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清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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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爬山的小螃蟹

(2006-11-24 22:06:33) 下一个

小螃蟹病了,也不发烧,也不咳嗽,就是浑身无力,两眼无神,看样子像是病得不轻。他爸爸妈妈甚是担心,正张罗着找医生给来看,不想一天早上起来,他忽然就好了。一人游出水面,看看水里云的倒影,又看看天空,一付高兴的样子,爸爸妈妈也就放心了。可如此,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大家不免有些奇怪,就问他为什么。小螃蟹很认真的说到,“你们知道我们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吗” “山上的小溪里呀”,姐姐答道。“可你们知道我们实际上只是住在山脚上,上面还有好高的山峰吗”?妈妈说,听老祖宗说过,是有这么回事,可我们从来都没见过。一旁的爸爸却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没跟你提起过这件事呀”。小螃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告诉他们,那天他作了一个梦,他要到山顶上去看看。

 
小螃蟹要去山顶,这个消息很快传开了,左邻右舍都很诧异,心想,这孩子是不是病糊涂了。我们祖祖辈辈住在这山脚下,溪水里有的是小虾小虫,不愁吃穿,一年四季溪水不断,周围风景也好,生活蛮惬意的,没人想到过要去别的地方生活。再者,到山顶上去,那么高,又逆流而上,只是神话里才有,我们这些平常的螃蟹那个能做到。这孩子,更是从小体弱多病,岂不是在异想天开。他爸爸妈妈就这一个宝贝儿子,不说理解,就是理解了也舍不得让他去冒险。看看周围,也就只有他的一个小夥伴兰能理解,她知道他好幻想,有一股浪漫劲,她没反对他。

 

小螃蟹,是在一个清晨出发的。他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也没带任何东西,只拿着他最心爱的一粒小彩石,就上路了。家门口的地方,他是熟悉的,地势也很平缓,没几天,他就走出了那片不大的洼地。很快,小溪慢慢变窄,溪水流下时,打在鹅卵石上,特别的清脆,这是他不曾听到过的声音,听起来甚是悦耳,就象在他心里跳动似的。他很开心,就多住了几天,准备一些吃的,又继续上路。一路鸟声不绝,各种奇花,接连而来,小螃蟹,听着,看着,越爬越有劲,人不仅没有瘦下去,反而渐渐壮实起来,越爬越快,一个月过去,竟然快爬到山腰了。那是一个比较开阔的地带,到处都是浪花,一片欢腾景象,小螃蟹都看呆了:这不正是梦里见到过的吗? 

住了几天后,小螃蟹就四周转了转,这一转,让他大吃了一惊,原来,这片洼地,往山上的方向,根本就没有路,一堵笔直的石墙立在那里,水带从天而降,气势磅礴,夕阳打在上面,五彩缤纷,犹如仙境一般。小螃蟹看了是又喜又忧。喜的是,这景色呆在家里别说一辈子看不到,十辈子也看不到呀。忧的是,如何上得去呢。他有心就此打 住,可一抬头看看峭壁上的一朵朵不知名地花儿,迎风起舞,煞是动人;顶上的白云悠然而来,又悠然而去,好不快乐。因此他下定决心,继续往上爬。想想离家也有一些日子了,就想给爸爸妈妈写封信,将一路见闻说给他们听。他找到一个坚果,挖了一个洞,将信放在里面,又将那粒彩石也放在里面,好让爸爸妈妈知道确是他写的。一切弄妥后,就放到溪里,让它自个儿飘了下去。

小螃蟹鼓起勇气,沿着石壁望上爬,可是石壁太光滑,前脚落定,后脚还没跟上,就被水冲下来了。一连好几天,都是如此,他有些伤心。坐在一旁,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忽然,他看见石壁上竟然还有好多缝隙,缝隙里还长满青苔,水草。他的心不禁为之一动:这些小家伙多顽强!便爬过去,想仔细看看,这一看,倒看出了一个门道:沿着这缝隙爬,有些依托,不就可以了吗?那些青苔和水草,听了他的故事,也愿意帮他,这样,接着她们的力,小螃蟹花了十几天功夫就爬到石壁的中间,他好开心。看看脚下,长长的弯弯曲曲的小溪没有尽头,小溪两边的花草树木一层层交错,而远处更有大小湖泊,波光莹莹,小螃蟹不禁从心里叹了一声,世界真大!他想继续往上爬,可是他的体力因为缺少食物在一天天变得虚弱,而且天气渐渐变冷,他身体不太适应,速度很快慢了下来,最后终於连站在那里都打哆嗦了。可是他仍然没有放弃,艰难地一点一点往上爬着。

这一切,都被一旁飞来飞去的云雀看见了。她很敬佩他的顽强精神,就飞过去跟他说,“让我来帮你吧。上面还有很多这样的石壁,你是如何爬不上去的。你不就是想看看山顶的风光吗。你抱着我,我可以带你上去”。小螃蟹,摇了遥头,“不,云雀姐姐,虽然我也很想看山顶的风光,可我更喜欢看这一路来的景色。如果你帮我,我只会欣赏到那一处风景,我还是会遗憾的”。“可你自己如何是上不去的呀”。“说老实话,我也知道我是上不到顶的,可我只想尽力而为,能爬到那里是那里”。说完,小螃蟹又哆哆嗦嗦地往上爬,没想到的是,这时一阵狂风吹来,打在石壁上,激起一股旋流,没等小螃蟹反应,就将他卷了下去,砸在几丈高下的另外一个凸起的石块上,他昏了过去,没有再醒来。除掉云雀和一旁的水草,也没有人留意到这一幕。

那个漂流的坚果,第二年开春,就漂到他的故乡,可他的爸爸妈妈左邻右舍都视而不见,谁也不知道这个秘密。一直到第五年的夏末,才被另外一个小螃蟹打开。那时,他的父母和小夥伴们都已经不在世了。大家读着他的信,以为是神话,谁也不肯相信。只有那个打开坚果的小螃蟹相信。据说她就是那个叫薇的螃蟹的后代,那粒彩石就是当年她外重曾祖母送给他的。

10/26/2003 早上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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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木兰木兰 回复 悄悄话 I have come back to read and re-read this one a number of times. 小螃蟹是我的zui爱. This is the most well-written among all in my shallow opinion. Like it very much. Thanks for sharing, really, so beautiful....
林曦 回复 悄悄话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木兰木兰 回复 悄悄话 好可爱的小螃蟹. 伤心! 喜欢你的tong话, 真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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