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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右翼之神谴》24-34 (ZT)

(2009-08-18 08:46:15) 下一个

 

 

 

天神右翼神谴 第24

    敲了敲卡洛的门,没人理睬。再敲敲,里面传来一声呜咽。我直接推门,里面一片黢黑。走进去一步,灯自动亮了,看到卡洛正趴在床头,头埋在双臂中,发梢上微闪着银光。

 

    我走过去,轻轻拍拍他的背。他捂着脸说:“伊,伊撒尔?”声音哽咽,好像……哭了?

 

    “你怎么了?”

 

    卡洛坐起来,揉揉眼睛,眼睛肿得像核桃。

 

    这家伙真哭了~~~

 

    这这,自从上大学以后,只有一次,看到某有小L被女人甩了,然后醉酒嚎啕大哭。还没见过哪个男人像他这样,一声不吭哗啦啦直落泪。我看到男人哭比看到女人哭还闹心,尤其是自己好朋友。胸中澎湃,使力拍他的肩膀:“谁欺负你了?老子宰了他!”

 

    卡洛又揉了揉眼睛,这回肿成了水蜜桃:“我被甩了。”

 

    我不知道说啥了。我的哥儿们啊,都是些痴情种,失恋了一定会哭。我也挺痴情,怎的就不见哭?女人么,就像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越漂亮的女人越贵。当有一件最漂亮的东西丢掉,顶多是郁闷,怎的会哭?难道是因为我比较坚强?不!我觉得自己蛮多愁善感的!

 

    下一刻,极度GL的事发生了。

 

    卡洛一下扑过来抱住我,眼泪擦在从光耀殿带来的新衣服上:“伊撒尔,我该怎么办?”

 

    我现在才想起一件事:卡洛喜欢的人是拉斐尔,不是女人。难怪他会哭成这样,他是一个纯零号吧?哎,我又不大懂同性恋的心理,给我说也没用……

 

    “遇到什么事了,慢慢说,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想想法子。说不定,有转圜的余地呢?”

 

    卡洛大概说了说他的遭遇,我本来不在意,但是越听越愤怒,越听越想冲出去杀了那对狗XX

 

    卡洛喜欢拉斐尔我知道,拉斐尔和加百列有那么点暧昧我知道,加百列是个美女我知道,拉斐尔不喜欢卡洛我也知道。可是,我没想到大天使可以强到这种境界,TNND,太欺负人了!

 

    这一个月我消失,卡洛专程跑到塞亚湖畔给我请假——虽然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是请假还是别的。自然就会遇上拉斐尔,然后和拉斐尔聊了几句,说自己也想演戏。拉斐尔给他一个小角色,让他串场。接下来的一些日子,两人经常待在一起,卡洛自然就越陷越深。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卡洛和拉斐尔两人情不自禁,牵上了,吻上了。吻了以后,卡洛告白了。告白以后,拉斐尔拒绝。拒绝之后,拉斐尔模模糊糊暗示,自己有喜欢的人。那人似乎就是加百列。

 

    本来这事儿就这么完了,没想到接下来的事令人汗如泉涌。

 

    加百列一个高贵的大天使,对卡洛的态度比以前更“高贵”了,还经常若有若无地说一些伤人自尊的话。最好玩的是,卡洛给拉斐尔告白被拒绝的事,没几天就让神法和七天的学生都知道了,还添油加醋了不少,简直把卡洛传成个超级倒贴货。

 

    “拉斐尔殿下的性格,肯定不会乱说。但是,他那么喜欢加百列殿下……呜呜……他肯定会告诉她……我……呜……”卡洛的眼泪真是弄得我衣服跟刚洗过一样。我一边拍他的背,一边喃喃道:“你怎么这么好欺负的?你不知道反击吗?”卡洛使力摇头:“我不会,我做不出来。”

 

    拉斐尔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怎么有脸这样?

 

    我那叫怒啊!以梅丹佐的话来说,就是快被怒火烧成烤使了!

 

    “哎,我怎么交的朋友一个比一个软弱?你这笨蛋,要学会站起来啊,你不反击,就只有被人欺负的份。尤其像他们那群长了六根翅膀的,自以为是的!靠!不提了!老子不爽!”

 

    第二天,我满脑子都是他们的事,连课也听不进去。一节魔法课,讲师叫我们演习魔法,我本来就记不住咒文,乱七八糟使一通,烤焦了N个天使的翅膀。讲师差点把我踢滚出教室,最后想着我是路西法推来的人,勉强让我在旁边听,再不让我施展魔法。

 

    下午,我提前一个小时,拿着地图找到塞亚湖畔,坐在无边际的草坪上,拿着那小屁孩的两片羽毛,突然想起了小屁孩,想起了路西法。恶。

 

    我在草坪上滚过来滚过去,看着地图发呆。忽然看到“塞亚湖畔”后打了括号,括号里写着“水镜”。我揉揉眼睛,没看错,就是水镜。当初听卡洛解释,风镜可以看到未来,另外几个可以看到什么我忘了,但是这里有水镜?

 

    沿着湖畔走了一长段,除了满目的绿色,还有远处的深绿丛林,再看不到别的。最后泄气似地坐在湖边,望向里面的水,浅蓝色,干净得可以看到湖底的石粒。我伸手捧水,洗手。

 

    水面忽然泛起金光。

 

    我吓得立刻收了手,电打似的,然后往后缩。

 

    很快,我就听到有人讲话。我忙往周围看去,依然无人。

 

    难道,我是撞鬼了?

 

    那些人似乎在喊着整齐的口号,静下来,仔细听……

 

    “伊撒尔!去死!伊撒尔!去死!伊撒尔!去死……”

 

    再过一会,熟悉的声音响起:

 

    “出卖灵魂给恶魔,然后再杀掉他们,这真的是天使能做出来的事?

 

    “能天使确实是九阶天使里最低级的天使!他们没有任何资格抱怨上帝!

 

    “难道因为恶魔生长在黑暗的地方,就要轻视他们?那能天使被瞧不起是理所当然!

 

    “恶魔们同样有生命,他们其实是三界中最单纯的种族,他们用一颗真诚的心待我们,而我们如何待他们?恶魔同样有喜怒哀乐,他们同样渴望和平,渴望自由!”

 

    说得太好了,我简直想鼓掌!

 

    “我不愿意再当能天使,梅丹佐殿下,请赐我四翼!”

 

    可是,这声音竟然是……伊撒尔的?

 

 

 

天神右翼神谴 第25

    半晌,我总算反应过来自己听到的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我轻手轻脚靠到塞亚湖前,往里面看去。水波里透出了过去的景象。伊撒尔高高举着一只手,两条瘦长的腿赤裸跪在台阶上。他的身后,站了无数蠢蠢欲动,几乎要冲出来将他粉身碎骨的能天使。

 

    高高站在台阶上的大天使,是略微错愕的梅丹佐。

 

    伊撒尔仰起少年青涩的面容,直视梅丹佐,脸上写满了不屈与坚毅。

 

    梅丹佐问:“你真的要这么做?不后悔?”

 

    伊撒尔似乎想回头,但是回到一半就又抬头看着梅丹佐,用力点头。梅丹佐扬手,手心带着强光。

 

    光落,伊撒尔的灰翅膀被斩断。

 

    我惊愕地看着这一幕,看着从伊撒尔背部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顺着台阶流下,就像一条蜿蜒的红河。伊撒尔面色苍白,却只是哼了一下。妈妈的,我以前都被误导了。看他长得细皮嫩肉弱不禁风就以为他是女的。我大错特错!他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根本就是一个小强!

 

    一个六翼天使走过来,相当粗鲁地捏住伊撒尔的嘴,塞毒药似的把一瓶罐药倒进他的嘴。伊撒尔干咳几声,脸被震得通红。那天使扔掉瓶子,似乎恨他入骨。

 

    梅丹佐都有些看不过去,快速在他身上施法,银白光芒将伊撒尔笼罩,最后凝聚在他的背部。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从伤口处传来,似乎有重物在不断敲打他的背,伊撒尔几欲倒在地上,都一度直起背脊。

 

    看那瘦巴巴的小身板被这样折腾,真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亏梅丹佐看得下去。

 

    最后,四支白翼从伊撒尔的背后猛地冲出!

 

    就像被人狠狠踢了一脚,伊撒尔磕在地面,一口咬住手背,鲜血几乎是立即就流出来。

 

    我这时的感觉就是想抽死自己。当初听说伊撒尔被人砍了那么多次翅膀,还乐呵呵地跟着卡洛一起笑。就这么一次,还是梅丹佐下手就这样了,不知道以后那些愤能该怎么砍……

 

    全新的白翅慢慢在伊撒尔背后展开,伊撒尔虚脱似的趴在地上。

 

    许久,梅丹佐带着身后所有天使离开,能天使们也带着嫉妒怨恨的神情离去。

 

    明明是新生的羽翼,却毫无生命似的,耷拉在伊撒尔身体两侧。伊撒尔回头看看自己的翅膀,泪水毫无防备地冲出眼眶。

 

    不像是高兴,不像是感动。

 

    就在这时,一双白靴停在他面前。

 

    雪白的,挂着银链的,没有一丝污染。与他肮脏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有人蹲在他的面前。

 

    抬头,正对上一双水蓝色的瞳孔。

 

    “路……路西法殿下?”伊撒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茫然地看着他。

 

    路西法淡淡一笑,眼中是不可侵犯的高贵。他轻拍伊撒尔的肩,声音依旧动听:“你做得很好。”

 

    伊撒尔如坠梦境般点头。

 

    路西法起身,展开六翼,动作优雅至极。

 

    看着路西法渐渐远去,伊撒尔站起来,立于空旷的台阶上,踮脚看着遥不可及的圣殿。

 

    水面渐渐模糊。我盘腿坐在草坪上,一时间脑中空白。

 

    不过多时,湖中又浮现出一幅画面。

 

    我倒,这是啥?连环画吗?

 

    斑白的街道,路灯微暗,街上却人如潮涌。伊撒尔左顾右盼地在街上走,做贼似的。道旁有个路牌,上面写着“六十八街”。这条街我在学校听人说过,就是传说中的“红灯区”。性欲旺盛的天使很喜欢在这里寻觅猎物,大部分是男子和同性恋。

 

    汗,莫非这小子想到这儿找对象?

 

    这时,一名四翼男天使倚在路灯旁,冲他挑了挑眉。他小心走过去,声音细若蚊鸣:“这,大哥,知道什么地方比较好玩吗?”乱乱的卷发下,一张小脸纯得像青苹果。

 

    那男天使说:“最出名的就是尤勒屋……不过这么晚了,你去那儿,人家都有主的。你不如跟我……”然后一手搭上伊撒尔的小肩膀。伊撒尔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男天使一怔,恼羞成怒:“乳臭未干就跑到这里来,回去找你妈妈玩吧,操!”

 

    ……原来天使也有这种款式的。

 

    伊撒尔赶忙跑了。走了一段,忽然在一个喷水池旁停下,捞了点水沾在头发上,把领口解开。然后他坐在水池旁,翘着二郎腿,一副痞子相。

 

    我晕,这小子想做什么?

 

    没多久,一个人停在他面前。

 

    伊撒尔抬起头,颇轻佻地朝面前的人抛个媚眼。刚抛到一半,僵硬了:“梅,梅丹佐殿下……”梅丹佐一手勾着一个女人,左亲一下右亲一下:“小伊撒尔?你也来这里?”

 

    伊撒尔忙站起来,朝他欠欠身:“我,我刚玩完回来。”

 

    梅丹佐笑笑:“你去哪儿玩呢?”

 

    伊撒尔窘迫地看看左右,清清喉咙,故作放浪:“尤勒屋,觉得那里不够刺激,所以出来了。”

 

    梅丹佐放开两边的女人,冲他眨眨眼:“哦?尤勒屋你都觉得不够刺激?真看不出来,你也玩男人。哈,跟我玩玩吧。”

 

    伊撒尔睁大眼,估计想把自己舌头吃进去了。

 

    没人告诉他尤勒屋是GAY的聚集地吧?

 

    可是,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表情,拨了拨头发,眯着眼睛挑逗:“行啊。”

 

    ~~~这孩子没救了~~~

 

 

 

天神右翼神谴 第26

    接下来,梅丹佐抛了两个女天使,勾着伊撒尔的小腰杆直奔HOTEL了。天界就是天界,连HOTEL都做得跟教堂似的。两人进入白色主调的房间,房间中央还有一个小型喷泉,那环境浪漫得不行,可伊撒尔在原地拘束得几乎要打哆嗦。

 

    梅丹佐把伊撒尔按在床头,一边替他脱衣服一边问:“你在上还是在下?”伊撒尔的手紧握成拳:“上……下,上,下……”梅丹佐笑道:“你在爬楼梯吗?”

 

    伊撒尔默了。梅丹佐将他的衣服垮到手腕,轻声道:“我只在上。把翅膀收了。”

 

    伊撒尔又默了。

 

    梅丹佐抬头:“你别告诉我你以前办事都带着翅膀。”

 

    伊撒尔忙点头,将翅膀合拢,扑扑两下消失了。

 

    梅丹佐脱下自己的衣服,连带着身下的也挂干净。伊撒尔往他身下扫了一眼,脸上微红,把头拧到一边。梅丹佐看他一眼,耸耸肩,把他推倒在床上,把他身上仅有的衣物除去。

 

    伊撒尔闭着眼睛不敢动。

 

    梅丹佐压到他身上,伊撒尔连呼吸都没了。我实在无语,上伊撒尔和上座雕像有区别吗?梅丹佐勾住他脖子在他耳朵上舔了一圈,伊撒尔的脸立刻涨得通红。

 

    “小伊撒尔,在下面的时候,记住要先把腿分开。”梅丹佐不通不痒冒出这句话,我看伊撒尔的表情,觉得他有自杀的冲动。

 

    伊撒尔勾住他的腰,伸了手背挡住眼睛。

 

    老手就是老手,搭腿,掰开,抹药膏,一气呵成。梅丹佐灭了灯,垂下头去吻了吻伊撒尔,刚想进入,伊撒尔的手挡在他胸前,慌乱得不像样:“殿下,不要……太快。”梅丹佐没鸟他,又垂头,玩了个法式长吻,伊撒尔刚放松防备,就发现有东西在慢慢插进他的身体。

 

    伊撒尔浑身发抖,头跟拨浪鼓似的摇晃,呜咽哼道:“痛……怎么会这么痛……”

 

    梅丹佐将他的腿拉得更开了,极轻柔地在里面晃动:“第一次都这么痛,会慢慢好起来的。”

 

    看伊撒尔的表情,像死了一百次。

 

    NND,不是我说什么,在梅丹佐面前装老成,还是这方面的老成,明摆着班门弄斧。他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他丢人。的8

 

    后来,伊撒尔的呻吟声没停过,越到后面越撩人,看得我这老家伙都禁不住面红耳赤。

 

    最后结束了,伊撒尔趴在床上动都不敢动。梅丹佐穿好衣服,扔了一瓶药在床上:“之后再抹抹这个应该不会再那么痛。”看那表情,像是一个新婚中国男人发现老婆没落红一样。

 

    以前听人家说,中国男人发现自己的老婆不是处女,会说:别人用过的东西才给我用。美国男人发现自己的老婆是处女,会说:别人不用的东西才给我用。

 

    梅丹佐是个美国人,鉴定完毕。

 

    梅丹佐走了没多久,伊撒尔就跛着脚去找卡洛。卡洛大惊,把他鄙视了几天几夜:“梅丹佐殿下最不喜欢跟处男处女搞,你竟然还在他面前装,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伊撒尔说:“我年纪又不大,没经验不代表没人要啊。”

 

    卡洛说:“不是这问题。因为他是享乐主义,不能和他抗衡的对手他从不找,更别说没经验的。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伊撒尔横他一眼:“大不了以后不找他就是!”

 

    丢脸都丢到这个份上了,伊撒尔还能和他搞上。我相当好奇。

 

    我本来想继续看下去,却听到远处传来人们说话的声音。我连忙后退几步,湖上的景象竟然就消失了。接下来,戏班子们来了。

 

    加百列和拉斐尔一看到我,立刻快步走过来。加百列冷冷地说:“伊撒尔,做事不能这么不负责。第一天不来就算了,两天三天都算了。一个月没来,是不是想退出?”

 

    我不爽了。本来想给他们解释,给他们道歉,但是一看到他们俩我就来气,加百列这女人……也太……

 

    拉斐尔连忙打圆场:“算了。现在离创世日还早,重新开始就是。以后不要迟到就是。”加百列说:“你看他什么表情?根本没有一点悔过之意。不行,取消他的演戏资格,否则我不演。”拉斐尔说:“加百列,别这样,他只是个新人,怎么说也得听他解释。”

 

    加百列抱着胳膊:“好,你解释。”

 

    我扯着嘴干笑:“退就退,反正我不想演,威胁也没用。”

 

    拉斐尔微微睁大眼,加百列冷笑:“听到了?人家说了不想演,咱们这一个月白等了。”拉斐尔拉住我的手,把我扯到一边:“伊撒尔,别这么意气用事。”火气原本消了一些,结果他又补充一句:“卡洛还专程来给你请假的,我们都知道你肯定有事。”加百列说:“呵,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朋友。你那朋友真是够厉害的。”

 

    “是,我朋友厉害!你们是大天使,所以你们可以为所欲为。加百列你欺人太甚,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但你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什么叫报应!女人的嘴长成你这么大也够难得了!”

 

    加百列的圣女形象撕破,恼怒地看着我,半晌没说出话。

 

    所有天使都不敢说话。

 

    “嘿,伊撒尔你说得没错,加百列废话不少,所以把男人都吓跑了。”

 

    这声音……

 

    一回头,果然是梅丹佐。梅丹佐笑了笑,把我勾到胸前,对拉斐尔挥挥手:“我就说处女特麻烦。加百列就是个例子,这么大人了,还欺负别人小孩子。”

 

    跟在身后的天使们都纷纷低头轻笑,甚至还有人惊问“啊啊,加百列大人竟然是……”

 

    加百列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白,看了拉斐尔一眼,最后转身跑了。拉斐尔看着梅丹佐,摇摇头,笑得颇无奈。

 

    梅丹佐刮了刮我的鼻梁,在我唇上吻了一下:“听话,去排练。有事一会再说。”

 

    梅丹佐放了一个剧本在我手里,后退两步。我变成泥胎。

 

    刚才……他……对我做了什么事?

 

 

 

天神右翼神谴 第27

    梅丹佐不以为然,扔了一个手卷给我,站在我旁边笑。我有些尴尬地翻开那手卷,上面写着大字:神谴。看样子这是剧本。里面写的字实在个性,看得我愣看不出那是文字。

 

    梅丹佐把手卷合上,给我大概说了一下故事的情节,我听完以后就感慨那情节叫一个俗,真不知道梅丹佐怎么想得出来。大概发展如下:首先,这是一个三角恋的故事,还是一女二男的。两个男主角一正一反,正的温柔体贴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浪漫多金成熟稳重,由拉斐尔来演。反的邪恶霸道无良残忍好色不专嗜血贪财滥杀无辜,由我来演。圣女主角就像无数玄幻YY小说和韩剧上演的那样,可爱活泼纯洁真诚美丽动人窈窕迷人无数男人环绕羡煞旁人,这个角色除了纯洁的老处女加百列,别无人选。

 

    然后,说说撒旦。撒旦这名儿一直被咱们给理解错了。撒旦的本意是“敌对者”,借指地域大魔王。人类所知道的传说里,最出名的一个莫过于堕落后的路西法,于是就把撒旦和路西法划了等号,连我也这么以为,那就是大大地错了。其实在路西法之前,魔王就有N个,不过都给“天界三剑客”耶和华耶稣和路西法用推土机铲平了。

 

    所以,我演的撒旦,只是一个普通的魔王,还是个注定被铲飞的魔王。

 

    故事发生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那一天,美丽的圣女在偏僻小林里走,相当俗套地遇到了撒旦,撒旦相当俗套地迷上了她的美色——注意,不可以是爱上,只能是好色。撒旦么,注定是好色的。接下来,撒旦想要轻薄圣女。

 

    再接下来,俗套到极点让人再无法忍受的英雄救美上台。英俊的战争天使男主角,拉斐尔,登场了。这我一直无法理解,拉斐尔明明是祈祷天使出生,怎的就能演战天使了?

 

    两个人大大搏斗一场,当然是撒旦输。但是撒旦不甘心,用了很多卑鄙的手段,残杀了不少善良的生灵,怎么都想得到圣女。中间的纠葛就不再多说,总而言之,在撒旦最后一次企图轻薄圣女的情况下,战争天使扔出绝世宝剑,圣女接手,一刀劈了坏蛋。接下来,圣女回到城堡,livehappilyeverafterwiththeprinceofangelshemarried……

 

    …………

 

    我把剧本握紧,拍拍梅丹佐的肩,叹道:“哥儿们,你不觉得这个剧情很搞笑吗?”梅丹佐展眉:“俗啊,很俗。我拿给路西法殿下看过,他也说俗到极点了。可是在神面前,不能太放肆。要让我自由发挥,我会让这个女人死了。”我一怔,再叹:“真没料到你是个悲剧爱好者。”梅丹佐说:“谁说这是悲剧了?让战争天使和撒旦私奔不是更好?”

 

    我汗!梅丹佐!你牛!

 

    因为前个月的欠缺,一直没有排练,他们聚在这儿,没事就背台词练对手戏,到目前为止,他们都已经将台词背得差不多了。可我啥都不会,估计又要给人鄙视。

 

    还好第一幕台词不多,就是加百列在树林里走啊走,我扑过去,抓住她的手,拉拉扯扯一阵子,等拉斐尔出来把我砍了就是。这一幕我没少整她,抓她的时候特地加了把劲儿,加百列哑巴吃黄连,只暗自冲着我瞎瞪眼儿。其实她平时性格挺安静,一生起气来就感觉寒毛都要倒竖似的,急是急了点,但真看不出来,这么直爽的姑娘竟会如此八卦。

 

    呸呸,我是看见美人就爱偏袒,她说了卡洛,那是雷打不动的事实,我坚决不要和她套近乎,藐视她,敌对她,鄙视她!

 

    我服死天界剧组精益求精的精神了。一个下午就折腾开幕那一点内容,几十上百个配角就站旁边看。大家不觉得累,我一直跑啊一直跑,还要一直狰狞地笑,脸部抽筋抽到无懈可击。话说第六天第七天是没有黑夜的,顶多是没太阳。等我们忙完过后,太阳已经没了。

 

    群众闪人之后,梅丹佐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吃饭,我摇头。其实饿死了,吃不起而已。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跛脚走到湖畔旁,一尻子坐在地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突然想起卡洛说要来接我,在湖边先坐坐。正准备脱鞋,余光却看到个人在我身边坐下。

 

    回头一看,拉斐尔正坐在我身旁,抱着膝盖,发如红莲,绽放开妖艳的花瓣,光彩奇异。可是衬上一张清柔的脸,鼻梁一伸下来,巧秀高耸,如冰石雕刻般。唇如含珠,稍有些单薄女气,却被剑削的眉掩去。

 

    拉斐尔长得好看,而且性格稳重慈爱,就像圆润的珍珠,含蓄缓慢地释放着光彩,让人能去欣赏,能去描摹。不像路西法,根本是一颗耀眼的钻石,连美也带着点侵略性,在你没看清他的真实前,眼已被刺伤。

 

    “今天累了吧?”

 

    拉斐尔的笑容一直都是一个模式,未见他过冷笑,也未见过他捧腹大笑。我一直觉得这家伙是天使中的天使,就是上帝批量生产的标准模子。待人好是好,但是觉得他确实没“人性”。

 

    尤其是在卡洛的事上。怒!

 

    死卡洛,怎么还不来?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伸个懒腰:“不累,倒是困了。拉斐尔殿下有什么事么?”拉斐尔说:“卡洛还好吗?”我再怒!一来就提这事儿,别怪我发毛了!声音卡在喉咙里,因此发出来时显得格外扭曲:“好得很,好到哭死了。”拉斐尔说:“加百列她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我打断他:“加百列殿下和拉斐尔殿下都是好人,就卡洛是坏人。”

 

    哎,不和他废话,一会卡洛看到了还以为我背叛他呢。

 

    我起来,拍拍身子走掉。拉斐尔忽然捉住我的手:“伊撒尔,别告诉……其他人。”我微微一怔,笑得更扭曲了:“伊撒尔没什么地位,学不来贵族天使做的事。”

 

    本来准备再看看伊撒尔的过去,结果给拉斐尔打断,郁闷。回去找卡洛,看他正气喘吁吁地蹲在房里。我在他身边蹲下:“不舒服吗?”卡洛看我一眼,点头。我拍拍他的背:“好好休息一下。哎,今天我和加百列吵……”卡洛蹙眉道:“我真的很不舒服。”

 

 

 

天神右翼神谴 第28

    卡洛这小子,越来越TM没礼貌。不过算了,黎小天王腹能撑船,不和他计较。我跛回自己房里,坐床上,小心翼翼地抬起脚,脱鞋,痛得几乎冒出汗。完全脱下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看不进去。

 

    袜子尖上染了血,脚趾与脚趾间几乎不能活动。哎,我怎么就这么造孽,今天加百列倒好,慢慢走就是,我在草坪上来来回回跑了几百次,脚都磨破了。我将袜子一层层卷下来,尝试动一动脚趾,痛得鸡皮疙瘩一颗颗冒起。

 

    爬到窗台上,蹲下,姿势就像在拉X。从台上的小池里弄点水,浇下来,把血冲了,再动动脚尖,忍着鸡皮疙瘩跳回床上,趴着不动。

 

    想想我来这里发生的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瞎忙些什么。我很想知道以前的伊撒尔去了哪里,还有我还能不能回去。如果回去,挂科留级势在必行。

 

    最郁闷的是,路西法不认识杨路。我唯一的线索也没了。不过假如他们是同一个人,那杨路肯定是堕落后的路西法。可是,我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人。难道一个大天使堕落后,一定会变得如此邪气?以至于让我觉得他们像两个人?

 

    现在最令我汗颜的是时间。

 

    天使的寿命有极限吗?如果没有,那么……

 

    这个时刻,上帝才刚开始准备造人。之后还要经历亚当换妻夏娃生子该隐亚伯塞特,再生以挪士,生该南,生玛勒列,……生挪亚,然后挪亚带着一家老小进方舟,再重新开始……或氏族公社,部落联盟,石器时代,金属器时代,三次社会大分工,蒙昧时代,野蛮时代,文明时代,……波斯帝国,大流士一世改革……然后中国夏商周汉三国晋南北隋唐五代十国宋辽西夏金元明清……林则徐洪秀全康有为孙中山袁世凯蒋介石……**说: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成立后再几十年……

 

    到这个时候,才是我生存的年代。

 

    不要到这个时候,我在人间看到一个新的黎彬……汗,我想太多了。但是这么活着真憋屈,都不知道哪天要回去,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现实。

 

    “从来没见过这么邋遢的人。”稚嫩的声音一下将我从幻想的世界中踢出来。

 

    我猛地抬头,看着挂在窗台上的小屁头,差点被他吓抽过去。他让我想起了一个叫俊雄的小孩……靠。小天使扑腾着六支小翅膀,那速度快得像蜜蜂,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我冲他眨眨眼:“西少爷是在跟我说话吗?”

 

    小天使站在离我老远的地方,蹙眉看着我的脚:“天使一族最爱惜自己的翅膀和脚,你怎么弄的。”我翘脚看看,疑惑道:“已经止血了呀,而且我用水浇过,很干净。”而且伊撒尔的脚白白净净瘦瘦长长,指甲盖也相当圆润,没脚气,看去还很诱人,嘿嘿。

 

    小天使站那里还有模有样的,神情相当倨傲:“不到伤完全恢复,不可以走路。”我说:“那可不行,明天要排练。西少爷,我不像你,养尊处优的,咱是苦力工,受点小伤无所谓。”

 

    小天使摇摇头,抖抖翅膀飞过来,在我面前站定:“真拿你没法。”那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样~~啊哈哈,看着就想笑。

 

    小天使轻轻将手交叠在胸前,那小爪子白生生的,看了就想煮了吃。他闭上眼,短碎发忽然轻飘起来,手掌压住的数串项链蓝晶晶,绿莹莹。

 

    金光万顷,如同潮水退退涨涨,如同绾不住明晨东升的朝阳。光晕衬在陶瓷般的皮肤上,隐隐绰绰,正似沉入远山的霞绯。刚浸出的血珠变成埋入泥土的花瓣,一点点陷下,最后完全隐没。

 

    我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脚,惊道:“WOW……这就好了?小弟弟,你的治愈术真厉害!”小天使抬头看着我,眼睛是蓝色的,却像要蹦出血光:“你叫我什么?”我一把将他捞过来,抱着坐在腿上,腿抖了几下,小屁孩的碎发跟着抖几下。我笑:“你这小鬼看去很臭屁,实际上待人也不错。我决定了,现在开始当你哥哥。”小天使前面还不大高兴,却突然不动了。

 

    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父母不管你的?这么晚让你一个人出来?哦对了,你是路西法殿下的儿子吧?”哎,可怜见的,连老妈是谁都不知道。

 

    小天使蹙眉:“这话是谁给你说的?”我抚平他的细细柳叶眉:“小孩子不要经常皱眉,会长皱纹的。那是我自己猜的。既然不是就是我猜错了。我还以为你是他的私生子呢,还好不是,路西法真的很讨厌。”小天使一挑眉,真TM越看越像个小大人:“哦?怎么个讨厌法?”对啊,怎么个讨厌法?嗯……

 

    “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喜欢他那样自以为是。我看你再这样下去,也会变成他那副德性,鼻孔都长到脑袋顶上了,还喜欢命令人。人家都说一般人不敢看路西法的眼睛十秒钟。混帐奶奶的我更没用,一秒钟都没坚持到。小弟弟,清高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儿,不要学他,知道不?”

 

    小天使说:“还有这种说法?”我说:“有,怎么没有?别说他了,就见不得他那臭德行!”其实,路西法也不算清高,还对我笑来着……可是……说不出来可是。

 

    小天使忽然笑了:“我想他对你说的话,一定很感兴趣。”

 

 

 

天神右翼神谴 第29

    水蓝色的大眼睛弯成两个小月亮,漂亮得我想捏死他。我在扯扯他的衣服,摸摸他的手,握住:“穿这么少,手都凉了。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好了。”小天使说:“不必。”

 

    我笑:“不听大哥的话,路上会有鬼哟。要不然,就睡我这?”小天使身上明显一僵:“我说了,不必。”这孩子,明明就是个孩子,说话怎么是这个调调的?真不可爱。

 

    我把他按在床上:“要不我送你,要不你在这睡,你自己选一个。别跟我说都不必。”小天使说:“你斗不过我的。”我说:“喂,万一出去给坏人骗了怎么办?你要走可以,把我劈晕再走,免得看你被拐了我良心过不去。”

 

    小天使愣了片刻,仰了仰小下巴:“你给我找张床吧。”我指着自己的床:“这了。我比较瘦,你又这么小,挤得下。”小天使说:“不行。你另给我找一张,不然我要回去。”我抖了抖床单,把他推下去,跟着钻进去:“你还跟我挑三拣四,小少爷!这样才有家的感觉好不好?”灯熄灭,黑暗中,我看到那双大眼睛冲我眨了眨,明明净净的蓝光。然后他平躺着,手搭在被子外,老太爷似的冒出一句:“这床睡着不舒服。”

 

    “少废话,睡觉。”一边说一边把他手塞进被子,我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和蔼可亲,真是。小天使闭着眼睛说:“你对你朋友太好了,没这个必要。”我揉了揉他的脑袋:“有完没完?给我睡。既然是朋友,肯定就要对他好。”小天使没再回话,估计是睡着了。

 

    小屁头跑路速度跟他劈雷一样牛。第二天早上,这孩子就不见了。

 

    我起来揉了揉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洗脸漱口,跑到卡洛房间去敲门,无人应声。我推开门,发现房间里东西整整齐齐,就是空空如也。我直奔学校,头都忘记梳。

 

    我平时懒,不带书和课表。东西都在卡洛那里,他不在,我就彻底废掉了。在神法里转了好几圈,根本找不到卡洛的人影。左看看右看看,来来去去的都是四翼天使,偶尔会蹦出一个六翼,也回招N高的回头率。任有不少天使在互相攀比,可是这一日讲小话的人特多。总觉得他们一直在看我……汗汗汗,我多心了。的c

 

    此时迎面走来一个天使,看去很和善,正个朋友说笑,他刚说完,我就走过去拦下:“不好意思,请问你知道六级天使的……”话还没说完,那天使就淡淡一笑:“对不起我没时间。”

 

    这话说的,都不带喘气的。

 

    我再拦下一个天使,快速问道:“请问一下,你知道六级天使的课表吗?”天使笑了笑:“对不起,不知道。”我问:“那你知道在哪儿可以看到吗?”天使还是一张脸:“不知道。”

 

    接下来问了N个。

 

    “不知道。”的6d

 

    “不知道。”的68

 

    “没时间。”的ee

 

    “别找我。”的3d

 

    “不知道。”的28

 

    ……重复循环。其中有几个还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走掉。敢情这一日我出门踩狗X,怎么没人知道的?我的脸皮虽厚,但是但是,被这么多人拒绝,也会觉得不爽么。

 

    每个与我擦身而过的天使都面带微笑,每次回头看他们,他们一定在看我,有的还会指着我。但只要我看到他们,他们又会假装在讲别的。

 

    我才来这么久,没这么容易出名吧?

 

    看着无数天使从我身边走过,地上明明有大片空位,可总觉得自己站这里,像是碍着别人……似乎无论我缩得多小,都是在亵渎这里神圣的土地……

 

    嗯,想多了想多了。一个人待着就是容易乱想。

 

    既然没课,就倒回去玩了。

 

    可是这个时候,我遇到天使了。

 

    没错,是天使,真正的天使!

 

    卡洛跟着一帮四翼天使走过来,同样是有说有笑。我激动得差点扑过去抱住他,还好忍住,只老远喊道:“卡洛——你今天去哪了——”

 

    卡洛好像没听到,依然和他旁边的人讲话。

 

    这家伙真是个冒失鬼,呼。

 

    我站在原地,等他走近了些,又喊道:“卡洛——”

 

    卡洛没有看到我。

 

    我干脆站着不动,等他过来。这一等,觉得时间过得特长。因为刚才声音太大,周围的人都在看我。汗,臭小子能不能走快点的?

 

    终于,漫长的等待过去了。

 

    卡洛走到我的面前。

 

    我冲他拼命使眼色:“喂喂,喂喂,你做什么呢?没看到我?”

 

    “真的吗?我上次在耶路撒冷的时候也没看到他啊。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路西法殿下的雕像下?不是吧?那就是我眼拙……”

 

    他一直说一直说,但是没有看到我。直接绕过我,走过去。

 

    我去拉他的衣袖。

 

    但是他走得太快,很快就挣脱了。

 

    周围看我的人有的走了,有的还在看。还有的人走着走着,停下来。

 

    我舒展开眉,吐一口气,笑了笑,随便在一个草坪里坐下,收住翅膀。身后有几个天使正坐着聊天,声音简直叫做震耳欲聋。

 

    “伊撒尔真的太厉害了。之前巴结梅丹佐殿下,现在换作拉斐尔殿下,不知道他下次想找谁。”

 

    “原来我一直误会卡洛了……”

 

    “是啊,卡洛真可怜,交到像伊撒尔这样的朋友。”

 

    “你们听说没,伊撒尔消失了一个月,不知道待在哪的。不过据说他消失了,拉斐尔殿下也没生气,看来……”

 

    几人相视一笑,都开始无奈地叹气。

 

    我抱着小腿坐在草坪中,抿了抿嘴唇,把头埋进膝盖。

 

    后来钟声响了,所有人离开。我在草坪里躺成个大字型,眯着眼,疲倦地闭上双眼。许久,睁开,发现一双大眼睛正看着我,吓得立刻弹起来。

 

 

 

天神右翼神谴 第30

    又是天使小屁孩。他左手抱着右手肘,右手指关节轻顶着下巴,微微倾着身子,那姿势,那姿势……若是一个美少女做这个动作,则是说不尽的妩媚,道不清的女人味。若一个美少年做这个动作,那叫百分百的优雅,百分之二百的迷人。

 

    可是,这个姿势由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屁孩做出来,我脸上挂着蒙娜丽莎的微笑,实际忍笑忍到心肌梗塞。小屁孩对自己的滑稽浑然不知,还迈着猫步朝我走来,那架势,还真像在走T型台。他在我面前站定,站着比我坐着高一些,垂头,一副傲然相:“现在怎么想的?”我笑眯眯地摸着他的脑袋:“小弟,你真的太可爱了。”

 

    心里在想着,这小孩的老爸老妈一定漂亮得惊天动地。再一深想,又想起了路西法。那家伙确实让人赞叹。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训练准备一般,完美得无懈可击。

 

    因此,更显咱们无产阶级的俗气,大汗。

 

    小天使略有些不爽,脸跟个炭似的黑。我坐直身子,将他搂过来放腿上,还一手枕着他的小脑袋。小天使明明很可爱,可是我心思怎的就收不回来。吸气,想叹气,忍了。记得以前的某某女友曾告诉过我,最好不要叹气。因为每叹一口气,就会有一个天使死亡。还记得有个哥儿们告诉我,最好不要叹气。因为每叹一口气,就会有百万个白细胞死亡。我比较害怕后者。

 

    还记得有人告诉我,不要叹气。因为每叹一口气,就会少一分自信。要时刻提醒自己,我无所不能。

 

    时刻告诉自己,没有人会否认,世界终将是我的。

 

    他还说,这世界上总有一些孩子不被爱,而我爱他们。

 

    慢着,这一句是谁告诉我的?

 

    是谁呢?

 

    咦咦咦,这么拽的话,有人对我说过,可我竟然记不住了。我轻叹一声。

 

    哎,怎么会记不住呢。

 

    “不要叹气。每叹一口气,就会少一分自信。”小天使不愿仰望人,只把目光往上移了些,“要时刻提醒自己,我无所不能。”

 

    我……我听错了?难道这孩子会读心术?太,诡异了……

 

    小天使淡然一笑,确切说只有嘴角扬起,眼中毫无笑意。一个小孩竟然会笑得如此清冷,实在令人毛骨悚然。他说:“他们恨我,他们不愿意我存在。那么,你说我是不是就会消失?”

 

    我摇摇头。

 

    小天使说:“别人扇你一巴掌,你捅他十刀,他还能忽视你的存在么。”话音刚落,我一个栗暴捶在他圆溜溜的脑袋上:“你这小屁头,跟谁学的,肚子里长牙了你?这么没心眼儿的话你都能说得出来?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爱,我欲也,性,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爱而取性者……”汗,我在说什么。以前跟哥们儿改编的古文,顺口就背出来了。

 

    不过估计这小孩该听不懂,大松一口气。呼呼呼……

 

    正在松气当中,小天使忽然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你觉得性比爱重要?”

 

    我眨眨眼,又眨眨眼。

 

    这孩子,在说啥?

 

    小天使又笑得不伦不类:“果然是梅丹佐的人。”

 

    这孩子,究竟在说啥?

 

    我刚想解释,小屁孩却扑腾着翅膀飞掉了,小蜜蜂啊小蜜蜂,小蜜蜂……我一爪抓住小蜜蜂的翅膀,硬拖他下来:“刚我说着玩的。不相爱的两人发生性关系,无非是为了泄欲,跟排泄区别不大的。但是,如果你把它当作爱的升华,那世界上最美妙的事莫过于此。嘿嘿,你年纪还小,等你长大,找个喜欢的姑娘……”虽然国外的小孩都挺了解这个,可是说多了怕他早早地就……啊呸,我怎么能乱想。

 

    小天使说:“那你有过吗?”这种问题,麻烦小哥不要问这么直接。我清了清喉咙:“你看哥这样像没有过吗?”虽然最后被甩了,可怎么说也喜欢过不是?不过现在的女人越来越牛,你要是个男的以为能用上床来挽留她,那就大大地错了。

 

    归结下来,当代情侣关系的三个阶段,总共九字:吻关系。性关系。没关系。

 

    所以,被性欲淹没的咱们啊,开始寻找最纯真的东西。那就是,LOVE

 

    我正准备发表自己的感慨,小天使却有些疑惑的问:“是互相喜欢才做爱吗?”这小孩,说话真是……我点点头。小天使默了许久,又问:“那是什么感觉?”我想了半天才说:“不知道怎么形容,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没再追问,只随手从衣中掏出卷羊皮纸,扔我手里。我接过来一看,竟然是课表。小天使说:“还有一个小时,去学火魔法。”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会有这个?”小天使说:“随便找个讲师就要到了。”

 

    问题是没人愿意理我,我怎么要?不管它,就像小屁孩子说的一样,别人不鸟我,不代表我不存在。

 

    我摸摸小天使的头,笑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小天使一愣,一双蓝眼澄澈明亮,声音甜得像蜜糖:“路西斐尔……这是我的名字。”

 

    哦。路西斐尔。

 

    瞧他那样,就知道将来作为不小。一定是个有名的大天使,所以这名字听去才这么耳熟。

 

 

 

天神右翼神谴 第31

 

    路西斐尔一个下午就变成超级跟屁虫,我暗示他N次让他先回去,他的神经跟钢管似的粗。实在是法儿他妈哭法儿,只有让他跟着。我觉得这小孩吧,什么都没话说,还够懂事,就是不大像孩子,少了年轻人的激情。于是作为他大哥的我,有义务为他无趣的生活润色。

 

    原本想让他等我下课后再找我,可没想到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教室。进去以后才回头对我说:“这里的课,任何人都可以随便听。”我说:“这么说,不交钱也可以?”路西斐尔说:“谁给你说在上课要交钱了?”

 

    我汗,原来天界已经发达到这种境界,终生义务教育,全免费的。什么叫做共产主义社会?这就是了!

 

    我们的火魔法教室比较牛掰,房间大得吓死人,还是环状的。就跟足球场看比赛似的,老师站圈圈中间,咱们就是圈圈。我坐在第一排,离讲师最近,她一上课,我就学那些乖学生,一个劲将身子往前挤,仿佛靠近一步就可以多得一分。

 

    路西斐尔坐我身边,个子不够高,两只手搭在桌面上简直就像在晾衣服。我瞧他可怜,把他抱我腿上。估计他有些尴尬,一直没吭气。他这么一坐高,周围的人都转过头看他。这么小个小屁孩来上高级魔法,还长这么漂亮,还好翅膀收衣服里了,不然肯定给人逮去卖了。

 

    然后老师开始上课,半小时之后我彻底倒塌。

 

    “燃烧之手的创始者是上帝左手耶稣殿下,它对施法者精力要求偏高,需要快速聚集高浓度和超大量的火元素会聚,让它们以施法者想的形式出现。巨大的热能,促使天使体内原始魔力激烈地运动和变化。大家都知道火是四大元素中冲击最激烈,也是优劣最明显的一种,因此我们常常用它作进攻魔法……”

 

    我撑着脑袋,上下眼皮眼皮一直打架打架打架。自从开始学魔法,因电玩漫画还有哈利波特而对魔法产生的浓烈兴趣,被猛泼凉水。上魔法实践课,就是操着火球一个劲往自己人身上烧。上魔法理论课,就是一直处于半昏迷半清醒状态。

 

    是谁说了,魔法是一种神秘而拥有强大力量的东西?在天界人人都会魔法,要有人不会,人家就跟看一蛤蟆会说话似的。大家都会了,这玩意就不再强大。加上讲师把理论解释得那么清楚,那么枯燥,魔法最后一丁点儿的神秘韵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路西斐尔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我的手,小声道:“不想听就走,坐这浪费时间。”

 

    我怒,神法的课程就是个鱼网,学火魔法天语要不过关,连听都别想听懂。天语我就听过一节,五分钟之内撤退。

 

    我说:“我听不懂。”路西斐尔说:“这么简单你都听不懂?火球你会不?”显然后一句是在讽刺我。可是,火球我确实不会。于是我老实摇头。路西斐尔面无表情:“你是怎么当上能天使的?”

 

    我怎么知道?

 

    我冲路西斐尔笑了笑,摸摸口袋,掏出一面镜子。路西斐尔狐疑地看我一眼。我蹲下身,解开靴子带,把镜子拴在脚背上,忙得满头大汗。起来擦擦头,我在他耳边小声说:“让大哥教你怎么当一个真正的男人。”

 

    路西斐尔还是一脸迷茫。我趴在桌上晃着羽毛笔玩。

 

    没过多久,那个戴着眼镜的女讲师走过来。我嘿嘿一笑,把脚伸出去。哎,想想这也是咱们小学时干的事儿,当时我那年纪就跟小路差不多大。后来上了初中,常常借问题目的空子让老师俯身偷看胸部……当时做这事时还会脸红心跳,上高中后就麻木老~~~

 

    “燃烧之手的力量相当于火山爆发的能量,刺激身体内最能量相互碰撞,其中的一方难以力敌,便俯冲下降,在高温下熔化,熔融的产物轻者上浮,重者下沉。当能量继续挤压时,便会碰撞出更强大的能量……”讲师在我旁边停下,对着我们这一块人念课本。

 

    我挤挤眼睛,指指自己的脚背。路西斐尔伸过脑袋去看,半晌无语。

 

    我得意猖狂地笑,女讲师裙下春光尽收镜中眼底。看着路西斐尔茫然的表情,我骄傲鼻子都快甩出去。拿我当傻瓜看吧,这回知道大哥的厉害吧?

 

    路西斐尔清了清喉咙,那声音可爱得让人想掐死他。讲师回头看他一眼,先是睁大眼,再是微微一笑,显然喜欢他得不得了。路西斐尔说:“教授,您的鞋带开了。”

 

    妈妈的,我怎么从来没见他这么可爱这么乖巧过?

 

    讲师一边低头,一边笑道:“小孩子不可以骗人哦,我的鞋没有带……带……”

 

    我收脚了。可是,速度不够快。

 

    接下来,我的脸上一会像火烧,一会像水浇,轮番进行大概十来次,讲师一张包公脸转过来:“伊撒尔,下课后你留下。”我面带微笑地点头,在桌子底下使劲掐路西斐尔的手。

 

    我被留下大概一个小时,一边上政治课,一边琢磨着回来怎么折腾路西斐尔。可是等我从火魔法楼里出来的时候,那小鬼已经不在了。这小猢狲,跳这么快,等我再遇到他,一定掐死他!

 

    然后又是排练,排练的时候梅丹佐不在,那场面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尤其是在与加百列演对手戏的时候,气氛僵硬得空中都得掉下几块冰。

 

    好容易解脱,回去时天又没大亮。开门,上楼,想进卡洛的房间,可是还不知如何面对,只站在他门前发呆。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卡洛看到我,板着脸把门又砸上。

 

    那声音,真叫一个惊天动地。

 

    我干笑一下,溜达回自己房间。刚开门就给SHOCK了。整个房间都充溢着浓浓的奶香,路西斐尔正坐在我的床上,抱着我的《天界史》看呢。身边堆了一大叠纸,小腿儿就像要承受不住书的重量。他穿着宽松的雪白小睡衣,还泡了一杯牛奶。

 

    我确定,这小鬼得寸进尺,已经把这里当他家了。

 

 

 

天神右翼神谴 第32

    见我来了,路西斐尔还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势,抬抬下巴,示意我坐下。我慢慢走过去坐想,拼命忍住想把他暴打一顿的欲望,微笑道:“小弟在这里做什么呢?”路西斐尔说:“你觉得哪一门课修习最困难?”

 

    “除了神数都困难。”我相当老实。因为神数跟数学差别不大。路西斐尔说:“那好办,基本上所有人都头疼神数。天语神数和天界史都只考笔试,但是魔法就要看实践了。火魔法你会多少?”我伸出手,想了半天才把卡洛想出那个咒语念出,在手心燃了一团火,说:“只会这个。”我觉得我的脸都可以当弹簧床跳了,竟可厚到如此境界。

 

    显然路西斐尔被我吓住,认定我是靠那种关系上来的。我知道,连权天使的魔法都该比我强。其实从他们口中大概能得知一二,伊撒尔的魔法算同类中暴强的,而且秉性相当牛,不然也不会引得这么多人嫉妒。

 

    我说:“你没必要教我这些的。就算不通过考试我也无所谓。”路西斐尔说:“你要通过考试,可以当上力天使,获得四翼。”怎么获得?莫非像伊撒尔那样……汗,我才不要!路西斐尔补充说:“当然,和当年不同,这一次你是通过自己实力上去的,翅膀通过祈祷加在身上。”

 

    这,连他都知道伊撒尔的过去?

 

    路西斐尔合上书,喝下一口牛奶,可是因为嘴巴太小,唇边染了一圈奶汁。我替他擦去奶汁,笑道:“瞧你平时装那么成熟,实际还是小孩子。这么大了还喝牛奶。”

 

    呃,也不对。我高中的时候老妈也天天逼着喝牛奶,说不喝长不高,可是我看我喝了也没长高多少。奶奶的,一米七九点五,这算是个什么境界?

 

    路西斐尔又愣了一愣,把手掌摊开,五根洁白的指头细细小小,无比可爱。他说:“不同的魔法精力集中点不一样。其实在你施展魔法的时候仔细看,会发现力量的源头是从心到指尖,再到出力点。例如火魔法,初级的都显而易见。”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声念咒,忽然食指上闪出莹红,眨眼间滑到手心,轰的一声,一团烈火燃烧起来,浓烈如夏花。

 

    我看着那团火,惊道:“好厉害,这是什么魔法?真好看!”路西斐尔说:“就是你会的火焰术。”

 

    我呆滞。

 

    这是什么概念?这孩子才多大?看他的样子,还不像是专修火魔法的。上次他劈我,似乎就用的雷系。可感觉效果都差不多,比咱这种“专业人士”强太多了。

 

    这孩子怎么能……

 

    路西斐尔收住掌心:“你很快就要考试,在短期内想要通过并不难,照我说的去做。”我说:“我要通过不了,是不是会被打回耶路撒冷?”路西斐尔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泄气。这根本不可能过,哎,我就要像可怜的亚当夏娃,被赶出伊甸园……

 

    伊甸园。猛地想起一件事,于是问:“对了,上帝最近在造人吗?”路西斐尔说:“他把任务布置给了下属的天使,耶稣已经到东方平原上去开辟伊甸园。”我说:“男人的名字已经定下了?”路西斐尔说:“是。叫亚当,已经造好了。莉莉丝的外貌还未定下。”

 

    我汗,这是个什么工作效率?

 

    我问:“那,夏娃呢?”路西斐尔疑惑:“什么夏娃?”我摆摆手,难道圣经记载有错误?亚当的老婆真成了魔王之妻?

 

    “我想见见亚当,能不能看到的?”那可是咱们的祖先啊。

 

    路西斐尔说:“亚当的相貌与路西法一模一样,没什么好看的。”

 

    耶?不是说亚当和上帝长一张脸吗?

 

    我说:“那上帝长什么样?”路西斐尔说:“神没有实体,只是整个宇宙最大的力量所在。他偶尔会幻化出实体,也不让别人看脸。”我说:“也就是说,神想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路西斐尔点头:“其实所有大天使都可以改变自己的容貌,不过为了方便辨认,都认准了自然变幻的那一种。”

 

    我无言,太长见识了。敢情一个二个都成齐天大圣了。

 

    我说:“那那那,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路西斐尔说:“因为我有六翼。”我抽出他的翅膀,轻轻摸了几下:“你的羽毛怎么会是这种颜色的?”六片小翅膀毛茸茸的,柔滑如丝,握在手里很是舒服。路西斐尔似乎不大愿意给我摸,抖了抖翅膀收回去:“那是因为力量不足。”我又给他拔出来,放在手心里搓了几下:“看上去很好吃~~~烤翅膀~~~

 

    路西斐尔睁着大大的蓝眼睛,僵硬了。

 

    我嘿嘿一笑,跳上去抱着他睡下:“我骗你呢,来来,大哥抱着睡。”路西斐尔挣扎着坐起来:“别忙,先把书看了。”我打了几个呼噜,假装睡着。路西斐尔撑着下巴靠床头,估计给我气得说不出话。后来我真快睡着的时候,隐约听到身边传来沙沙声,就像笔尖摩擦着纸张。

 

    似乎我已经把路西斐尔这小鬼宠坏了。

 

    从那以后,他三天两头就往我这里跑,还死赖在我家不走。我又不好意思拒绝这么可爱的一个小朋友,只有心头滴血让他住下。后来才发现这小孩喜欢画画,还是素描呢。不过笔就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了。是一种好习惯,当哥哥的支持。

 

    不过,当我看到他画的画时,彻底无言了。一半写生一半创作,前者多为风景,后者多为抽象画。每一幅都可以拿到卢浮宫去展览。我抽了几幅挂墙上,他还特鄙视我。

 

    千万年之后,我搬了家,住进路西法曾住过的光耀殿里。看着满殿堂的壁画,看着窗外的虚空与缥缈,看着白云蓝天间的光辉,再回头,看着挂在壁画正中央的一幅素描。画中一个少年抱着枕头,躺在床前,短短的卷发有些碎乱,纯洁而又恬静。

 

    纸张有些破旧,有些模糊。可每一笔勾勒,每一抹痕迹,似乎都记载着跨越千年万载的思念。

 

 

 

天神右翼神谴 第33

    天界人的生活节奏慢得可怕,规律得更可怕。晃眼间几个月过去,觉得就像只过了几天。这段时间一直有路西斐尔陪伴,不觉得无聊。至于卡洛,基本没有联系。一天上课排戏排戏上课,晚上还会被个臭小鬼逼着学习,还要让个臭小鬼当老师,实在很不爽。

 

    梅丹佐毕竟是个书记,不能天天往这里跑,偶尔来一次也只是和我牛掰,自从我给他“轻薄”以后,每次见他都自动保持几米的距离。我曾叫他给我找工作,他立刻甩支票给我。我无话,只好自己去找工作。找了半个月,总算在第六天的一家小餐馆找到,是黑工,基本所有休息时间都耗在里面了,一小时还只有四个银币。最让人郁闷的是,因为翅膀数量不够多,颜色不够拽,连台面都上不了,只能一直刷盘子。TNND,什么叫NOFACE,这家店的老板就是!

 

    不过奇怪的是,我打工的时候小鬼凑巧不在。还好,他要在我还要照顾他,NNDAGAIN

 

    因为实在没时间,下午饭通常打水漂,下课后直奔塞亚湖,就像这一天。

 

    塞亚湖旁有一棵树,我没见过,只知道树冠如云,枝叶扶疏,铺满了树冠。花儿一朵朵地开,变成绚烂的一片,点点茫茫,如同天宇中破碎的星辰。

 

    他们都说这是一棵幸运树,说常常在这树下待的爱侣能长久。敢情这种传说我们学校也有过。我的亲爱的七号还给我说过,结果还不是一个巴掌拍,赶鸳鸯跟赶鸭子似的。

 

    这天下午,积日明媚,还半个多小时排戏,我靠在大树下,摊开天语看。不远处,路西斐尔穿着件微长的小褂子,抖着短短的翅膀在太阳地儿飞。定睛一看,原来是草丛里有几只蝴蝶,他在追着蝴蝶飞。瞧那小样,跟没见过蜜蜂似的。塞亚湖上横跨过一道清浅的彩虹,路西斐尔的小白褂竟带了淡金的柔光。

 

    小家伙实在可爱。我叫他一声,他回头看着我,眼神却还是一样臭屁,就差没勾勾手指头叫我滚过去。这被老爹老娘宠坏了的小屁孩!我无奈,抱书过去问:“大天使和炽天使究竟有什么区别?”路西斐尔微微睁大眼:“天语你学了这么久,这么简单的概念都不知道?”

 

    哎,鄙视我吧,反正我都被鄙视习惯了。

 

    路西斐尔从空中落下来,半侧着腿跪在我身边,那动作……真是,算,我也快习惯他的早熟和女气了。他唰唰唰翻了几页,简直跟书是他写的似的。不过提到天界的书,我就觉得特爽。木制的书看去怎么看怎么有文化,字体还印得相当漂亮,跟童话里的古魔法书似的。

 

    路西斐尔指着一张大天使的图说:“大天使是上帝的近邻,被立于上帝的四周,接受最初的‘神显’与‘完全’。它们的称号与上帝本质有相似之处。位临神的大天使共有七人:加百列,拉结尔,拉贵尔,拉斐尔,乌列,梅丹佐,泰瑞尔。他们分别管理智,座,主,能,力,权,谋七个天使阶级,炽天使和一般天使除外。其中加百列司水,乌列司雷,拉斐尔司风,梅丹佐司火。所有大天使均是有六支黄金之翼。不过要注意的是,大天使管理的阶层与他自身地位不同。七个大天使里,梅丹佐的地位是最高的。”的3e

 

    那个败家的支票狂。鄙视!

 

    路西斐尔又刷拉刷拉翻,翻到炽天使一页,我一看到上面标志性的圣光六翼,条件反射就想起金币的正面,激动得热血沸腾。

 

    路西斐尔说:“炽天使圣名是‘撒拉弗’。意思是造热者,传热者,是神的使者中最高位者,也是最具神威的天使。炽天使无形无体,以其振动创造生命。若需化作实体,外貌与法力成正比。”

 

    这么说,路西法确实是强到变态,汗。我问:“慢,以其振动创造生命?什么意思?”路西斐尔说:“炽天使有创造天使的能力,这是第一种方法。”我说:“第二种呢?”路西斐尔说:“第二种没人使过,那种方式据说很痛苦。你知道,所有顶级天使都是双性的。”

 

    我哦了一声,又猛地捉住他的小肩膀:“什么?双性?!我的妈啊!”

 

    路西斐尔眼中明显透露着歧视之情:“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继续。大天使也是炽天使,但是炽天使还包括尚达奉他们几个。所有炽天使同样是黄金六翼。除了神的左右手,耶稣,路西法。前者是圣光四翼,后者是圣光六翼。路西法是炽天使长,这图是他的标志。”

 

    路西法炽天使长。所有天使长还都是炽天使。也就是说路西法是顶上的顶上……神也真放得下心。难怪以后会被路西法踢飞。

 

    我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几大页字,再看看路西斐尔。

 

    这小鬼,总结能力……太强了……

 

    路西斐尔合上书,不动声色说:“另外,天使团分了很多个。从上到下依次是黄道十二宫,毁灭天使团,惩罚天使团,复仇天使团,破坏天使团。其中,破坏天使团人最多,多由能天使组成,因为人数多,基本都与魔界战争的先锋。”

 

    果然,愤能的力量不能小觑。

 

    我拍拍路西斐尔的肩:“这些都在《神典》上看过,没想到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太厉害了。”路西法虽然挺臭屁,但确实博学,没法否认。MD,《神典》确实牛逼。《辞海》跟它比,简直就是幼儿读物。

 

    路西斐尔说:“上面有写?”我笑:“我也不记得了啊,要不做什么问你。”

 

    路西斐尔嗤笑一下,额前的金发被风吹得微乱,衬着白净的小脸蛋,真是天使到了极点:“《神典》根本就是一本为应付神快速加工出来的书,里面的东西就跟天界本身一样古板。”

 

    我正准备说小孩坐井观天,却看到远处飞来的人,连忙捂住路西斐尔的嘴:“有人来了。”路西斐尔挣脱我,扑扑翅膀飞了,速度还真跟蜜蜂似的。

 

 

 

天神右翼神谴 第34

    来人是梅丹佐。眼镜和十字架摘了,看去又狂傲不少。他往我身边一坐,靴子一蹬,一副自在的模样:“再隔几天我生日,你来不来?”我刚想问他多大,想了想还是算了,估计他自己也记不住,于是问:“哪一天?我要有空就去。”梅丹佐说:“这个周末。”

 

    周末啊……本来可以加班……可是梅丹佐的生日一定搞得跟展览会似的,不去可惜了。我犹犹豫豫点头,梅丹佐却似没看到,一双眼睛长在草地上。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茫然。

 

    几根细细的小草上,轻飘飘的挂着根羽毛。羽毛淡金淡银混合,透着迸珠瑰宝的光,精致灵幻。

 

    梅丹佐伸出食指拇指,在羽毛上轻弹了一下。茸茸的细羽飘飘飞起,在空中翻了个圈儿,左摇右摆,缓慢地落在草尖上,风刮着绒毛微颤,如同缥缈的云天。

 

    梅丹佐说:“最近玩什么呢,都不大见你。”一边说,玛瑙般的眼便朝我扫来。我拾起那羽毛在手里转了几圈,笑道:“那是你不常离开圣殿,忙什么呢。”

 

    “亚当和莉莉丝都造好了。在忙着布置伊甸园。”梅丹佐手肘搭上膝盖,五指插过短发,发丝划过一个极美的幅度,又落回原来的样子。这家伙头发真好,飘柔让他打广告保一卖一个准儿。我说:“真的?真的没夏娃?”

 

    梅丹佐慢慢回头看着我,眼睛眯成一条缝:“小伊撒尔,你是不是偷听我们说话了?”我迷惑。梅丹佐说:“夏娃的名字是我定的,但是路西法殿下说什么也要莉莉丝这名字。”

 

    废话,莉莉丝以后可是他老婆,他不要谁要?

 

    我正出神,梅丹佐忽然一把搂住我的腰,把我往他身上一带:“快说,不说我就不客气了。”我惊,双手抱着脑袋:“我没偷听!”他要再亲我一次,我会爆发的!

 

    梅丹佐呵呵呵呵笑了,声音那叫一个磁性……女人的克星啊……

 

    听他笑着我也忍不住跟着傻笑,笑什么我也不知道。刚坐直了,梅丹佐另一只手也跟着加上来,把我抱得严严实实:“小坏蛋,最近做什么去了?怎么没来找我?”

 

    奶奶个熊!他把我当小淫妇伊撒尔了!

 

    我左看看右看看,小屁头去哪了,帮我把这奸夫劈了!

 

    我笑得一身冷汗:“殿,殿下,那个,那个,殿下身边不缺人,少我一个,无所谓啊哈哈。”

 

    “是么。可是最近我缺得很。”梅丹佐轻舒着眉,看去那是七分懒散,三分……愤然。

 

    我急了,只得说:“我忙得很,没时间。”

 

    梅丹佐一手松开我,另一手仍把我箍得死死的,头被掰在他的胸前,一双大手揉搓着我的发。汗,这气氛,太诡异了~~

 

    接下来,一根羽毛旋转而下,在我面前晃荡。明光将羽尖染成黄金,闪烁着珠玉的光。

 

    梅丹佐小声说:“乖乖,这是什么?”

 

    我干笑:“我小弟的毛,哈。哈哈。”

 

    梅丹佐说:“你小弟多大也长毛了?别长出鸡毛。”

 

    雷啊,这时候还不忘冷场一次!

 

    我说:“那个小孩有点内向,不大爱见人。”事实是,他不想见所有大天使,原因……我想这孩子是个子弟,比较讨厌那些青白眼吧。

 

    梅丹佐又把羽毛弹出去,把我搂得更紧了些。风丝拂煦,吹得两人衣羽飘漾。暗香盈袖,湖面上浮光滉滉,如空花,似阳焰。梅丹佐像哄孩子一样,轻轻说:“伊撒尔,离他远一些。听话。”

 

    我有些慌了,一语敲定大局:“快来人了,有事你生日那天再说。”

 

    然后又是僵硬的排练。

 

    排完以后,我精疲力竭地倒在草坪上,任软绵绵的细风撩动羽片,不一会儿竟像是要睡着。见就要入梦,忽然想起了路西斐尔,我猛地坐起来,跪在地上,嚎得跟唱男高音似的:“小屁头——!”

 

    小屁头像一只从天而降的毛毛虫,直直于树上砸下,落在我腿上,整一个幼儿版蜘蛛侠。男高音变成了垂死挣扎的肉猪,我一个后仰,做了个黑客帝国里的经典POSE,可惜没NEO那么潇洒,一头砸进草堆里,躺侧脸躺在地上,一字大。

 

    小屁头从我身上爬起来,爬爬爬到我的胸前,一张花瓣似的小脸凑在我的面前,慢慢垂下来,漂亮的大眼睛正对着我,蓝宝石一样荧亮。我睁大眼,忙推了他一下。他纹丝不动,抓着我的手清浅一笑,力气蛮横得不像个小孩,笑容妖媚得更不像个小孩。

 

    我正在呆滞,他又爬爬爬,爬爬爬,从我脑袋上爬过去,让我承受了胯下之辱。

 

    “混帐!路西斐尔,你给我滚回来!!”我跳起来扯着嗓门跟他叫板,他早就扑着翅膀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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