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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江堰新建小学救援全记录(转载)

(2008-09-16 21:18:25) 下一个

都江堰新建小学救援全记录

家长们自觉站成6-7列住外递水泥块,没有专用工具,没有手套,电话也不通,家长们和来帮忙的保安们一起疯狂地干、用小榔头砸水泥块、用手铗夹铁丝,不敢松懈,到5点过,成都消防武警官兵到了,家长们看到了一丝希望,也来了两台吊车和一台挖掘机,但是学校没有消防通道,四周都是楼房围住,楼距又近,与后面的城关幼儿园的最近墙距不到2米(这样的学校不知是怎样通过检查验收的?)。吊车进不来,又用挖掘机在原地下挖下半米深,吊车才进去。消防武警用液压钳和切割电锯钳断倒塌大梁里的钢筋,吊车也开始工作,然而大型工具也不能发挥太大的作用,液压钳粗一点的钢筋钳不动,切割电锯的叶片一会就坏了,到第二天才更换好,必须用人一点一点把沙石往外运,扒掉一层沙石和楼板,就露出了东一个西一个躺着的学生和老师遗体,一个小男孩的头全压扁了,圆圆的,闭着眼睛,没有血,象一幅熟醒的平面画,还有许多的面目全非,残肢断腿的画面悲不忍睹,从缝隙中还能听到学生哭叫和求救的声音,太无助了,我们只能一点点用书包装着沙石往外倒,一块一块碎楼板往外搬,小心翼翼,一不小心沙石和尘土就往下滑,就会堵住那个小洞和缝隙,每个小洞和缝隙里也许都有生命存在,吊车也在将楼板往外吊,但大梁太重,又连在一起,倒的时候没起支撑作用,救人的时间它又阻挡了救援。6点钟,13军一支在崇州驻训的部队在赶住汶川受阻后返回都江堰新建小学救援,家长们看见解放军来了,很兴奋,很激动,由于家长很多,场面不好指挥,就劝家长离开现场,其中有一个家长已经找到女儿压的水泥板,通过缝隙给女儿递了一瓶水进去,并和女儿的对话得知下面还有6个人活着,上面压的大梁和水泥块太多,不敢太用劲,那位父亲就央求解放军先救他们,看到解放军答应了他才同意出去,所有的家长都离场了,我一直在救援的最底层,钻到废墟下面,和他们一起救援,就没出去。由于战士们接到紧急救援命令匆忙赶来,来不及带任何工具,没有手套、工兵铲、天气渐渐暗下来了,他们也没有手电,谁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没有经验,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干,都站在那儿不敢动,到处都能听到学生的求救声,我赶快从地上拾起学生的书包说,大家快用手往书包装沙土,一个个递出去,不要让水泥块和沙石滑下去,给活着的学生带来二次伤害,但废墟里不敢站太多的人,余震也不断发生,挖掘清理的进度也快不起来,7点左右,成都武警指挥学院的学员也赶到了,他们也没带什么工具,有个队长带了一把充电手电,一会儿就没电了,有人从工地拿来发电机和照明灯,照亮了救援现场,学员们对到处的遗体很震惊,也很快投入了救援活动,吊车不断把大块的水泥吊走,我用耳朵贴近废墟到处叫有人吗?忽然听到从墙角传来微弱的哭啼声叫到:“叔叔,救我,我好痛啊!”1米多厚的水泥板和块压住他,我赶快和几个战士过来把表面的沙石抱掉,移掉了几块水泥板后从缝隙里看到他,他的双腿被压住了,头朝下倒挂着,嘴里、鼻里全是灰,搬水泥块的时间不断掉石块和灰下去,我们用书包罩住他的脸,叫他坚强,坚持住。从9点到11点,我们7-8个人用了2个多小时才把他救出来,双腿已断,出来后,他就昏了,战士们用担架把他送上救护车。我和战士们继续救援,凌晨1点,旁边又扒出一个学生,我站在倒塌的梁上往下看,看到的竟然是我的侄儿,仰面朝天:鼻子、嘴、眼睛全是灰,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昨天还跟我一起到河边抓鱼,活蹦乱跳的样子,现在一动不动,不知道地震的那一瞬间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牙齿微微咬着舌头,牙齿外面全是沙,身体还暖和,倒下的水泥柱头斜压着他的胯部拔不出来,书包放在肚子上面,扒出的一条腿上,看不出伤,只是挤压出几个2厘米大小的透明气泡,气泡里有一个小血泡,我拼命地把沙石往书包里刨,战士们帮我把沙石往外面倒,很快,就露出了上半身,我从战士手中接了一把坏的线钳,用劲把压在他身上的楼板戳掉,楼板的质量也太差了,一会就把两层压住他的腹部和腿上的坏楼板敲掉,从柱头下面把他抱出来,离地震发生近9个小时,我不知道早一点发现他,能不能救活他,他是第二十个左右被挖出来的,遗体放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我把哥哥从外面叫过来,看着侄儿的遗体他抬头望天,一言不发,天空开始下雨,我知道老天也在为他们掉泪,雨越下越大,阻碍了救援的进程,老天真不让人活了。陆续又挖出了二十具遗体,到了13日凌晨2点,挖出的遗体有45具了。参加救援近10时,没有喝过一口水,我也累的不行了,便叫哥哥先走了,他死活不离开,我不知道父母的情况,又走出新建小学找寻家人,看他们是否安全,街上乱糟糟的,走了半天才找到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从成都赶来救人的,他说成都来了1000多辆出租车,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救人,找警察找政府都没有了,机构瘫痪了,他们到了都江堰,堵塞了交通,现在他正往回走,不添乱了,把我送回去,他一分钱都不要,还要我保重,回到家人栖息的小树傍,他们站在1米宽的油布下躲雨,外面在下大雨,里面也在下大雨,所有人都湿透了,但失去亲人的悲伤击垮了他们,母亲在嚎啕大哭,不断呼喊:“老天啊,你把我带走吧,把我的孙子留下”。侄儿一直由她带,哥嫂离婚后,她更疼爱他了,一转眼就成了永别,谁能想得过。  


  父亲看见只有我一个人回来,都不放心哥哥一个人守着侄儿的遗体,他们都要我去把哥哥找回来,侄儿已经去了,家里不能再分开了,我又返回新建小学,路上遇到一个开飞度车的青年人把我载上,他也是从成都赶来帮忙的,他把我拉到新建小学,雨象瓢泼一样,救援人官兵也太困了,站着就睡着了,余震不断,家长也都回去寻找另外的亲人了,只有哥一个人守着侄儿的遗体,学生的遗体已经摆落了半个操场,乒乓球桌上也放满了遗体,血水横流,一股股腥味扑鼻而来,伴着余震,我陪着哥,陪着那100多具遗体站到天亮,天亮了,哥哥却仰天大哭起来,我知道哥哥想到了侄儿再也不能这个下雨的黎明而哭的。
  天亮了,运送遗体的汽车开来了,城管的皮卡车装满了两车遗体开走了,说是运到了殡仪馆,半个小时后, 又来拉两车走,刚拉出门就被家长们拦住,家长们掀开盖在上面的帐布,看见横七竖八满满的两车遗体,愤怒了,开始砸车了,哥哥守着侄儿的遗体更不敢走了,找了一个门板把侄儿的遗体放上面,我们两个准备抬回家,泡过水的门板太重,抬出新建小学的门口,我们抬不动了,又不得不把他抬回原地。打电话想找人帮助,电话怎么也打不通,短信也发不出去。登记遗体的人用“正”字统计,拉了4车遗体走后,他统计的数字才45具,而我清点的是140具左右,我问他们怎么统计的,他说他早上接的班,前面的事情不知道,他把孩子们当成了一个可以造假的数字,痛心啊。中央电视台的记者来了,省台的记者也来了,他们开始采访官兵,武警的某位领导开始表功了,说只死了50多个学生,救出了100多个,而13军最先到达救援现场的领导站在一傍不说话,他们最了解情况的,因为从一开始救援的人都知道,到记者采访的时间已经挖出170具遗体了,而到最后也最多救出了30多名学生。总理也到了救援现场,警察和武警把家长们拦住,在现场的警察也要我和哥离开救援地点,我们坚持不离开,他们动用武力我也不走,我也没有防碍救援,还积极参加救援,最后一女警察来做我们的工作,要我们不要乱讲话,躲在挖掘机的后面,还可以留在现场救援,我们也不知道总理要来新建小学,由于操场另一边还放着40多具学生的遗体,操场中间全是积雨和血水,发着腥味,到救援现场的路只能从我们面前经过,总理在众人的护卫下神色肃穆勿勿来了,从我们面前经过,走在最前面的是都江堰市长(这些父母官,在救援现场看不到影,接待上级领导跑在最前),我大声说:这是天灾,更是人祸。旁边的女警察示意我不要讲话,总理在现场对压在下面的学生鼓励后匆匆离去,刚到门口,便听到家长们激昂的声音呼叫总理,我们看不到门口的情况,听武警战士说,有家长跪下了,据后来有个女家长说,她准备向总理反映情况,武警到处拦住,情急之下她拾起一个砖头砸向拦住她的武警战士,家长们还砸了一辆警车。的确有些过激行为不可取,但1米以外的城关幼儿园外面玻璃都没有坏,而新建小学四分之三的楼房整体倒塌,死了几百名学生,谁应该付责任呢,通过什么途径反应情况呢?总理走后,有一位领导带了3个工作人员,含着眼泪对躺在地上的遗体一一拍照,很残忍的场面,他很认真拍完了,他们问我,救出多少人,死了多少,我把我现场了解的情况对他们说明,他说他是药监局的领导,也是唯一一个来看孩子遗体的官员,在我心里想他肯这位做,不管是多大的官一定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他们离开后,救援人员得到通知,四川省省委的领导也要来救援现场,刚找到2名幸存了学生,还压在水泥板下面,对这两名学生的救援也停止了,半个多小时后,省委领导来了,对这两名学生的救援活动又开始了,领导一来,就当着他们的面把学生救出来,这个时候了还有人喜欢作秀,贪功,可悲啊!

夺去千万名学生和儿童生命的是倒塌的校舍。这些倒塌的校舍即便只要花点小钱、在屋顶加装一些铁丝串连,就可以大幅改善倒塌的幅度和速度,但我们的政府官员和教育局的领导还是不愿做,因为那样会影响他们吃回扣的数目。一分钱就压垮了无数花样年龄的孩子和青春蓬勃的中学生,天啊,在这些短视近利的当政者觉悟前,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无辜的学童因为历史重演而命丧豆腐渣校舍。

那一个个遇难的孩子,让无数个家庭痛不欲生,即使泣血哭泣,亦不能让孩子睁开明亮的双眸。苍天无眼,为什么周边的建筑物完好无损,而独独一所所学校的楼房粉碎般地倒塌?成为埋葬孩子们的墓地?天灾不可怕,人祸更狰狞!

在都江堰市新建小学遇难学生家长指责学校建筑劣质豆腐渣材料,集体发出请求中央有关部门彻查灾难背后的腐败,将腐败分子绳之以法,为遇难学生讨回公道的声音后,政府官员害怕了,他们害怕家长们联合起来进行抗议,他们更害怕任何形式的群众反贪运动,这是当局最害怕也决不能容忍的。于是,当局先是想给家长一些钱摆平,但遭到拒绝后又立即大耍流氓手段,在当地电视和报纸上一再要求大大小小的官员“要切实做好稳定人心的工作,加强正面舆论引导,对那些给各级领导出难题、提不合理要求者,要坚决依法处理,确保社会大局稳定。”据新华社一记者披露,在四川地震发生一周之后,当局对新闻报道尺度开始收紧,上面连发三个命令,要求不能报导那些没有救出的孩子和他们的父母悲痛欲绝的情景,要求记者务必绕开学校房屋因质量问题而倒塌的所有报导。这位记者透露,这次禁止报导学校倒塌,并非只是害怕暴露一些豆腐渣工程,而是因为豆腐渣工程涉及到这些年中国的一系列政策,特别是教育产业化改革的政策。解决豆腐渣工程很容易,找到承建商罚几个钱就可以了,但这里面一定会牵扯到各级政府官员和教育系统的领导,那还了得?

为保证“稳定的政治局面”和防止走露风声,至6月4日晚,应教育部们的请求,公安部从全国紧急调集28支公安特警队共五千名队员到达四川,但他们不是去抗震救灾的,而是在四川省人民政府领导下成立了一个“遇难学生家长工作组”,配合从四川省直相关部门抽调的干部,组成了四个指导小组,分别赴成都、德阳、绵阳和广元市开展工作,主要任务是“负责遇难学生家长的心理疏导和安抚工作”。

我们难以理解的是,在“治安稳定、老百姓情绪稳定”的四川,又不是没有警察,为什么还要从全国各地抽调这么多的特警到四川?由特警参与的“遇难学生家长工作组”其用意何在?是去调查遇难学生以及倒塌校舍的问题吗?不是,是去处理家长们“问题”的!

为了包庇当地有关部门的政府官员和黑心承包商,在成立调查组的时候排除了遇难学生的家长,排除了外地的建筑专家,而只让四川本地的官员自己去“调查”自己的问题,组里的建筑专家,则尽量用当地参与过豆腐渣工程设计、施工和招标的内部人!由特警参与工作组,是为了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稳定压倒一切,构建和谐社会的需要。这样的调查结果,我们难道还猜不出来吗?!

1993年中共中央国务院颁布的《中国改革和发展纲要》明确提出:财政性教育经费(即公共教育支出)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重,在本世纪末达到4%。但2000年这一指标实际上只达到2.8%,中国行政管理费在国家财政支出的比例在全世界是最高的,高达惊人的25.7%,相比较之下德国为 2.7%,印度为6.3%。据不完全统计,全国政府系统官员们公款吃喝每年的费用是3000亿,出国旅游的费用也是3000亿,还有官员公车消费是4000亿,加起来每年超过1万亿。官员们每年花在吃喝玩乐上的1万亿是“工作需要”,是“万分必要的”,是“一分钱都不能再少的”,但同时,国家却没有钱给中小学建合格的校舍。  

但愿这场大灾难能够唤醒“公仆们”早以沦丧的良知,但愿大灾难的悲歌这是最后一曲。灾后重建不仅仅是重建一个物质家园,更在于重建一个纯净的精神世界。

孩子们走好,天堂里没有豆腐渣教室。孩子们安息吧,天堂里你们再也不会受到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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