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真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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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 Clarke 的科幻小说《Childhood's End》

(2010-07-01 07:46:23) 下一个

未来某年,大规模核战争的危险迫在眉睫,人类随时都可能自我毁灭。“Overmind”(OM),洞察一切的宇宙主宰者,从四十光年外派了“Overlord”(OL)来做人类的监护人。他们略呈人形,但高达四,五米,全身硬壳,有翅有尾,能飞,无论智力,体能都远胜人类。他们巨大的飞船以接近光速飞来,悬停于地球各大城市上空,宣示着人类无法企及的科技水平和战争实力。所以尽管很不情愿,人们也只好听命于OL。

其实OL很仁慈,他们在全球推行人道主义,禁止战争,特别是核战争;帮助人类发展生产;使人类在短短几十年内进入了黄金时代。全自动的机器人工厂生产着取之不尽的各种产品,免费提供给所有人,人人只为兴趣而工作或着干脆不工作。

但问题随之而来,人们变得越来越懒散,平庸,缺乏创造力。艺术领域更是一片萧条——没了形形色色的冲突和生活压力,艺术也就没了源泉,没了动力,没了新意。许多有识之士大声疾呼,要OL停止干预人类事务,给人类更多的选择和权利,包括犯错误的权利。不过他们这种抗争其实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因为人类即将完成自己的使命,走到尽头。

突变是从一对艺术家,科学家夫妇十岁的儿子开始的。这孩子先是每晚做极其逼真的梦,梦见自己遨游宇宙。他能真切感受所见所闻,却完全无法表述。这其实不是梦,而是他的精神借睡眠摆脱肉体的束缚,来学习,丰富自己。再往后,连白天他也是一个人出神,跟父母交流越来越少。

他未满周岁的妹妹就更奇特了。她生下来,眼睛睁开了片刻就再也没睁开过。她能让玩具悬在空中,让家具移位。没人能给她喂食,但冰箱里的婴儿食品却慢慢消失。

最后的时刻终于到来,OL的首领向全体人类宣告:你们,人类,已完成自己的历史使命。而你们的后代,他们前途,使命是你们和我们都无法想象,无法企及的。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了,我们不是什么OL,我们不过是OM的仆人,是你们非凡后代的催生婆。奉OM的命令,我们现在必须带走他们,这是你们阻挡不了的,尽管我非常同情你们。请记住,他们是人类的荣耀,因为没有人类世世代代的精神积累,他们是不可能诞生的。我们羡慕你们,因为我们在进化的路上走岔了,除了做OM的仆人,我们没有任何前途。

就这样,父母们怀着难以言表的悲哀,看着自己的儿女们(往下称为新人)上了OL的飞船,去了他们的新营地。这是比死亡更深重的悲哀,因为以往人死了,人类还继续存在,而现在人们面对的是全人类的死亡。

结局是显而易见的,人类再没有生育,许多人绝望自杀,或在冒险活动中丧生。只有少数人选择平静的死亡。

值得一提的是,有位天体学家,设法混进了OL的货运飞船,在OL的星球看到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物。他想家了,于是跟最后一班飞往地球的飞船回到阔别八十年的故土。正如OL所警告的,地球早已是荒无人烟——他成了最后一个人。

他找到一架电子钢琴,他相当有天分,曾有成为知名钢琴家的梦想。现在,我是最好的,他想。

OL给他看了新人的录像,他们不吃不睡,整日整夜,动作划一的跳一种奇特的舞蹈。录像里,他们一个动作就让营地里的所有动植物都消失了——他们不愿意被干扰。

OL:我们要走了,再呆下去会有危险,要不你跟我们走?

天体学家:谢谢,不过我看到的已经太多,明白的却又太少,现在我只想知道我的星球会有什么样的归宿。

OL:也好,你可以用我们留下的仪器,把你看到的告诉我们。我们的仪器会有记录,但我们希望知道人的感受。人类的思维,情感我们始终也没弄明白。

这就是天体学家看到的最后图景:新人们被OM吸收,成为OM的一部分,他们把地球的所有物质都化作他们精神飞升的力量——地球被耗尽,消失了——就象种子发芽要耗尽种子一样。

被Arthur Clarke的非凡想象和文字功力深深折服之余,忍不住有个疑问:如果人类的归宿真的是这样,舍弃物质,舍弃肉身,舍弃自我,成为绝对精神的一部分,好像也不怎么美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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