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严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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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血》第二十三章

(2015-03-15 07:07:28)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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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军车在老百姓的拥堵下终于没能进入天安门广场,在老百姓的挥手中离去,皆大欢喜。几天下来,北京演出了一场别样的军民鱼水情,人们见面都热情地打着招呼:瞧,子弟兵不打老百姓。北京已经开始清理路障了。

     部队暂时撤走了,是因为邓小平心中没有底,他震惊于居然有不少解放军高级将领抵制戒严,还有刚刚扳倒的赵紫阳的余孽在四处活动,煽风点火。战争年代和文革中血与火的洗礼,一生的沉浮让他深深懂得一切不能贸然行事,要老谋深算,重兵在握。他在施行缓冲之计,酝酿更大的行动,名义上是让部队待命郊外学习爱民政策,暗地里却调兵遣将,运筹帷幄。让他们高兴吧,高兴不了几天的。邓小平眯着眼一面抽烟,一面打着桥牌,几个小毛毛翻不了天。
     天真的学生和愿望良好的市民们陶醉在胜利的欢乐里,没有想到一股股钢铁洪流不动声色地从各个方向向北京挤压过来。据记载,被调动来北京的戒严部队包括北京军区属下的陆军第24集团军、陆军第27集团军、陆军第28集团军、陆军第38集团军、陆军第63集团军和陆军第65集团军;沈阳军区属下的陆军第39集团军、陆军第40集团军、陆军第64集团军;济南军区属下的陆军第20集团军、陆军第26集团军、陆军第54集团军、陆军第67集团军;南京军区属下的陆军第12集团军;直属中央军委指挥的空降兵第15军;以及北京军区属下的炮兵第14师、北京卫戍区属下的警卫第1师和警卫第3师、天津警备区属下的坦克第1师、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总人数逾20万
     本来就没有统一组织规划的天安门学生们在外部压力突然失去时,这时像沙一样松散下来。来自四面八方的学生们显示出了不成熟不理智的缺陷,外患未除,自己内部开始争权夺利互斗。学生领袖们发生了严重分歧,理智的觉得这时应该撤出天安门,让戒严缺乏口实;不理智的却觉得应该坚持下去,斗争到底。统一不了意见,愿意撤走的学生陆陆续续离开了广场,使得主张撤离的学生呼声越来越少。要命的是这时还有许多外地学生源源不断涌进北京,涌进天安门广场,怎么刚来就要撤走?我们不是白来了?前前后后有二十七个省市自治区的二百一十六所高校的学生驻扎在天安门广场。于是愿意坚守天安门的这股新生力量日渐增多,坚持下去的声音越来越强壮,渐渐形成了主流。
     广场上非常混乱,各自为政,不同高校的学生抢夺喇叭争发言权,还发生了柴玲被绑架的事件。历次运动中吃尽苦头,将一切看得清楚的知识界人士心急如焚地赶到广场劝说,罢了罢了,赶快离开吧,大祸临头了。学生们不买账,斥之为中国知识分子固有的软弱,凭什么让我们撤离,你们算老几。于是学生们成立了《保卫天安门广场指挥部》,柴玲任总指挥。五月二十七日从广场上撤离的动议,被柴玲封从德夫妇以及南京的李禄给否定了。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沿着共产党人的哲学和共产党斗,让这次轰轰烈烈的民主运动落入了万劫不复。
     广场上一片欢呼,充满了节日的气氛,国际歌声没了,代替的是吉他和摇滚乐,还有广场舞,年轻人有的是激情和热血。这些学生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被自己的同伴利用着,背叛着。不知出于何种心态,这时的天安门广场总指挥柴玲偷偷地找来外国记者,录下了自己的内心想法和政治动机。从后来公布的这段录音里,人们看见在一间昏暗小屋里,嗓音沙哑的柴玲眼神怪怪地对记者说中国人不值得为之献身,她的目的就是要利用学生对抗政府,制造流血事件,这是不能和大家说的秘密。李禄也很可疑,多少年后网上传言李禄是国安部在学生中安插的卧底,尽量挑起事端,为镇压提供口实。特别是后来他一路顺风顺水地成了华尔街的骄子,并可以随金融大亨巴特尔到大陆访问,更是让当年追随他的人相信确有其事,让人眼红。
     真有其事也罢,被人妒忌也罢,造谣中伤也罢,千千万万个当年活跃在广场上的学生们到了头发灰白的那个年龄再回首这段往事、重新审视自己的义举和辉煌人生时,在恍然大悟中痛心疾首,再想理智,为时已晚。跟着受牵连的落难精英政客们,也各自在天涯海角暗夜落泪,检讨自己往昔的失算。
     如果。。。。 历史没有如果。
     古今中外,历史就是由一部部错误选择连接而成的悲剧。所以历史是厚重的,引人深刻反思的,诲人不倦的,高瞻远瞩的。
     当然此时天安门广场上大多数学生没有认识到太多。为了理想,为了正义,为了美好的明天,他们/她们要坚持下去。
     接下来更加激动人心的一刻来到了,五月三十日这天,一尊高十米的民主女神像运到了天安门广场。她被学生们耸立在天安门毛泽东肖像的对面,隔着300米遥遥相望。这尊女神像由中央美术学院、北京电影学院、中央戏曲学院、中央音乐学院、中国音乐学院、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北京舞蹈学院的热血学生完成。这尊仿制美国纽约自由女神的肖像立刻成了广场学生们的精神支柱,让整个抗议活动达到了高潮,其冲击波迅速波及全球。广场上学生们载歌载舞,举行了揭幕式。从此,女神的倩影永远留在了人们的记忆里,提起六四,谁也不会忘记她。

     波士顿。
     一大早女儿杜鹃手里拿着早点去学校了。赵旒华和刘一鹤没有在家里吃,两人步行去上班。来到哈佛广场附近,这里已经显得拥挤,上班的车辆和学校的天之骄子们交互穿行,像沸腾的浪潮。新的一天忙忙碌碌开始了。
     他们在一家绿色咖啡店前面停了下来,跟着排队买早点。早晨的太阳将他们的影子斜拖在红砖铺就的地上,慢慢向房屋的阴影里蠕动,重叠在一起。咖啡店的室外有些小桌子,坐着的人一面喝着咖啡吃着甜点,一面看报纸读新闻。刘一鹤到不远处报亭买了一份报纸,他将报纸分开,递了几张给排队的赵旒华。报纸的各个版面充斥着关于中国的新闻和时事评论。
     赵旒华打开报纸,蓦然看见上面介绍中国的学生们在天安门广场上竖立了一尊自由女神雕塑像,面对面和天安门城楼的毛泽东画像唱对台戏,觉得很滑稽。
     “你看,学生们的胆子越来越大,戒严期间居然把美国的东西搬到了中国的心脏,这不是成心让中国的领导人难堪吗。”赵旒华不解地说。
     刘一鹤伸过颈子来看,也笑了,说:“还真来劲了,不这么干,就不是他们了。”
     “他们要是现在撤出天安门广场,不失为一个好时机,双方都有台阶下。一味地闹下去,对双方都不好。感觉上学生们对自由概念的理解还很肤浅,站在这山看那山高,用中国的瓶子装美国的酒,跟《河殇》一样。”
     听赵旒华提起《河殇》,刘一鹤问:“《河殇》看完了?”
     赵旒华点点头,说:“昨晚看完了。”
     “感想如何?是不是也可以改变你以前的立场,顺应潮流?”
     “哪有那么快。不过确实是一部不错的纪录片,开眼界,中国居然有人能以否定的观点看待中华五千年的文明史,发人深思,很受教育。不过我不能完全接受里面的观点,自我否定太厉害,有些崇洋媚外。我总觉得不能因为国家走了一些弯路,就将一切全盘否定,外国的东西都是好的。”赵旒华直率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有独立见解。”刘一鹤夸奖道,“其他人看完了这部片子一个劲地叫好,你是第二个提出自己不同想法的人。”
     赵旒华歪着头好奇地问:“第一个是谁?”
     “丁一。他借《河殇》给我时,说了一通和你一样的话。他觉得这部纪录片反映了当代的中国思潮,这次天安门的学生运动是这种自由思潮的延伸和放大。”
     “这个我倒没有想过,看来丁一比我想得远。”
     “丁一满肚子学问,读过许多书,写得一手好文章,思想深刻,因此看问题比较全面。可惜他对政治不感兴趣,不然的话,会是一个不错的政治家。当一个科学家,有点大材小用了。”刘一鹤不知是可惜丁一,还是夸奖丁一。
     “听姚奇说,丁一的实验做得非常棒,他的导师想把他留校当助手。”
      “真的?那要恭喜他了。”这个刘一鹤不知道,丁一没有向他提起过。“其实你们比较近,如果实验上有什么困难,你也可以找他解决。他非常乐于助人。”
     “这个姚奇和我提过,姚奇得到过丁一的许多帮助。不过从上次在纽约见面时的谈话看,他好像博后做完了想回国去工作,不愿意留在美国,他导师的安排未必能如愿。”赵旒华回忆起在丁一学校见面时,他对他导师的表态。
     “未必见得。”刘一鹤说,他眯眼看了一眼刚从哈佛校园楼房顶上升起的太阳。
     “此话怎讲?”
     “现在中国的局势有变,天安门的学生们不肯退让半步,中央领导层愿意让步的赵紫阳下了台,不肯让步的邓小平和李鹏在台上,针尖对麦芒。宣布戒严是第一步,这样下去,以暴力武装冲突而告终的可能性很大,想都不用想,学生必败,那尊刚竖立起来的女神像也不会站立多久。”
     “以后呢?”
     “我们都是经过文革的人,想象得出接下来一定是高压政策。你想,从美国回去的留学生能被信得过吗?回去了,能够发挥自己的才能吗?丁一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远了不好说,时下的局势起码现在让大多数留学生不愿立刻回去,观望态度。”
     “你对中国的局势好像太悲观了点。”赵旒华不太同意刘一鹤的分析,继续和他争论:“别忘了,邓小平是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思想一直比较开放,开放国门让我们出国学习是经他同意了的。说毛主席会采取高压手段我相信,说邓小平会镇压学生我还是难以相信。”
     道理刘一鹤先前已经给赵旒华讲过多次,看来她没有接受。刘一鹤知道这样争论下去是没有结果的,只有等着让事实来说话,不见黄河不死心。他确信,自己的这个老同学终有一天会改变自己的观念。
     这时他们排到了,刘一鹤为自己和赵旒华各买了一份早点,赵旒华要付钱,刘一鹤不让。付完钱,他们将报纸夹在腋下向校园走去。有几个刘一鹤的学生对面经过,和刘一鹤打着招呼,其中有一个停下来说想到他实验室做rotation,刘一鹤让他下午到办公室去谈谈。看着刘一鹤的人气以及这几天的所见所闻,赵旒华为自己的老同学骄傲和高兴。
     没走多远,前面聚集着一群中国学生,举着哈佛和麻省理工学院的校旗挥舞,围了一块场地,一看就知道是与中国有关的示威活动。刘一鹤和赵旒华出于好奇,停下来驻足观望。只见一个戴眼镜的留学生留着长发,他嘴里叼着一根香烟,展开一面五星红旗,另一个人掏出打火机在旗子上烧洞。刘一鹤不解地问他们干什么?
     看见是刘一鹤,青年学生恭敬地解释:“刘教授好,我们这是血染的风采,来点悲壮的,暴力的,抗议北京戒严,为天安门广场上的学生鼓舞士气。”说完其中一个学生将烧有黑洞的五星红旗在空中挥舞起来,蓝天白云下散发着一股糊焦味。
     看见这阵势,路过的教职员工和学生们纷纷驻足,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人越聚越多。因为美国主流媒体连篇累牍的狂轰滥炸,大家都知道了中国的动荡局势。他们和中国留学生们热烈交谈,了解情况,交换各自对时局的看法。留学生们则急不可耐地将也是道听途说的消息传给他们,说服他们支持中国的学生运动。
     这时有个清瘦的年青人站出来了,他清了清嗓子,摇晃着一份报纸,上面有天安门广场竖立的自由女神像,就是刘一鹤买的那家报纸。年青人指着报纸上面的女神像开始了激情演说,抑扬顿挫,慷慨激昂,呼吁北京解除戒严,打倒集权专制,争取民主自由。
     刘一鹤在赵旒华耳边小声说:“那个演讲者和你同姓,也姓赵。他毕业于北大,康州大学博士刚毕业,高材生,来哈佛做博士后,师从名师,做大分子蛋白结构。”
     “口才挺好的,情绪饱满,搞理工的能有这能耐不简单。”赵旒华夸奖道。
     “他政治上也挺过硬,和你一样,是党员。”刘一鹤向赵旒华介绍,向她眨了一下眼。
     “是吗?可是他的言辞够反动的。”赵旒华调侃道。
     “是啊,北京一闹,许多人都及时改变调整了政治观点,以前的信仰丢到了一边。也不知是真是假。我只是觉得他们的立场改变得太快了一点,感觉不适应。”刘一鹤跟着戏谑调侃。
     “我转弯比他们慢,共产党并不是一无是处,没有他说的那么坏。”赵旒华说,大概知道这位本姓的演说家也是党员,心中就有了一丝不快。
     刘一鹤说:“和你打交道心里踏实,不见风使舵。大家的观点可以不同,但做人要忠诚,有自己的信仰,守住自己的底线。”
     后面又有几个人演讲,鼓动大家积极参加全球华人大游行。刘一鹤和赵旒华听完了演讲后,离开了人群向实验室走去。   
     到了刘一鹤实验室门口,赵旒华对刘一鹤说:“这个星期劳神不少,实验结果比预期的要好,这样心中有底了。我明天回去,虽然老同学不言谢,但还是要谢谢你的帮助,把我从死胡同里拉出来了。现在大方向清楚,回到纽约再努一把力,希望明年能够毕业。”
     “祝你好运。你的实验结果有点出乎我预料的好,其实我们可以继续合作下去。如有难题,你还可以再来。对于你,我是有求必应。”刘一鹤脸带微笑。
     “可不许反悔哦。”赵旒华露出了少有的狡黠,“有一个小请求,不知你答应不答应?”
     “说吧。”
     “帮人帮到底。你构建的那个载体非常好用,我能不能带一些菌株回去自己培养?”
     “如果是别人要,我肯定不会给。那是专利技术,我的看家本领,也是我们在分子生物学领域领先的奥秘。当然你除外。不过只能你用,不能转给其他人。”
     “那当然。”
     “关心一下,你不要太劳累,当心自己的身体。你现在是两个人了。”刘一鹤关怀地看了一下赵旒华的肚子说。
     赵旒华身上一股暖流通过,感激地望着老同学。两人分了手,刘一鹤去了自己办公室,还有许多课题经费申请等着他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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