天上飞下一个黑影,只听见“砰”的一声响,一个人从天上掉下来,撞到路边的栏杆上后被弹到马路上,正落在我前面几米的地方,把我吓了一大跳。顿时,一大群人围成一个圆圈,把我和那个人围在里面。我这才看清原来是个女性,全身穿的黑衣黑裤黑凉鞋,连辫子上都扎的是黑蝴蝶结,面朝下躺着,显然是自杀。可能是脸部撞到栏杆上了,一滩血从头下慢慢地流了出来。我吓坏了,推着自行车退到圈子旁边,尽可能地离她远些。直到来了两个警察推来一辆三轮车,好像已经见多不怪,提着那女人的手和脚,看也不看就往三轮车上一扔,立刻就拖走了。

      这件事在我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很长一段时间都挥之不去。

      那一年武汉市继续一年一度的“七一六”渡江纪念活动,组织大家横渡长江。我也依旧被派到工业局参加游泳方阵训练。但那一年好像没有丝毫喜庆的气氛。

      七月二十八日,河北省唐山市发生七点八级地震,震中位于唐山市区。造成二十四万人死亡,十六万多人伤残。当时我们在武汉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但第二天周五我休息,到邮电局帮小姐姐发电报,叫郑州的同学帮忙买回新疆的火车票。一进邮电局,里面乱哄哄地挤成一团。往北方的线路几乎全部断了,电报和长途电话都无法使用。再后来,去北京学习或探亲的人纷纷逃了回来,火车站里也是乱哄哄地,到处听到的都是死人或找不到亲人的消息。到这时我们才意识到:即便这不是这些年里最大的地震,也一定是损失最大的一次地震了!这次地震给全国各地带来了一系列莫名其妙的恐慌。不少地方都在流传要发生地震的小道消息。甚至有些地方在外面搭起了能过夜的临时帐篷。

      多灾多难的一九七六年啊!

      “七一六”渡完长江回到厂里,同事告诉我的最大新闻是:厂里要成立工人管理委员会。经过讨论和选举,居然我以全票当选,并且是唯一的一个全票。所以就当然地成了工人管理委员会的主席!我不禁呆住了!这是干什么的?要脱产?每天做什么呢?我又能干什么呢?

      从七月下旬起,我就天天跟操书记坐在一个房间里。除了自己看书外,就是跟操书记聊天。显然他也不知道我该干什么,看来这个工人管理委员会不是他发明的。那段时间我跟操书记谈了很多,从时局的看法,工厂的发展,到工人的想法和对各个问题的看法,包括对他的看法等。操书记吸着烟,多数时间是一言不发听我说话,有时候问一问。我是有问必答,但从不涉及哪个人,他也从不问。直到有一天,操书记犹豫了很久,才看着我,一字一句斟酌着对我说:“小江啊,有些话恐怕全厂只有你一个人敢对我讲!”我呆呆地望着他:“哪些话?”操书记笑了,挥挥手:“说过了就算了!”

      就这样,我在百无聊奈的情况下混了将近一个月。

      直到九月九日下午大约四点多钟,操书记叫我去把管人事的安师傅叫下来有事。我刚上到二楼,听到远处传来高音喇叭放哀乐的声音,安师傅正靠在窗户边流泪。我一下子呆住了。“……我们伟大的导师、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是毛主席逝世了!这几乎是一年来,每个人都觉得要发生但又害怕发生的事情。所有的工作都停了下来,没有谁来管理和安排,大家都出奇的自觉。连公共汽车都没人抢上抢下,全都是规规矩矩地排队,交通也特别好。

      说实话,那个年代教育出来的人,服从远远大于思考。人们在这个重大的事件面前,除了悲痛,更多的是忧虑和恐惧。说当时人心惶惶一点也不过分。人们很难想象:离开了毛主席,中国怎么办?地球会怎么转动?

      接下去的日子,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追悼会。各班、组、车间,各种组织以各种形式举行悼念毛主席的活动,连幼儿园也不例外。

      悼念毛主席的活动一直在持续下去,一直到了国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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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jun100 回复 悄悄话 金子一样闪闪发光
dingc2008 回复 悄悄话 老mao去世时的感受与主人公相同,没有眼泪的悲伤,更多的是惶恐不安,不知命运的小舟会飘向何方?
info2008 回复 悄悄话 江育林和小妹感情那么好,怎么还会失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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