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严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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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花开 第十六章

(2014-02-02 19:21:24)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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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时光荏苒,倏忽又过了十来年。刘一鹤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勤奋已经成为了国际学术界泰斗,学科带头人,他当选为了美国科学院院士,前不久被另一所大学招聘为主管科研的副院长。由于他的声望和地位,他被频频邀请到世界各地做学术演讲报告。今年欧洲有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在意大利米兰举行,他被作为特邀嘉宾做开幕演讲。女儿杜鹃和她的丈夫Scott也各自在自己的医疗领域建树颇丰,他们一直和刘一鹤住在一起,悉心报答刘一鹤的养育之恩。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在Scott的感化下,杜鹃成为了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信仰崇拜圣母玛丽亚。玛丽亚未婚生下基督的故事让她着迷。在她的心目中,自己的母亲就像玛丽亚一样是未婚生下自己的(Virgin birth),所以自己要像耶稣一样成为殉道者,竭尽所能将自己的一生无限奉献给天下受苦受难的人。每当她看见玛丽亚的形象时,就像看见了自己的母亲,光辉伟大,慈祥仁爱。米兰有一个专门为玛丽亚修建的世界第三大教堂Milan Cathedral,意大利语叫Duomo di Milano。知道刘一鹤要来米兰开会,杜鹃就带上自己十岁的女儿Azalea陪同刘一鹤一起来到米兰,朝拜这座心仪已久的大教堂,拜谒自己心中的圣母。自从十多年前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她全心孝敬着刘一鹤,对他悉心照顾。刘一鹤在她心中已经远远超出了父亲的范畴,他的无私品格是耶稣不朽的化身,刘一鹤让她懂得了如何去爱别人。
他们下榻在一家离会议中心不远的旅店里。刘一鹤住一间,杜鹃带着Azalea住在隔壁一间。刚放下行李,刘一鹤就接到以前的同事丁一打来的电邮。丁一前不久到中国去一家医学院当了院长。接手这个工作之前,丁一向刘一鹤反复征求了意见,因为他实在不想去,他对中国学术界的腐败深恶痛绝,月琴也极力反对。刘一鹤虽然自己和中国没有往来,但还是劝丁一接受这个职位。丁一说,你把我往火坑里推,不够朋友,我去了,你不能见死不救,你不能隔岸观火,我请你,你一定要来给我撑腰,讲学搞科研合作,当海鸥教授。丁一的这封电邮就是邀请刘一鹤去中国讲学的。丁一要在中国组织一个高水平的国际学术研讨会议,想请国际知名学者参加,提高中国的学术水平,刘一鹤自然跑不掉。想到自己的承诺,刘一鹤只好答应,给丁一回了电邮。
回了丁一的邮件,刘一鹤自然想到了毛娣,于是他又给毛娣发了一封电邮,告知自己近期要回中国讲学,希望两人见见面。自从父母亲前些年去世回中国办理了丧事后,刘一鹤再也没有回去过。即使那次回去,由于时间匆忙,毛娣又在外地做生意,两人也没有见面。算了算,他们已经有十来年没有相见了,两人倒是时常用电邮保持联系,谈谈杜鹃,谈谈各自的工作和生活,两人之间的关系平淡如水。毛娣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向他表露心迹,绝不谈感情上的事情。随着年龄的增长,每每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刘一鹤常常想到毛娣,在他内心深处,他觉得自己应该给毛娣一个交代。她为自己做过的一切和牺牲,让他惭愧,毛娣一直未婚,乃己之过。刘一鹤尽管在学术上成就很高,但他觉得自己在感情生活上是一个失败者,放不下包袱,有负于人。
下午刘一鹤一家人来到会议中心,偌大一个会场空空如也,人还不太多,星星点点散坐在那里。杜鹃和Azalea坐在最后面一排,和大会主席台遥遥相望,她们执意要来会场,为的是一睹刘一鹤的学术风采,刘一鹤拗不过她们,只好由她们去。刘一鹤一个人提着小提琴走到前面去,他和会议的组织者同行们一一握手,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当听到他自我介绍是刘一鹤时,不认识的人都充满了崇敬,在这个领域,很少有不知道他的。他的刘氏理论,代表了学科发展的前沿方向,为此他被评为了美国科学院院士。大家互相介绍完毕,刘一鹤在前排的一张凳子上坐下休息,将小提琴放在一边,闭目将要讲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一遍。
人们陆陆续续地进场,会场后面突然一阵喧嚣,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国秃头男人被一群男男女女年青人围着,前呼后拥地进了会场。大家满嘴喊着校长,恭维有加。秃头男人头颅朝上,鼻孔对人,两手背在后面颐指气使,看也不看身边的年青人,享受着被恭维被包围的待遇。那人一直走到前面,当仁不让地正准备在刘一鹤身边的位置上坐下,突然发现刘一鹤坐在那里闭目养神,马上停下毕恭毕敬夸张地喊了一声刘老师。刘一鹤睁开眼睛,原来是以前自己的一个学生。刘一鹤曾听人说过这个学生回到中国后的劣行,他到处说自己出身名门,打着刘一鹤的旗号招摇撞骗,骗取名誉,平步青云,当了某大学校长,为霸一方。刘一鹤培养了许多学生,他们学问扎实,诚实做人,在科研领域里是领头人物,有的当了系主任,有的当了公司的主管。唯独这个学生以前的表现一般,喜欢投机取巧,善于钻营,看看自己混不过别人,才有了毕业后回中国的打算。不成想歪打正着,他赶上了中国一哄而上的大局面,良莠俱进,竟然如鱼得水,成了大气候。听了他的故事后刘一鹤内心里非常悲哀,中国的学术界如果都是这种人当道,那就完了。这也是为什么他极力鼓励优秀人才丁一回到中国当院长的原因之一。
那人这时换了一副中规中矩的德行,装腔作势地对旁边的的年青人说:“这就是我常常对你们说的我的恩师刘一鹤院士。如果说我是你们学术上的父辈,刘院士就是你们学术上的祖辈。快向他老人家问好。”这话不知是恭维,还是炫耀,听得刘一鹤满身起鸡皮疙瘩,眉头微皱。在一片围拢过来的“刘院士好”,“有幸认识您”的包围声中,那人洋洋自得地对刘一鹤说:“这些都是我散在海外的以前学生,现在都在做博后。听说我来了,都来看我,我特意带他们听您的报告来的。”
这具有中国特色的场景弄得刘一鹤不知如何是好,正不知所措,却见会议组织者来了,他对刘一鹤说:“请您到后台去试音,他们正等着。”刘一鹤如释重负,忙向众人告辞,跟着组织者去了后台。欧洲人浪漫情怀,开科学学术会议却请了一些著名的音乐家来捧场,在开幕式上表演。在他们眼里,科学家和艺术家是同等高尚的,相通的,他们应该在一起同台奉献,乃人类最高级的享受。听了他们的这个安排,刘一鹤的手痒痒了,毛遂自荐地问自己可不可以在自己学术演讲前安排拉一段小提琴曲。他向会议组织者提交了自己拉的一段曲子,好让他们心里有底。听了他的录音,会议组织者大出所望,欣然同意了刘一鹤的请求。刘一鹤来到后台,看见身着燕尾服和开胸礼服的表演家们个个气质高雅,风度翩翩。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和专业演员们一起同台演出,在他少年时,曾经幻想过做一名小提琴手。见他进来,音乐家们一起鼓起掌来。一位漂亮的女钢琴伴奏家告诉刘一鹤,待会在台上,她给刘一鹤伴奏。刘一鹤犹豫了一下,试着问他可不可以请自己的女儿来为自己伴奏,她就坐在外面会议大厅的后排,是一位医生。他的要求得到了应允,杜鹃被请了进来,他们一起试了一下音。因为在家里常常一起弹奏,两人配合非常默契,心有灵犀,因此只演练了一遍。那些音乐家们非常惊讶地夸道,想不到刘教授不但学问好,琴技也高超,实为罕见。在会议组织者的建议下,杜鹃换了装,一套黑色低胸礼服让她美艳超群,绰约婉然。
刘一鹤听到前台的麦克风响了,一位领域里德高望重的前辈在介绍自己所取得的成就。末了,这位前辈说刘一鹤教授除了是一位杰出的科学家外,还是一位小提琴手,现在请刘教授登台演奏和演讲,然后是热烈的掌声。刘一鹤携着杜鹃的手双双从幕后上了讲台,灯光聚集在头顶,台下已经黑压压一片,人满为患。杜鹃坐到钢琴旁,和刘一鹤交换了一下眼神,刘一鹤开弓拉响了琴弦。他拉的是《Alone Wolf》,在空旷的演讲大厅里,琴声骤然响起,如同一缕月光划过空谷,将黑暗点燃。优美的琴声立刻攫住了在场的科学家们。科研是枯燥的,每个科学家都像一头孤独的狼,要忍受无穷无尽的寂寞和失败的折磨,否则很难想像一个人可以在科研上取得成功。刘一鹤的演奏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大家随着他的琴声一起用心灵跋涉,想象着克服艰难,跋山涉水。特别是现在科研经费紧张,大家只有像狼一样勇往直前,去拼搏,去争取。刘一鹤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演奏,一点也不怯场。在他的科研生涯里,琴声陪伴他度过了无数的困难,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他都用琴声来发泄,安抚灵魂,激励自己。
刘一鹤身后的小杜鹃在伴奏,光洁的双臂像海鸥的两只翅膀在琴键上飞舞起伏,灵巧轻盈。她比别人更了解自己的父亲,他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精神痛苦,在科学事业上,在人生道路上,在感情世界里像独狼一样突奔,永不言弃,登高孤望。他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功,就是在内心里有狼一样的韧劲。杜鹃的钢琴声为刘一鹤的小提琴声作了最好的注脚和诠译。
刘一鹤拉完了,观众里有人已经感动得泪流满面,满厅报以如潮掌声。接着,刘一鹤又用严密的思维和逻辑开始做学术报告,讲述自己实验室里的最新科研成果,同样让人赏心悦目,居高临下,一显大师风范。
 
会议散场后,有免费晚餐供应。人们纷纷来到外面的露天阳台上,这里摆满了丰盛的食物招待与会者。发放食物和饮料的台柜前挤满了人,高声喧哗不断。天暗淡了下来,夜色将会议中心包围着,灯光将中心里里外外照得雪亮。刘一鹤做完报告又和许多人交谈了许久,然后才和杜鹃、Azalea出来。他们刚刚在半人高的水泥墙旁立定,正聊着天,杜鹃就看见一个人从人堆里向这边走过来,两眼放亮地盯着刘一鹤。尽管她已经被岁月洗刷得容颜有些衰老,杜鹃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不免轻轻发出一声尖叫。她是Linda,就是小时候拼命追过父亲的那位漂亮白人女研究生,她唇膏墨眼,满身的香水味四溢。刘一鹤闻声也转过头来,看见了迎面而来的高个女人,和杜鹃一样立马认出了对方。
     Linda来到他们跟前停住,一身职业装。她大方地向刘一鹤伸出手,眼神蓝幽幽的,说:“你好,刘教授。你的小提琴和学术报告很精彩,祝贺你这些年来取得的成就。你没有变,还是那么富有活力。”尽管她的声音略嫌沙哑,难掩岁月,杜鹃却是再熟悉不过了,这声音曾经充斥在她和父亲之间,曾经那么年轻愉快过。
     刘一鹤惊讶之余,马上热情地回答:“Linda,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你也一样,看上去还是这么漂亮。”一阵轻微的晚风拂过,将Linda一头金黄的头发掠起,露出了里面灰白的发根。
     Linda犹豫地打量着杜鹃,没有把握眼前这个三十多岁风韵成熟的美貌女人是谁,只有眉眼之间有那么一点相识的感觉。不过当她将眼神移向Azalea时,一切都明白了。“你一定就是那个搅了我们好事的杜鹃。”她戏谑地笑着对杜鹃说,她还记得当年刘一鹤就是为了杜鹃而放弃了和她之间的来往,看来还耿耿于怀呢。她上前去和杜鹃拥抱,两人的体温融在了一起,勾引得杜鹃记起以前曾经在她怀里做功课的往事。
     “这一定是你女儿了?”Linda看着Azalea说,眼睛里不免漂浮起一片往昔的云彩。
     “您好,很高兴见到您。”不等大人吩咐,Azalea灵巧地向Linda彬彬有礼地问候,很懂事的样子。
     “你好你好,和你妈妈小时候一个样。我没有认出你妈妈,可是认出了你。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说得大家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回忆是美好的,尽管有时会有那么一丝苦涩。
     杜鹃识趣,牵着Azalea的手说:“走,我们去取食物。”然后对Linda礼貌地说:“对不起,离开一会。”说完她向Linda眨了一下眼,转身走了。Linda报以感激的一笑。
     就剩下刘一鹤和Linda两人相对,Linda温情犹存,单刀直入地问刘一鹤:“结婚了吗?”
     刘一鹤摇摇头。
     “天哪!你真的兑现了你当初的诺言。”Linda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掩藏不住内心的喜悦。
     “你呢?一向还好?”刘一鹤关心地问道。
     “我结过婚,离了两次,对其他男人一直找不到当初对你的那份感觉,如同梦游一样。”Linda将头扭向一边,用手抹去泪花。两人前靠水泥墙面朝着城市的夜景,星星和灯光交相辉映,一弯皎月悬挂,勾引起许多往昔回忆。
     “知道吗?我心里一直爱着你。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关注着你,看见你在学术上越走越高,为你高兴。大概十多年以前,我有机会参加一个NIH的Study Section。可是当我拿到花名册看见了你的名字时就推掉了。我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那时我的孩子还小,有家庭。”Linda有些伤感地谈起一些往事,余味缭绕。刘一鹤记得有这么回事,他当时确实看见了Linda的名字在花名册上,可是开会时,主持人说Linda因为未知的原因不能来。
     “我也经常看见你发的高质量论文,听说你现在还是系主任。真棒,祝贺你。”刘一鹤何尝不关心Linda呢。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真的?你真的注意我?这太意外了!当初分手时我情绪激动,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伤到你了,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Linda还是那么热情奔放,感情外露,往昔的炙热眼光重新在她眼里燃烧起来。“你还坚守你那不结婚的诺言吗?”她小心翼翼地重新触摸这个话题,看有没有可能。
     刘一鹤点点头。Linda眼中的烈焰又暗淡下去了,回归一片幽蓝。他们谈了许久,小船在心灵的港湾里邂逅碰到了一起,又到分手的时候了。刘一鹤大度地说:“我们继续保持联系吧,作为一个朋友。过段时间我请你,到我们学校给一个学术讲座,如何?”
     “好哇。”Linda爽快地答应了,刘一鹤又看见了往昔那张明媚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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