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严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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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血》第十九章

(2015-03-07 05:30:06)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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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尽管是星期天,长安街上到处人山人海。姚奇走到了天安门广场的西北角,这里也有个广播站,标明是 “首都工人自治联合会”。见姚奇路过,一个穿着工装的工人捧着个捐募箱走上前,鼓动姚奇说:“师傅,看您像从外地来的,欢迎来到北京。我们是北京的工人,支援广场上绝食的学生。没人性的政府,居然宣布戒严,昨天这里有20万人静坐示威,反对所谓的首都党政军大会。我们协调给学生送饭送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再看看广场上黑压压情绪高昂的人群,姚奇在口袋里摸了一下,记起吃早餐时已经将不多的人民币给了医院招待所看门的小姑娘。他对那工人说:“美元要不要?”
     “感情您是从国外回来的呀,要,要。感谢支援中国革命。”
     姚奇拿出一张美元零票子投到了募集箱里面。
     “我代表学生谢了,师傅。”工人直向姚奇点头称谢。
     姚奇放眼望去,广场上几百面旗子迎风招展,各个学校各个单位都有,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壮观。这时头顶上又有直升飞机飞过来在天空盘旋,绕着广场散发着传单,像雪片一样纷纷扬扬落下来,让人感觉到了紧张气氛。
     “学生在这里没有危险吗?”姚奇露出了担心。
     “没事,进城的部队被群众拦住了。据最新情报,西面来的部队被围堵在八宝山,南面来的部队被围堵在南苑,东面来的部队被围堵在通县,北面来的部队被围堵在北太平庄。还有一股2000余人的部队到了北京站,刚下车,也被包围了,困在里面动弹不得。现在北京许多重要的路口都有路障,全北京的民众都上街支援学生,保护他们不受伤害。”
     “消息真灵通呀。”姚奇有些惊讶,这么多的部队,要多少人才堵得住,姚奇切实感受到了人心的向背和气场。
     “当兵的再多,能比得上北京的群众多吗?我们是汪洋大海。我们这里的消息都是‘飞虎队’给报的信。”
     “什么是‘飞虎队’?”姚奇不解。
     工人乐了,说:“不像我们国营工人,现在个体户有钱了,自家买了摩托车。可是他们的觉悟高呀,自愿组织了车队满城跑,四处打探消息。哪里有军队,就通风报信给市民,市民就去堵呗。”他顿了一下接着说:“还听说了,不光是市民反对戒严令,连许多高级将领也不同意这种做法,包括八名开国上将。”
     “哪八位?”姚奇好奇地问。
     “王平、叶飞、张爱萍、萧克、杨得志、陈再道、宋时轮、李聚奎。刚得到的消息说三十八军军长徐勤先接到命令后,拒绝接受戒严令镇压学生。还有消息说,以彭冲为代表的人大常委会的几位副委员长要求万里回国,举行人大会议,否决戒严令。”
     也不知是真是假,总归是好消息,姚奇听到这里放心不少。这时身边的广播里在播送“北高联”、“首都工人自治联合会”和“绝食团”联合发表的《首都全体工人和学生的联合声明》,要求全国人大立即召开临时大会,罢免国务院总理李鹏、国家主席杨尚昆,追究法律责任,反对军管,呼吁北京市民抵制军队进城。播完了声明,广播里一个激越的女高音响起:“最新消息,最新振奋人心的消息,中国人民解放军将领王平、叶飞、张爱萍、萧克、杨得志、陈再道、宋时轮、李聚奎等八位元老人物致函邓小平,呼吁军队不要进城,幷要求‘绝对不要向人民开枪’”。广场上立刻响起了一片欢呼声,旗子拼命高低舞动。
     “听见没有,那戒严令管个屁用。”工人的眼里显出了蔑视的神情,脸上青筋暴露。
     姚奇静静地听着广播,不远处天安门城楼耸立在那里,气势雄伟。毛泽东的巨幅画像还像往常挂着,两旁 “中国共产党万岁”、“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的巨幅标语还是那么醒目。姚奇想:时代真是大不一样了,有点人民当家做主的样子。经历过文革高压的民众觉醒了,他们懂得要想不被愚弄,要想过得有尊严,只有站起来对强权政治进行抗争,为了国家,为了子孙万代,一定要抗争。民主的希望火种一旦被点燃,就很难再被扑灭。姚奇远远看着如火如荼的大场面以手加额,内心的热血跟着上涌。

     姚奇离开了广播站向广场中心踱去,在旗林中穿行,在静坐的学生圈缝隙里寻找着落脚的地方。天上飘下来的传单和地上飞起来的纸片交互着在人们的头上和身边打旋,漫无目的。广场乱得很,到处都是垃圾,静坐的学生们东倒西歪,头上缠着绑带。姚奇两眼不断四处张望,想在人群里发现关点。可是这人山人海的,像大海捞针一样。让姚奇疑惑的是整个广场显得很无序,没有一个中心,到处都是一小堆一小堆的人围着喇叭听演说,各自为政。姚奇记起了在纽约时丁一的看法,他认为任何民主运动一定要有领导核心和政治纲领,否则就是乌合之众,成不了大事。
     姚奇走到人民英雄纪念碑北侧附近,见有一堆人大声嬉闹,喝彩声不断,和严肃的气氛极不协调。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对新人在结婚。姚奇看去,两人刚二十岁出头。男的四方脸,带着一副眼镜。女的甜美,留着短发。
     “他们怎么这时结婚。”姚奇的旁边有个人不解地问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回答:“听说女的今天刚从南京来。男的是李禄,南京大学的,绝食团指挥部副总指挥。他们想效仿‘刑场上的婚礼’,来点血色浪漫。不是戒严了吗,他们想在死前完成终生大事,从求婚到办婚礼,一共才一个小时。”
     “哇塞,确实够浪漫的,羡慕。”
     “可不,他们的伴娘伴郎是绝食团的总指挥夫妇柴玲和封从德。喏,在那里。”
     姚奇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张女性面孔就是电视上常看见的柴玲,显得弱小,皮肤发黑干瘦,单眼皮。她和大家一样,笑得很欢乐,看不出她与众人有何不同。
     姚奇身边的对话还在继续:“可惜我的女友不在身边,要不然我也向她求婚,举行广场婚礼。”
     “打电报喊她来呀。”
     “她来了恐怕我已经牺牲了。不想让她守活寡,要对人家女孩子负责。”那人说。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不过你悲观了不是,看这气氛,戒严令不至于导致流血牺牲吧。”
     “要真为了民主牺牲,也值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才不怕死。你有没有女朋友?”
     “我算了,不打算结婚。”
     “为什么?”
     “没听柔石说过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生活在这个伟大的时代,个人的一切都可以抛弃。”
     两人的谈话撞击着姚奇的耳膜,一方面显得新奇,弥散着理想主义,另一方面又让刚从美国回来的姚奇觉得别扭。两个学生的对话反映了广场上学生们的思想境界和局限性,跳不出已经形成的固有革命思维模式。姚奇明白,这与他们多年来接受党的教育有关。小时候邻居里有许多红卫兵,成天喊的也是这些口号,耳熟能详。他们大概只有像自己一样跳出禁锢的小圈圈,到外部见识大世界,才能理解认识到民主自由的真正含义。姚奇在外面呆了几年,看到了西方民主的利弊。那里面既有精华,也有糟粕。
     举行婚礼的消息迅速在广场传开,人们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这时有人大声喊:“他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理想,走到一起来了。战地黄花分外香,在这不平凡的日子里,我们祝福他们白头偕老,相濡以沫,为了民主事业奋斗终身。现在请他们向大家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一对新人露出了灿烂笑容,向着众人鞠了三个躬,赢得了周围一片欢呼声。
     “亲一个。”
     “吻一个。”
     “亲一个。”
     “吻一个。”
     学生们此起彼伏地狂喊起来,好家伙,这广场上成了新房。拗不过众人,新郎和新娘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了嘴,成了一对革命情侣,又引得一片欢呼声。四周都是采访的中外新闻记者们,他们抓紧时间赶紧采访,让两位新人发表感言。
     姚奇若有所思,眼前晃动着王小艺活泼的影子。


     姚奇又在广场上转了一下,离开了喧闹的集会地点,按事先的安排去了北大。

     按照丁一给的地址,姚奇找到了北大附近的教师宿舍。像中国当时绝大多数的教师居住楼一样,这里非常简陋,一般四层楼高,俗称筒子楼。灰色楼房斑驳的水泥墙面都是污垢,水渍沿着窗台爬下来,一条条如同一幅丑陋的图画。电线信马由缰,在各家的窗口进进出出,晃晃悠悠。晾衣物的铁架从各家窗台伸出,上面搭满了竹竿,大人小孩的衣物无精打采地挂着,水滴从高空下降滴在地面打出一个个小坑。姚奇沿着有裂缝的水泥方块板砌成的楼间小路前行,沿路问了几个人,来到要找的地方。他沿着残缺的楼梯上去,上到四楼。由于缺乏光线,楼道显得黑漆漆的,眼睛很不适应。姚奇站立着适应了一会,才看清里面狭小的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和炉子。
     他向里面走了一小段,见有一个戴眼镜的人在生火炉,煤烟熏得他直咳嗽。弄了一会,刚点燃的火苗还是熄灭了,眼镜有些泄气,准备再来。因为炉子在过道中央,姚奇过不去,等着。那人发现了姚奇,歉意地站起身来,示意姚奇先过去。
     姚奇问:“请问朱宣老师住哪间?”
     那人愣了一下自我介绍说:“我就是朱宣。”
     “你好,我是姚奇。”姚奇赶快伸出手。
     那人刚伸出手,马上缩了回去,“都是煤灰,免了吧。来,进屋说。”
     房间非常小,里面仅够放一张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书架。剩下来不大的一个墙面上挂有一副双人照,是朱宣和一位短发大眼的女孩结婚标准照。
     看来朱宣有了家室,姚奇问:“你结婚了?”
     “嗯,爱人也在北大。”
     “有没小孩?”
     “还没啦,就这套房子还是刚刚分到手的,生了小孩往哪搁?”朱宣露出无奈。“再说了,我和爱人还想出国深造,现在也没心思想那些。就在床上坐吧,实在太小。国内就这条件,不比你们美国。”
     姚奇在床沿上坐下来。这时他已经完全适应了室内暗处的光线,看见朱宣脸上有些络腮胡子,颧骨下抹了一道煤印,整个脸型像画家笔下的素描肖像,俊酷。
     朱宣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袋烟,问:“抽烟?”
     “谢谢,不抽。”姚奇礼貌地回绝。
     朱宣自己点燃烟,抽了一口说:“怎么,听丁一说你想回国找工作?想知道什么?中国现在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也就想看看。”姚奇说。
     “就这条件,有什么好看的,回来能干什么?这就是居住条件。前两年从你们美国回来了一个陈章博士在我们系工作,住我楼下,比我好一点,两间房。”朱宣猛吸了一口,烟头闪了一团明亮的光点,他将烟雾吞了下去,然后从鼻孔里吐出了两道浓滚直烟。他继续说:“当然,像你这样的美国博士,来我们这里是香饽饽,现在正是人才青黄不接的时候。如果你现在回来,副教授没问题,讨价还价一下,正教授也有可能,陈章一回来就是正教授,职称的大门对你这样的人开得大大的。但是当了教授又如何?还是穷字当头,几百元的工资,不被当人看待,要不学生和青年教师们也不会闹事了。”
     “你好像没去。”姚奇看着眼前的这个青年知识分子忍不住地问。
     “我没兴趣,逍遥。不过我爱人去了。”残余的烟雾从素描的嘴里逸出,沿着灰白的墙面冉冉上升,如诗如画,仙气十足。
     姚奇欣赏着眼前的朱宣,有一种书生的傲气和寒酸。他身旁的书架上都是专业书籍,中外文都有,整个房间就这点东西值钱。
     “国内的科研条件如何?”钱和地位对姚奇不算什么,能干事就成。
     “我没去过美国,但我们这里绝对落后。你回来后大部分时间只会是去教书,和粉笔灰打交道。要不我带你到我们系去看看,眼见为实,也好让你真实了解国内一流大学的现状。”
     朱宣走到屋外,将烟头扔到没有烧着的炉里,将炉子挪到靠墙的位置,然后锁上门,两人就下了楼。
     在校园里走着,到处都是贴着的醒目标语和大字报栏,却没有多少学生,大概都上街游行了。这情景多多少少有些像文化大革命初期的情景。他们来到生物系,老远看见一个青年人在用板车拖仪器设备,显得很吃力。
     “陈教授,要不要帮忙。”朱宣赶上去问。
     那人将板车停在门口,用袖口擦擦汗,说:“已经到了,谢谢。”两眼却打量着姚奇。
     朱宣向姚奇介绍道:“这位就是从美国回来的陈章教授。”他又向陈章介绍了姚奇,说想看看国内的工作情况,想回国工作。
     握过手后,姚奇问陈章:“能不能介绍你对北大和中国的看法。”
     “简陋,原始。”陈章直截了当,带着浓厚的广东口音。他转身对朱宣说:“搭个手,能不能帮我把新仪器抬到我的实验室?工友们都去支援学生去了,找不到人手。”
     “我也可以帮忙。”姚奇自告奋勇。
     好在仪器不大,三人费了一点力气把仪器搬进了楼,放在门外楼道里。
     陈章接着对姚奇说:“进去洗洗手吧。”
     大家进到实验室,一面洗手一面聊,陈章继续说:“国内一切都靠你自己,看我这个教授兼职搬运工,典型的一把手,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消瘦的陈章自我解嘲,“而且没法做美国的实验,试剂没有,仪器没有,经费少得可怜,要什么没什么。当然生活水准更没法提了,比我回国前想象的差距要大多了。你在美国哪个大学?”
     姚奇通报了自己的学校,陈章说:“那是一流的学校呀!是不是呆不下去了,压力太大?我当时就是觉得压力太大,才决定回国的。”
     “哪里,毕业后导师倒是想将我留下来做博后。”姚奇没有说自己已经在《科学》上发表了一篇高质量的论文。
     陈章用一种不理解的神色看着姚奇,又看看朱宣,仿佛说:那你回来做什么。朱宣耸耸肩,没有答案。
     姚奇问:“陈教授,如果你能重新选择,还会回来吗?”
     “会。”陈章推了推眼镜,眼球转动了一下,想了想说。
     “为什么?”姚奇好奇地问。
     “容易当上教授啊,而且是堂堂北大学府,没有其实,也有其名,这是中国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在美国,可能混一辈子都没有指望当上教授。另外留美博士在中国被领导重视,有地位。我们系里许多四十多岁的人还是讲师,退休的人里面有几个五十多岁的终身副教授。”陈章露出些许得意。
     姚奇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这位三十刚出头的年轻北大教授陈章,心里拿他和刘一鹤比较,心想除了实验条件,自己将来和什么样的同事打交道也很重要,择良木而栖。
     洗完手,姚奇在设备非常简陋的实验室里走动,药水瓶像古董一样,台子上落满了灰尘。
     朱宣说:“这是陈教授的实验室。”
     陈章改正:“准确地说,这是植物实验组,我只是个组长。”他向姚奇介绍:“在这里,个人服从组织,连课题也要由系里确定。”
     “你手下有多少人?”姚奇问。
     “十来个吧,他们都出去游行去了。”
     这时门外有人喊:“陈教授,顾孝诚老师有请。”
     陈章歉意地对姚奇说:“我走了,你们聊。”
     房间里就剩两个人,朱宣这时又掏出了烟点上说:“其实陈教授有许多难言苦衷,许多事情身不由己。他两年前是由我们系里CUSBEA项目顾孝诚老师从美国招回来的,出国前他毕业于华南热带植物学院,是农业部派出国的。”
     姚奇好奇地问:“你们系里有多少像他这样从国外回来的引进老师?”
     朱宣回答:“就他一个,所以被树为了爱国典型。相比之下,我们系里出国进修的许多年青教师基本都逾期不归,系里的教学出现了严重的断层现象。”
     朱宣又带着姚奇楼上楼下转了转,除了简陋还是简陋,各个教室很安静。姚奇问学生们都到哪里去了。朱宣说,绝食期间本来还有一部分学生来上课的,可是李鹏的戒严令一下,北大的学生们提倡空校运动,全部不上课了。他对姚奇推心置腹地说:“听我一句话,如果能在美国呆下来,就不要回来。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收到了美国学校的录取通知书,过一阵子就去美国读研究生,步你们的后尘。中国不是做学问的地方,浪费人才。”他眼望楼道的尽头,吐了一口标志性的烟雾,略微沉思,定格在素描里。
     看着这个比自己年龄略大的北大助教,姚奇半晌无语。在美国他见过许多从中国出去的优秀人才,他们来自中国许多著名的大学和科研所,有的还出版过专业书籍,有些在国内是身份显赫的教授,但他们在国外带着老花眼镜读博士,孜孜不倦,想得到一个洋学位。有些中国医院的名大夫,在美国医院里当护工,如果你问他们在国内的真实身份,他们大多不会告诉你,顾左右而言他。国家太落后了,一丑百丑。
     他们在走廊上碰见了几个剃光头的学生,姚奇不解,问朱宣是怎么回事。朱宣笑着说,几天前系里的几个研究生提出剃光头行动,学习昔日反清义士剪辫子,反抗李鹏暴政。这五花八门的抗议举动让姚奇觉得非常幼稚新奇,倒也可以理解。相比之下,纽约的抗议活动显得更有组织一些。参观的时间不长,姚奇觉得非常失望,和自己期望的相去甚远,连北大都是如此,其它院校可想而知,回国的念头基本消灭。
     他们离开了生物系矮小的楼房,在夏日的校园里漫步,燥热压抑。北大这个政治风暴的中心,这个五四运动的发源地,这个中国的学术重镇,此时对两个年轻人失去了吸引力,周围的一切喧闹仿佛与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谈话的内容倒转过来,朱宣开始向姚奇打听着在美国读研究生的注意事项和课程,美国的人文历史,当然还有那里的自由民主,社会制度,以及留学生近期的抗议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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