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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拉拉升职记 zt(1)

(2011-01-20 13:54:40) 下一个

引子

杜拉拉,南方女子,姿色中上。

大学毕业那年,拉拉二十出头,先在国营单位工作了一年,就辞职跑到珠三

角,进了一家做汽车配件的民营企业,任职业务员。

公司的效益不错,老板胡阿发被当地镇政府树为农民企业家的旗帜。其实阿

发最恨人家管他叫农民企业家,偏偏媒体和有关部门不知趣,但凡和乡镇企业或

者农民企业家扯得上的,就要把他这面旗帜迎风招展一番。

江湖传说胡阿发和读书人有仇。他不管需要不需要,收罗了一堆大学生到他

厂子里,报酬还算付得不错,厂里的工作和生活条件也颇说得过去。但是,人家

来了不多久,他就要开始在精神上折磨人家,特别要是碰上个名牌大学毕业又模

样体面的,这种折磨更是要加倍了。看在报酬不错的份上,不少人选择了忍着。

拉拉所在的业务部设在广州,但胡老板让她先到各车间去轮岗一圈,以便了

解生产流程,日后对做业务有帮助,拉拉心里不愿意,还是装出一副积极向上的

样子到了设在花都的厂子里。不到十天,阿发的秘书请病假,阿发就点拉拉暂且

去填空。

有一次,拉拉陪阿发出去办事,阿发在宝马上问她: “ 会背《陋室铭》吗? ”

其实这是阿发想卖弄,拉拉不明就里,还暗自高兴自己能很完整地背《陋室铭》,呆头呆脑地背将起来: “ 山不在高,有仙则明;水不在深, 有龙则灵 ……”

阿发忍着气,等她背完,问她: “ 这《陋室铭》共有多少个字? ”

拉拉没数过,直接说: “ 不知道。 ”

阿发说: “81 个字。 ” 其实阿发也没有点过《陋室铭》中到底有多少个字,

只是他估计拉拉断然不确定字数,他总得说点啥她不知道的东西好镇她一把。

拉拉心说:我知道《陋室铭》说啥的不就得了,管它有多少个字呢!虽然嘴 上没有说出来,脸上全写着呢。

阿发龙颜不悦。

但是拉拉干活还是舍得下力气,对公司的活计忠心耿耿地傻干,老板阿发见了心中欢喜。

他觉得要赏脸,就把拉拉叫到办公桌前,说起自己的创业史,唾沫星子都要

喷到站在办公桌对面的拉拉脸上了,口又臭,足足喷了两个小时也不见停,从米

粉肉与经济增长的关系,一直说到自己拉板车的故事: “ 拉拉啊,你知道我以前

是怎么做销售的吗?白天我去单位找管事的人,人家不理我,晚上,我就骑个自

行车到他家里。我天天去,人家家里有什么事情,我都知道,他一有需要我就马

上去帮忙。我那时候年轻,什么苦没有吃过?为了运货,我自己去拉板车,板车

你知道吗?胡总自己拉。 ”

拉拉觉得自己挺聪明,找个由头从大写字台的正面转到侧面,好避开口臭的

袭击。一气站了两钟头,拉拉少不得两脚轮流倒班支撑身体重心,因为缺乏锻炼,

到后来竟累得脸都涨红了。阿发看了,忽然拉过她的小手,用自己熊掌样的手使

劲往台子底下拽。

拉拉有生以来第一次遇见这号事,连连提醒阿发: “ 胡总,叫人看见了不好! ”

阿发一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面并不放手说: “ 你太可爱了,我被你感动

了。 ”

拉拉觉得阿发 “ 感动 ” 二字用得不通,她还算有点临危不惧的小胆识,赔笑道:

“ 我有男朋友,胡总。 ”

阿发不理她那个茬说: “ 拉拉,你并不漂亮,你知道吗? ”

拉拉赶紧自我检讨说: “ 是的是的,我皮肤太黑,也太瘦。 ”

阿发努着肥胖的下巴说: “ 就是! ”

拉拉劝说道: “ 所以呀,您放开我的手呀。 ”

阿发委屈地说: “ 拉拉,你把胡总当成随便的人了么?要知道,多少女的要

勾引胡总,胡总都不理她们呢!不信,你看这个! ”

他松开了拉拉的手,从写字台下抄出一根黑棒子表白道: “ 你看,拉拉!上

周还有个美女到我办公室来,好端端的就往胡总身上靠过来!嘴里说啥天热让我

请她吃雪糕。胡总当场就抓起这电棒问她: ‘ 雪糕和冰棒都没有,电棒要不要吃? ’

把她吓跑了!胡总可不是随便的人啦。 ”

拉拉只求他先松开手,他一松手,她几乎想大呼救命或者马上跑出去,但是

拉拉舍不得那份薪水。都说 EQ 在斗争中成长得最快,她果然急中生智,假装委

屈道: “ 胡总,您事先也没有和我透一点意思,人家根本没有思想准备,您这不

是欺负我嘛! ” 她一面说,一面使劲忍着恶心。

阿发看她撒娇扮嗲十分受用,高兴地说: “ 你明天就回广州业务部上班去吧,

给你一个空间好好想想,别整天坐在我办公室门口了。 ”

傍晚下班,阿发送她回广州。有司机在车上,拉拉就放心享用了宝马的服务。

阿发在车上坐得端端正正,小声和拉拉说,他以后会在中国大酒店长包一间

房,给拉拉享用。

拉拉大学实习的时候在一家有钱的国营单位,见识过五星酒店的派头。听阿

发说要在中酒给她包一间房,她虽然肯定不会去,小脑袋里还是不禁神往了一下。

阿发又和拉拉说: “ 你知道蓝妮吧?她现在自己办公司办得很好,她原来就

是胡总的员工,上海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这人和你一样聪明,胡总培养过不少

人啦。 ”

拉拉不知道蓝妮是谁,她也不关心这个。宝马在中酒附近把她放下,她暂时

化险为夷,迷迷登登地回住处去了,一路上只感觉自己两只脚的长度好像不一样,

走起路来高一脚低一脚的。

第二天,拉拉开始在业务部上班。业务部经理是北大毕业的,挺好一人儿,

说话做事处处露着才子气,但又有别于常见的牛 B 哄哄的北大才子,他为人谨

慎,甚至有点软弱。拉拉后来想,大约是叫胡阿发给折磨成那样的。

业务部其余的几位同事,都是些 25 岁至 30 岁不等的年轻人,个个聪明活跃。

和他们在一起,拉拉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精神一放松,气色就红润起

来。

这么过了两个月,阿发一直没有动静,拉拉不仅没有再看到他,甚至没有接

触到和他有关的文字,比如《陋室铭》之类的。

拉拉天真乐观地猜想并希望:胡总有钱,他自己不是都说骚扰他的女人多吗,

保不准他遇到中意的,就不使电棒,和人家吃冰棒去了。

这天拉拉出了个长差,兴冲冲地回到业务部,一进门就发现阿发正在和自己

的经理谈话。阿发一眼看到拉拉,温厚地打个招呼道: “ 拉拉回来了。 ” 一副憨态

可掬的模样。

拉拉很高兴,觉得大约可以双赢了,不由得活泼地说: “ 胡总,两个月没有

见到您了,您气色很好呢。 ”

阿发只是憨厚地笑,招呼拉拉坐。

拉拉的经理出去接个电话,拉拉坐下看一份传真,忽然感觉阿发拿脚在摩挲

她的脚背。正是夏天,拉拉没有穿袜子,光脚穿着凉鞋。她浑身一激灵,活像有

只又湿又冷的肥老鼠爬过她的脚背,一夜回到旧社会的感觉霎时扫去她满脸阳光。

拉拉把脚抽回来,假笑道: “ 胡总,不好意思,我乱伸脚,碰到您了。 ”

阿发凑近她一点,说: “ 说得好。你真的不是很漂亮,但是又真的很聪明。

你刚才这话就说得得体呀。 ”

拉拉又开小差了,魂不守舍地想: “ 得体 ” 这样的词可是很书面的,阿发用在

这里不算错。

这时候拉拉的经理走了进来,她赶紧告退。

经理叫住她说: “ 拉拉,胡总的秘书身体不好,不能来上班了,你也许要顶

替一阵那个位置。 ”

拉拉脑袋 “ 嗡 ” 的一大,恍惚间看到阿发笑着点了点他的大头。拉拉连假笑都

没有顾得上做,就夺路逃跑了。

离开业务部,就得去花都这样的乡下地方,拉拉不干,她不要去花都做乡下

人。当然,更要命的是,人家胡总暂时没有打算和别的他 “ 中意 ” 的女的好。

拉拉明白了,要想不付出,又保住这份她还算喜欢的工作,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她在纸上划了半天,企图找出个两全的法子。

过了两天,阿发打电话到业务部,催促拉拉立马去花都厂子上班。

经理放下电话和拉拉说: “ 拉拉,抓紧吧,胡总的口气不太高兴了。他今天

下午会来这儿。 ”

拉拉干脆说不舒服,要去看医生。经理也不多事,由她去了。

拉拉有个朋友在同一幢写字楼里一个小办事处上班,她跑到人家那里散心。

这个小办事处就两个女孩子守着,平时她们倒也悠闲自在,拉拉对比自己的处境,

不由得叹了口气。两女孩问起缘故,拉拉一五一十地说了。

其中一个叫夏红的女孩,颇有模仿天分,便说: “ 拉拉,那阿发兄是从化人,

他要说起从化的乡下白话就是这个样的 —— 冰棒没有,电棒要吃吗? ”

她站在地毯上,煞有介事地模仿着阿发农民企业家的派头,一口从化乡下白

话惟妙惟肖,把拉拉两人逗得直笑到死去活来。

两人逗夏红道: “ 你在这里说得好,敢不敢去说给阿发听呀? ”

夏红一拍胸脯说: “ 怎么不敢!我不说给他听,还浪费了我的天分呢。浪费

天分可是罪过! ”

拉拉猛然想起经理说过,阿发下午会来业务部,没准这会儿人已经到了。

夏红豪迈地说: “ 把电话号码给我,我打过去。 ”

她要打之前,又问拉拉: “ 哎,你们公司的电话有没有来电显示的? ”

拉拉担保说: “ 放心,没有。 ”

夏红果真把电话打过去,一个男人接了问她找谁,她捏着嗓子说找胡总,那

人没有问她是哪里,便给她去请胡总。

胡总马上来了,夏红本想捏起嗓子开讲,却猛地把电话给撂下了。

原来阿发到底是个老总,有老总的气势,夏红虽然豪迈,还是怯场了。

拉拉们又扫兴又好笑,夏红觉得很惭愧,休息了一会儿,决定再来一次。

接通电话后,她又捏起嗓子找胡总,人家还是不问她是哪里就给她请胡总去

了。胡总来了,夏红再接再厉又猛地把电话给扔了,并惊吓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

拉拉们笑得不行,几乎要瘫到地毯上去。然而夏红非常有恒心,她说失败是

成功的妈妈。

夏红给自己冲了杯牛奶,补充体力后说: “ 第三次,不成功便成仁! ”

拉拉怀疑,阿发是否会第三次来接电话。但是,胡总还真就第三次来接电话了。

夏红不等他说喂,就捏着嗓子,高亢尖利而疯狂的急速嚷着: “ 想吃啥?冰棒没有,电棒要吗? ” 然后她 “ 嘭 ” 地摔掉电话,软瘫到沙发上了。

拉拉们大笑不止,一面给女英雄捶肩抚背,夸奖她刚才不忘使用从化乡下白话,而且说得非常正宗。

笑过,拉拉问夏红: “ 阿发说了什么没有? ”

夏红惊魂未定地回忆说: “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

拉拉说: “ 那你怎么确定接电话的是阿发呢?没准是开始接电话那个人来告诉你胡总已经走了。 ”

夏红才想到,这也有可能,不禁一阵沮丧。

拉拉笑了几场,决定马上辞职。她对夏红的见义勇为竭力认可了一番,夏红还是不开心。

拉拉过意不去,便说自己过半个小时就回业务部去打探,看刚才是否是阿发自己接了这个关于电棒和冰棒的电话。

拉拉回到业务部,阿发已经走了。经理用怀疑的眼神研究着拉拉,然后告诉她: “ 今天有几个奇怪的电话找胡总,胡总接了后很不高兴,马上就走了。 ”

拉拉哼哼着说: “ 老子也很不高兴,老子也要马上就走。 ”

经理笑着说: “ 女孩子家家,什么老子老子的。 ”

确认阿发接到夏红的电话后,拉拉高高兴兴地交了辞职信,向夏红她们报喜去了。

拉拉在民营企业的职业生涯就这样短命地结束了。她觉得,这个传说里没有正义,也没有侮辱,只有选择。

夏红关切地问她,接下来想找啥样的工作?

拉拉想了想,向往地说: “ 我想进真正的外企,富高科技含量的 500 强跨国企业。那我就可以有一份不错的收入了,又不需要背《陋室铭》,更不会有性骚 扰,而且老板肯定很忙,没有兴趣让我伺候他吹牛两小时,就算老板吹牛吧,一定也吹得非常有魅力。 ”

杜拉拉升职记 z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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