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严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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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血》 第七章

(2015-02-11 09:02:32)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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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姚奇加了一晚上的班,已经是星期五的凌晨。他揉着酸痛的眼睛,走到窗前,看着玻璃外旭日从东方冉冉升起,不免精神为之一振。加班对他是常事,已经习以为常。他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工作,专心而亢奋,没有人打扰,一个人想干啥就干啥,思绪在自由王国里漫游飘飞,慢慢咀嚼和品味实验中的失败和成功带来的酸甜苦辣。他喜欢这种五味俱全的感觉,如果缺了其中的任何一项,就是莫大的遗憾,不完美。每当熬完夜后,他会像现在这样站在黎明的窗前观赏城市上空的静谧和曙光,看着城市在薄曦中慢慢复苏,显出生机,出现灵动。一只鸟,一缕烟,一勾弯月,都是那么让人回味无穷。他会一直站着,等待太阳慢慢从楼房上空显出壮观的景色。在奇妙的逆光影里,烟囱和高楼像剪影一样贴在如锦缎般鲜亮的朝霞上,朦朦胧胧,让他有一种伸出双臂迎接新一天到来的冲动。

     今天的姚奇特别高兴,因为一个关键的试验数据得到了,证明了他的想法是对的。这个想法他和库珀导师争执过,从《自然》杂志打回来的文章里,有一个审稿人提了一个刁钻古怪的问题,也可以说是一个有意为之的陷阱,因为审稿人提出了一个伪命题让他们证明。库珀教授说任何实验都不用做,直接给主编解释清楚伪命题不存在就行了,对这类别有用心的问题不必过于计较和认真,浪费时间。这是许多貌似大师们的常用伎俩,目的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迷失方向,尽量拖延时间,这样他们就可以在自己实验室里加紧模仿你的结果,后来居上,将你的成果据为己有。涉世未深的姚奇却不这么认为,他有自己的想法,决定用这个伪命题反证自己的理论的正确性。如果成功,让人无话可说,自己文章的档次也会上升不少。库珀教授不太乐意,但还是做了让步,只给了他两个星期的时间去证明,他一直欣赏这个聪明学生的勤奋和善于思考。时间太少,姚奇只好通宵达旦地工作,今天终于完成了实验部分。神奇的是,这组实验数据牵出了一个事先完全没有预见到的崭新结果,峰回路转中另开了一片天地,完善了自己的理论部分,还可以延伸到更远。自己是不可能完成的了,要是王小艺接下去做,那将是一个非常好的博士论文课题。实验吸引人的地方就在这里,一环扣一环,一层上一层,如探幽境,仙若蓬莱。
     想到这里,姚奇的脑子里不免被另一件事纠缠,就是如何和国内单位联系工作一事。许多人对他想回国工作觉得不可理解,起码要等做完了博后再说嘛。还有人为了避免回国,跑到加拿大和新加坡去工作,采取迂回战术,因为国内的科研环境和人际关系太差太复杂。当然生活水平相差巨大也是一个很大的因素。姚奇不同,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是问题。另外,姚奇是个孝子,父母都在国内,姐姐当知青下乡后留在了当地,最近才回到父母身边,能力有限。父母一直对自己寄予厚望,悉心培养,现在他们快退休了,需要人照顾,自己有义不容辞的责任。以前他想回武大,可是刘校长出事后,一切变得不那么确定了。在丁一家里提起这事时,丁一说他有个大学同学现在北大工作,有意引进国外人才。现在中国人才短缺,到处需要高水平的学者。大家都一股脑地往国外跑,你现在却反向回国,一定是个香饽饽。丁一答应为姚奇引荐,这事在姚奇脑子里引起了波澜。本来这不是一件什么难以决定的事,可是姚奇身边现在多出了一个王小艺,砝码天平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犹豫不决。
     刚开始姚奇没有太在意王小艺,哪怕她时时在自己身边搞出许多多余的高难动作让自己注意她,他都没有太放在心上。姚奇明白王小艺喜欢自己,就像上大学时许多女生喜欢自己一样。可是那天晚上玩魔方,王小艺惊人的记忆力让姚奇心中暗暗佩服,刮目相看,她绝对是一个奇女子。餐馆老板的一句玩笑让姚奇开始注意王小艺了,发现她其实很漂亮,充满灵性。她的五官无论是一件一件细看,还是放在一起看,都是很不错的艺术品。小巧的鼻子挺挺的,有点油亮,泛着细光,下面托着薄薄的嘴唇,略显湿润,微微上翘,带着顽皮,时不时从里面蹦出一些让人忍俊不禁的幼稚想法,缺乏基本生活常识,不失率真。她的眉毛有些奇怪,像漆黑漆黑的细细柳叶,一根根眉毛带些男孩子的英气竖立着。姚奇见过许多画过眉毛的女孩,显得做作,比不上她的自然美观。他曾经路过走廊时听见系里别的女生说要是有像王小艺一样的眉毛就好了。有这双漂亮的眉毛也就罢了,偏偏配上会说话的一双眼睛,不仅转动得很快,而且一下子对什么都心领神会,洞察秋毫。他们俩曾经玩过一个游戏,用眼睛对话,双方十分钟不许说话,眼睛看着对方,完了告诉对方这一段时间心里想的是什么。当然双方都事先用笔将自己想的事情先记下来,免得赖账。结果王小艺总是非常精确地猜到自己的想法,自己也丝毫不误地点明她的心思。从此姚奇懂得了心有灵犀一点通是确有其事的。王小艺心里包不住事,正义感强,真诚,这是姚奇喜欢上她的另一点,而且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点。上大学时有个美女紧追着姚奇,但姚奇不喜欢她的做作和虚伪,故作神秘和涵养。姚奇需要一个内心清得像泉水畅流的女孩,回荡着轻风,拂面而过,且歌且行。王小艺就是那样一位。
     在回国这个问题上,尽管王小艺希望姚奇留下来陪自己读博,但她绝对尊重自己的选择,不拖后腿。她具有男孩子提得起放得下的胸襟,儿女情长在她眼里的解释就是深明大义,情郎自便。王小艺的大度反而让姚奇产生了犹豫,觉得自己也应该像她那样为对方想想。姚奇其实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留下来做博后,多陪一下王小艺,给她一些指导。在丁一的推荐和王小艺之间,姚奇拿不定主意。
     这时他听到了背后有脚步声进了实验室,不回头就知道是王小艺像小鸟一样跳过来了。
     “给你带早餐来啦。”姚奇回过头时看见了一双明亮活泼的黑眼睛,和举起的食物。王小艺自己做饭的水平差,所以一定是从外面买的早点。“快到洗手间去刷牙,然后来吃。”王小艺吩咐道。她知道姚奇又是一夜没睡,也没有洗脸刷牙。
     姚奇顺从地从抽屉里面拿出了牙刷去了洗手间,回来时发现王小艺在看自己的实验结果。见姚奇进来,王小艺笑着说:“做出来了?厉害的厉害,恭喜的恭喜!”
     姚奇点点头,“不过还有一个小实验需要加工,然后就可以整理《自然》杂志那篇稿件了。”
     王小艺抢着说:“这个实验让我来完成,你何不现在就动手修改稿件,早点投出去,早点接收,早点毕业。”
     “我想跟导师提提,把你的名字也加进来。这段时间你做了不少实验。”姚奇开始吃王小艺买的早点Dunkin’
Donuts 甜圈,喝着香浓的咖啡。

     “那我不是占便宜了?还没有进实验室就有了一篇《自然》paper。”王小艺一脸美滋滋的表情。
     “还不知行不行,库珀教授很严格的,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不行就算了,多大的事。”王小艺满不在乎,“只要你毕业就行啦,以后你当了大教授,念着我今日的好处,在你手下当一名实验员就满足了。”
     “我可是要当中国教授的,你要有思想准备哦。”姚奇郑重其事地说,喝了一口热咖啡。
     “吓不倒我,你到哪里都跟着。”
     “真的?”
     “真的。”王小艺毫不含糊。
     “我可能要饭。”
     “我也跟着。”
     “跟着一个穷要饭的有什么意思。没出息。”姚奇不以为然。
     “你怎么知道我会没出息?”
     “嫁给一个要饭的,哪里来的出息?”
     “我出息了,可以施舍呀。”王小艺憋着笑。“你走到哪,我就施舍到哪,你想饿死都难。”
     姚奇听了王小艺这句话差点把咖啡喷了出来,“想当我的恩人?我不接受。”
     王小艺狡黠地眨着眼说:“你现在在干吗?”
     “吃早点。”刚一说完,姚奇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正吃着王小艺买的早点呢。
     “说到中国教授,小艺,有个情况,丁一说他有个同学在北大,想给我引荐回国工作。”姚奇说出了心里的想法,等待王小艺的反映。
     王小艺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姚奇,呆了一会,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姚奇知道那句话是你不是同意留在这里做博后了吗,干嘛不说出口呢?这个女孩太要强,姚奇就是想要王小艺的一句话,给自己一个理由不马上回中国,下个台阶。姚奇在做思想斗争时,需要王小艺拉一把,自己就留下来了。
     看看王小艺没有做声,姚奇只好换了一个话题,知道现在不是谈这个敏感话题的时候,“这个周末我们到哪里去玩?我想放松一下。”
     “李智慧说她想开车带我们去西点军校参观。”王小艺回答。
     “就是老来找你的那个台湾学生?”
     “嗯。”王小艺的情绪还是有些不高,闷闷不乐。
     “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我知道的台湾学生一般都和大陆学生保持一段距离,互相敬而远之。”姚奇有些奇怪。
     “她老抄我的笔记,想谢一下我不行吗?“
     “刚才你说‘我们’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和我呀。本来她只带我,我说还想加一个人,她就猜到了你。”王小艺说。
     “非常聪明用心的一个女生,为什么她的功课不好呢?有点奇怪。” 姚奇脑子里出现了文静秀气的李智慧,一点也不笨的样子,很难将她和学习不好联系起来。
     “她老旷课,所以跟不上。她家里很有钱,不太把学习放在心上。这些理由还不充分?”王小艺相信了李智慧对她的这些解释,重复给姚奇听。“我可是答应她了,你到底去不去?”王小艺有点委屈的样子,嘴角开始微微上翘。
     姚奇知道是刚才回不回国的话题惹她不高兴,忙说:“这么好的机会,当然去。不就是明天吗?”
     陆陆续续其它人都来上班了,姚奇离开了实验室准备回去睡觉。在走廊上他碰见了赵旒华,两人打着招呼,赵旒华问:“又熬夜啦?”
     “赶结果呢。”姚奇回答道,然后反问:“刘一鹤走啦?”
     “他今天回波士顿。”
     “你那个同学真棒,昨天和他讨论了一下。经他点拨,加了一个夜班,就做出来了好结果。”姚奇由衷佩服刘一鹤。
     “你们两个都是属于天才的那一种,不像我,遥遥无期。”赵旒华自叹说,“你得帮我才行。”
     “有事尽管找我。其实你多让刘教授帮忙,你的课题一定没事。”
     “他让我有困难可以到他实验室去做实验。”
     “那不更好。”姚奇羡慕得什么似的。
     说完两人分了手。
     刚刚回到宿舍,姚奇就接到关点来的电话。关点说北京的熟人告诉他北大,清华,人大的许多学生已经聚集到了天安门广场,在人民大会堂外面参加胡耀邦追悼会。据估计有五万人之众。学生们准备提交请愿书,为胡耀邦平反。关点说他已经串联了美东地区的几个学校学生联谊会,想声援一下北京的学生,因为大陆其它城市已经这么做了,到处都在示威游行。他问姚奇愿不愿意帮助他一起组织这次活动。姚奇说想一想,自己刚加完班,脑子胀,想睡一觉。关点说快去休息吧,大家保持联系,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星期六,李智慧开着一辆宝蓝色的别克车来到学校实验大楼门口,老远看见王小艺和姚奇已经等在了那里。早晨的阳光洒在两个亲热的恋人身上,涂着一层薄薄的金辉,为青春谱曲。他们的背影是实验大楼的浅绿玻璃墙,里面隐隐飘着薄薄的白云,几只飞鸟在玻璃墙里墙外一划而过。两人说说笑笑,王小艺的巧笑活泼和姚奇的深沉劲锐相得益彰,真是一对金男玉女,看得李智慧不免心动,一股妒意轻轻浮上眉梢。李智慧在路边停下车,满脸笑靥地招呼着两人。
     “你好,Maggie,你今天很漂亮喂。”李智慧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夸奖王小艺。
     王小艺用双手拉开裙沿,左右摇摆了一下,自我陶醉着,“是吗?可是他说太艳。”王小艺向姚奇努努嘴,嗔怪他的不识货。
     “他们男生都是这样,心口不一。你要是真穿得像个老太婆,又要嫌弃你了耶。要不要和我坐在前面,杀杀他的威风。”
     王小艺不干,挽着手和姚奇坐在了后排。李智慧没有坚持,含笑地从镜子里看着这对大陆恋人。等他们坐好,李智慧提醒他们最好系上安全带,然后熟练地沿着东河FDR Drive向北开,一直过了George Washington Bridge,沿着Hudson河边一路飞奔而去。沿途山峦起伏,河水波光粼粼,对岸纽约大都市的建筑既熟悉,又显得陌生,如同置身世外。不要说王小艺,连姚奇也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隔河观看雄伟的纽约市。尽管他已经在纽约呆了四年多了,但都是埋身其中,忙忙碌碌,像古诗里说的那样,“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李智慧一路开车显得轻松自如。王小艺一面看着窗外的风景,一面好奇地问李智慧要多久才可以学会开车。李智慧说自己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教会了她,台北开车比美国难多了。她说其实开车并不难,学习的速度因人而异。看着王小艺非常羡慕感兴趣的样子,她问:“你想学车?”
     “想啊。可是在纽约市哪有地方学,满街横冲直撞,吓死人。 ”
     “你如果想学,我可以教你,我们到纽约外面找个大停车场练习。”
     “真的?”王小艺喜出望外。
     “不过你得先注册,考笔试,拿个驾照准考证,我才好教你。纽约有五个区,听说皇后区的路试考点容易点。等这个学期结束了,就去办一个,拿到准考证后,我教你开车,一般一个星期以后就熟练了,争取假期通过路试考试。”
     “一般路试要考几次才能通过?我听说有人考了八次都不行。”王小艺问,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第一次肯定不行,但绝对要不了八次,这个我敢打包票。我已经教过好几个人了,一般都在三次时通过路试。”李智慧自信满满地说。
     “姚学长,你想不想学?”看见姚奇一直没有搭话,李智慧微微偏过头搭讪着问,话语甜蜜。
     “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多谢你的好意。”姚奇礼貌地回答,身体挺得板直,他看见李智慧正从后镜里勾瞟了一眼自己,还用手将前额的一缕黑发有意撂在头顶,将白皙的前额露出。姚奇将眼睛移开,看着车窗外满山都是葱茏的树木。一片新叶里,不时夹杂装点着艳明的Dogwood,漂一片红,泛一片白,像红霞或白云轻轻荡散在绿波里。
     “听说姚学长非常优秀,是我们的榜样,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李智慧收回眼神,关心地问。
     “他想回大陆工作。”王小艺抢先替姚奇回答了。
     “为什么这么急于回去呢?那样王小艺不就没人陪了,当心被其它优秀男生抢去了喂。”
     “还没有定好,只是想法而已。”姚奇用手搂住了王小艺的肩头,他感觉得到有人已经用第六感官察觉到了。果然,李智慧默然不吱声了,只剩下王小艺小鸟依人地将头靠在姚奇的肩上。

     到了西点军校,满目清秀,山水相依。他们下了车,一阵风从Hudson河上吹过来,夹着醇浓的晚春花香。阳光灿烂的绿茵草坪上到处都是走着姿态标准的西点军校男女学员,竖领的浅蓝制服配着笔挺的白裤或白裙,军旅英姿,目光炯炯。学员们对面走来目光相触时,大家礼貌和善地打着招呼。姚奇他们三人来到前侵朝美军司令长官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的雕像前,李智慧下意识地两脚并拢立正行了个注目礼。

     王小艺和姚奇的态度却很随便,读着旁边的一块说明牌。看完了,王小艺漫不经心地问姚奇:“这是不是就是那个朝鲜战场上吃了败仗的美国将军?原来他毕业于这里。”
     “应该是吧?”姚奇也拿不定主意。两个大陆学生从小受着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爱国主义教育,不把这个美军传奇人物放在眼里。
     “他不可能是败军之将,韩战只是打了个平手而已。他是美国最伟大的将军之一。”李智慧突然从旁插话,急于纠正两个大陆来的学生观点,引得王小艺和姚奇意识到原来还有一个台湾学生在身旁,方知两岸意识形态相差太远了。李智慧也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和冲动,大家尴尬地对视了一会,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看不出来,李智慧非常在意这位美国将军,姚奇注意到了她刚才行注目礼时的神情和敬仰。
     “要不我们到那边去,看看古炮台?”李智慧率先打破沉局,她从口袋里掏出了墨镜戴在脸上遮住眼睛,挡住了表情。
     于是他们来到了一片开阔地,面朝Hudson河,河上有拖着尾波的快艇飞驰。这些黑竭色的古炮台都是南北战争和独立战争期间留下来的,炮口对着河。李智慧滔滔不绝地向两个大陆留学生讲叙着西点军校的历史,非常正点。
     王小艺非常认真地听着李智慧的讲解,不时问些问题。“你不是说以前没有来过这里吗?怎么这么熟悉?有点像个专家哟。”王小艺忍不住又问了一个问题,她记得李智慧在餐馆里说过她没有来过这里。其实一路上看着李智慧轻驾熟路开车的样子,连地图都不用看,聪明如王小艺者心里就有了疑问。
     李智慧怔了一下,马上说:“我做过功课的呀,去图书馆读过一些这里的资料。走,我们到那边去看看。”
     王小艺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觉得蹊跷,明明来过,却说没有来过。后面参观的过程中,李智慧的话语明显减少了。王小艺将Walkman的耳机塞插在耳朵上,手插在口兜里,一面参观一面听收音机。
     他们走进了灰砖教学大楼围着的大操场,里面有一排排学员在阳光下练习正步走。王小艺兴奋得大叫:“我们上大学时也搞过军训,我也会正步走。”说完还真的走了几步,露出自豪的神情。
     “大陆的学生也搞军训?”李智慧好奇地问。
     “当然啰。你们台湾学生搞不搞?听说你们大学毕业后都要去当兵?”王小艺问。
     “台湾人少,不像你们大陆人多。”李智慧回答。
     正谈着,突然王小艺不做声了,走到一边专心地听着Walkman。过了一会,王小艺转头对姚奇说:“新闻里说北京有十万学生去了天安门广场参加胡耀邦追悼会,但追悼会只开了四十分钟就结束了。有三个学生跪在人民大会堂前递交请愿书,要求会见总理李鹏,可是没人响应。现在学生们群情激奋,不肯离开,要讨一个说法。”
     姚奇今天的话语不多,一直跟在后面听着王小艺和李智慧交谈,两眼忙乱地观看西点军校的各种名胜风景。这时听见王小艺的话,心里也正惦记着这件事,他想起了关点昨天给他打电话说的事,说不定关点正在找他。他不解地说:“怎么会这样对待学生呢?又不是洪水猛兽,学生们只不过提了一些正当的要求,为胡耀邦平反而已。要不我们回去吧?”姚奇对王小艺说,已经没有心思待下去了。
     “好。我们在美国的留学生应该为国内的学生出点力。昨天听肖鸣说纽约几个学校的大陆学生在筹备活动,响应国内的行动给予支持。”王小艺附和着说。
     李智慧一直注意地听着,观察着两个大陆学生的对话,这时看见两人突然急于要回去,问:“我们台湾学生也同情大陆学生的,你们的活动我可不可以参加?”
     “欢迎呀,都是中国人。”王小艺想都没想就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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