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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见闻(三):归来(回不去的故乡)

(2019-05-09 18:46:01) 下一个


这次回国一个重大收获,就是很多年一直犹犹豫豫没能回到老家看看,这次终于下定决心,不畏辛劳,提着下飞机的行李,千里迢迢回到了故乡,见到了多年不见的乡邻,亲戚和同学。因为正赶上清明假期,赶上几个家族因为扫墓聚会,所以反而见到几个已经外出在外,平时也不在家的过去乡里和镇里的领导,都是本家叔爷辈,如今都是七八十岁的老头了。其中一个镇领导,原也是本村的,告诉我当年上大学时是唯一为我践行的人,我自己都忘了。只记得当年问过他我当年家里的经济情况,其实不问也知道当年农村家庭没有外来工资收入都是一样的紧巴巴,他倒是如实作答,让我当时有点不服气。如今一恍惚,三十多年没见面,即使走在路上,是断然认不出来的。只是觉得以前高大的他们,如今倒是身高变矮了,慈祥和睦了许多,似乎忽然对美国感起了兴趣,拉着我问东问西。问我每天早晚吃啥,我说我吃的还是中国饭,他们哈哈大笑,说美国人每天生活也不过如此。

张艺谋的电影归来讲的是一个离乡二十年回家的劳改犯,回到家里家乡已是面目全非。是的,村民都住进了新房,所谓过着社会主义新农村生活,电灯,手机,楼房,水压厕所,和小镇超市,城镇化后农村生活跟很多小城里也差不多。但父母不在了,很多年轻人常年在外打工,只有过年才回来。所以家里认识的人也不多,只有老人和小孩子。小镇的购买力还是很弱,虽然高峰期一两万人,但平常就是几千人的小镇其实可能连两家超市都支撑不了。几乎所有有钱有退休金的人都早已离开搬到城里去住了,乡下小镇虽然可能有上万人,但一个小学都硬撑,有能力的人早把孩子送到城里去上学了。这点与国内大城市的有钱人把孩子送到国外读书类似。

小镇里本来应该没有这么多人口,但因为开矿挖煤,很多周围地区塌陷,所以周围乡镇的十来个村子都搬迁过来了。这些新移民,虽然住上一排排自建或统一建房,但失去了土地和过去所有的家园有关的记忆,是最可怜的。因为当地人即使要卖地给他们盖房住,至少还在原来的家附近住,有些还有些田地可以种些菜和树木果树。这些外来的拆迁户可是除了房子几乎一无所有了,现在的农村很多农民的日子其实都是这样。除了房子比城里便宜,其他还不如城里人,教育,经商环境和工作机会,所以农村孩子很多还只能在外边打工,当然如今的年轻人灵活很多,很多人是自己做老板或是包个活什么的,挣得不比城里人少,所以生活要求其实比城里人还要讲究。

但因为这次的大变动,很多邻里被打散了,大家族也被分开住,七零八落的全国各地住的都有,城里,乡下,最南方,最北方,比中国历史上任何一次大迁徙都来得彻底,来得迅猛。归来,再过十来年,也许是一个更难以完成的使命了。

附老家父母门前的桃树和邻居家的油菜花。想想父母几年前的仙逝,只能感慨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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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wadcChinese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香山秋枫红' 的评论 : 是,说的不错。
香山秋枫红 回复 悄悄话 新农村住起来不一定有老宅子方便,因为老宅子便于农村养家禽家畜,也宽敞,但卫生条件该好多了,看着也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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