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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与夜晚 [1]

(2021-08-15 16:14:09)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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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与夜晚

有时候会莫名奇妙的喜欢上某个词,然后这个词就会不断的在脑海中显现,将意识深处的那些分散的相隔遥远的记忆碎片联结起来修建一种奇异的结构,而发现生活就是一种奇异的结构,一座迷宫,而自己深处其中。这就是在读完<<失去爱>>后我的感受。现在我喜欢结构,复调,迷宫这些词语,而且总是在我的生活里看到它们,看到<<失去爱>>的影子,因为<<失去爱>>写得就是一个人的命运,与一群人的命运,和人类的命运。<<失去爱>>就是生活本身。

生命中无数微细纯净的旋律交织消融在生活的繁复之中,若隐若现。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某个旋律会异常清晰,将那些逝去的时光刹那间相连。

[一]

十年前,我帮朋友在洛杉矶国际艺术双年展(L. A. International Biennial)看守她的展厅。那真是一段极为短暂而美妙的时光,即便常常从复杂的高速公路下错,忐忑不安地穿梭在迷宫般的高楼大厦之间。

午餐休息时我会在展厅里四处看看。风格不同的作品玲琅满目,但不容易找到能打动自己的。有次带着些许失望地准备回到自己的展厅时,我被墙上的一副画给吸引。画中央的白色的狼踩在白色的鱼骨架与落叶上以一种防卫的眼神注视着我,螺旋一般的金色月亮下, 三只黑鸟静止在无叶的树梢上。画面的某种神秘的气息似曾相似。我曾梦到一头白色的狼,他蹲在白色沙滩面朝碧蓝的大海﹔我远远地注视着他,他不可怕,却令我敬畏,仿佛是一个祭祀的守护者。这是个不寻常的梦境。在我找到的释梦的材料里,有一个与我当时的心情非常吻合。梦中出现白色的狼意味着试图与内在的自己建立关联,而且不断地寻找生活里真实的想法想知道自己是谁。眼前这副画的名字,白狼的祭坛里失去的信任与破碎的心(Lost Trust and Broken Heart at the Altar of the White Wolf),与我的梦境有着某种回应。我留心地记下了画家的名字: Yisreal Feldscott。

这个来自旧金山的画廊的展厅里都是这位艺术家的画。它们仿佛来自遥远的声音给我一种奇异的共鸣让我极为亲近。在展厅里我又看到了一副与我来展厅前两日的梦境类似的意象。在梦里,我看到一群白色黄色的鸟,圆圆的脸,笑着从一条白色长廊的另一端朝我飞过来。我第一次有了要认识这个画家的想法。画廊的负责人告诉我他明天会来。这位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眼眶深邃的画家令我一见如故。我告诉了他他的两副画都来过我梦中,而他也惊讶地告诉我,那些白色黄色的鸟儿是他画了十多次后,于展览的前两天看到的一个幻影(Vision)而画下来的。

他说,这世界一切都是关联的。

因这奇异的关联,Feldscott,画家,同时也是在亚马逊的热带雨林里经年训练的现代萨满将我带入了印第安人的神秘的世界。我买了一本北美印第安人的神话故事,造访了故事里的俄罗岗州的众神之桥。两年前我在古玩店里买了一条鹰图腾的bow tie。林林总总的这些经历,或许也是为什么我看到立的马克笔画<<猫头鹰与夜晚>>,刹那间就想到了图腾。

画中潇洒粗犷利落的线条与猫头鹰的眼神深深地吸引着我。鸟儿,除了眼睛形如标靶,其余的短促直线所产生的几何感与深邃的雕刻感,有着木雕的稚拙原始质朴,与印第安人的图腾雕刻风格极为接近。

[二]

图腾崇拜可以追溯到旧石器晚期,原始人对山川河流草木飞禽走兽都充满情感与崇拜,将它们人格化,认为它们是自己的亲属祖先或保护神,相信它们超自然的能力可以保护自己和自己的部落族群,也以此来区别其它的群体部落成为凝聚力的象征。据说,熊是世界各地不同的文化里最早存在的灵物或图腾。在芬兰的异教文化中,熊被视为禁忌动物,“熊”一词是禁忌词,而被“蜜糖之手”之类的委婉说法取代。人们以"熊"来称呼熊时是为了召唤它。为了不激怒熊的报复,在狩猎与杀死熊之后会举行一些仪式来悼念这"偶然"死亡的“尊贵的客人”。而在朝鲜的传说里,熊象征着耐心的母性,生下了第一个朝鲜王国五条善的创始人丹根。相比之下,"图腾"这个词语出现的比较晚,源于苏必利尔湖附近地区的美洲印第安人使用的奥吉布瓦语(Ojibwa)。奥吉布瓦语的最基本形式被认为是“ ote”﹔直到18世纪的英语使用者将其称为“ ototeman”(“他的图腾”),而演变成图腾这个词语,意为“他的亲族”或“他的氏族”。

那些用古老的红雪松雕刻而成的神秘的图腾柱是图腾最典型的标志。这些以黑红白蓝绿为主要色彩的柱子屹立在部落里代表着一个家族部落的血统,也纂刻着它的兴衰。近代历史里的图腾柱更是见证着土著宗教文化饱受压制同化与后来逐渐完善的文化政策的变化。1926年,一位狂热的传教士说服了阿拉斯加的卡克部落首领与村民们来烧毁他们的图腾柱。41年过去,另一位传教士认为图腾并非异教之物,承认了过去决定的错误。人们重新雕刻了一根代表海达族和特林吉特族的新的图腾柱,于1971年10月1日,举行了极为浓重肃穆的竖立仪式。在那些珍贵的黑白录像里,盛装的部落酋长用土著语言致词。八百名游客亲眼目睹这根当时世界上最高的图腾柱的竖起,标志着一个45年之久的错误得以纠正。2010年,一根鹰图腾柱在阿拉斯加东南大学竖起。在那些影像晃动声音噪杂的彩色视频里,不同肤色的人们汇聚一起兴奋地抬着,穿过那些用摄像机和手机拍摄的人群。整个仪式用英文举行,与近40年前相比,它更象一次美国社会多元化的文化活动,譬如,华人的新年里的舞狮舞龙,神性的色彩已经褪去。

当两只雄鹰掠过图腾柱上方的蓝天,人群发出阵阵惊叹。仿佛那逝去的神圣的时光在这一刻里重现。

 

Totem Pole Found On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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