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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 黑婚白婚 十二

(2010-07-26 19:21:53) 下一个

十二


丁洁心无法阻止自己继续想着黑婚这件事。后来几次思考,越琢磨越觉得可行。 不过一经有了这想法,心里就有些发虚。接下来的几个礼拜,丁洁心有点魂不守舍。 每次看陈全俊来,她就尽量避免碰他的眼光。
“怎么好象在躲我?”陈全俊是个敏锐的人。
“没有啊,忙不是吗。”
“洁心!”陈全俊叫她。
“啊?”
“你过来,过来。”
“我这,正忙着呢。”
“老板叫你过来你就过来!”
丁洁心把一大落书往案台上一放就走了过去。
“什么事全俊,老板?”她连忙改口。
“不该客气的时候乱客气。”陈全俊说,“你回去跟白可仁说,让他赶紧改行,别读什么美洲文化了,没用,读点正经的。”
“都这份上来,也来不及了。”
“事在人为。你回去就这么告诉他。”

丁洁心回到家里,头有些晕。 晚饭没吃两口,就坐到了一边去。
窗外透进来一抹夕阳的惨红。
白可仁跟了进来,“洁心,你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可仁,我在想,我们,我们离婚吧!”这勇气,已经酝酿了好几天了;这句话,就这么冲出了丁洁心的双唇。
“你说什么?”白可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离婚吧。”丁洁心咬咬牙又说了一遍。
“你疯了,为什么?!”
“这些年来过得好辛苦,你我都一样;最关键的是看不到希望。”
“那才更应该互相依靠着度过难关才是。”
“没有用的。你的专业是冷门,没有办法帮我们什么。我的书店也办不了绿卡了。”
“新老板跟你说的?”
丁洁心点点头。
白可仁沉默。
“你是,不想和我过了?”他问。
“不是的,可仁,我只是想试试闯别的路子。”

白可仁坐了下来。 想了有五分钟那么久,他说:“洁心,要不,咱们回去吧。”
丁洁心心里感激白可仁这么说。她知道说出这句话对他意味着什么。她知道他终究还是把她摆在更重要的位置上。 她呢,难道不应该也这样来对待他吗?他需要这学位,他也需要这绿卡。
“问题是,”她说:“回去,我们都没有什么根基了,回去的日子不一定比这里好过。”
“不管怎么样,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不怕。”他把身子挪近了她,搂着她的肩说:“我不能没有你的,知道吗?”
“让我,让我单独去闯闯看吧。”
“单独闯?我阻碍你去闯什么了?”白可仁很迷惑,不知道丁洁心究竟在想什么。
“三言两语说不清,反正,反正我就是不能这么下去了。”
白可仁沉默了好几秒钟。无法让自己的女人过上她喜欢的生活,永远都是男人最大的苦恼之一,他会因此而感到沮丧、失落甚至自尊受损。
“你是不是有了别的男人?”他眼睛盯着她看,盯得紧但却有些心怯。
丁洁心象被电击到了一样,“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么问?”
“陈全俊还去找你吗?”白可仁接着问。
“看你,想哪里去了。”丁洁心把头甩一旁,强作镇静。
“没有就好。”他也把头转向一边。 其实他心里明白,丁洁心始终是爱他的,只是她今天的表现有些怪异,甚至有些诡异。

接下来的对话里,丁洁心就是一个心思劝说白可仁,说先离一段婚,让她一身轻去闯一闯,很快她就会回到他身边来,复婚是很容易的事。丁洁心虽然有时会冒险,却也不出格,白可仁怎么也想不到“黑婚”这上头去,只记得有一次她也是瞒着自己跟朋友去了一个偏远的地方,说是调查抢救一个快失传了的方言。这回大概她小脑袋里大概又在转什么新奇的冒险主意了。经不住丁洁心的分析和劝说,最后就答应说也好,试试吧。

一个礼拜后,丁洁心就从那个大屋子搬了出去,搬到了一个墨西哥区。她住进了一套老旧的一房一厅一浴公寓,月租两百五十美金。
“我这样究竟顶不顶得下去?” 她几乎每天晚上都问自己这个问题。 她拿出白可仁和她在国内拍的结婚照。她细细地看着。照片上的她头发是卷的,那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烫头发。拍照的那天她还嫌白可仁穿的衣服颜色太深了,结果白可仁又回去换了一件衣服。 拿着那照片看着看着,丁洁心不觉掉下了眼泪。
有飞机从上空飞过,震得屋顶直晃,打断了丁洁心的思绪和踌躇。
既然走出了这一步,那就咬咬牙走下去吧,给可仁和自己,给他们这个家一个机会。为了这个目标,自己就多承担一点吧。

白天上班,陈全俊注意到丁洁心眼睛红红的。
“怎么,没睡好?”
她没说什么。心里难过得她没有应付的能力。
到了中午,见丁洁心到了时间还在当班,陈全俊就问怎么不去吃饭。丁洁心说她忘了带午饭了,一会儿去外头买点什么回来。
“正好我也去,一起去吧?”
她点点头。

他们去了一家面点快餐店。人很多,陈全俊让丁洁心去占个位置,自己就把两个人的份都买了。
丁洁心当场就要给钱,被他给拦住了。“跟我还客气什么。”他说。
“你最近好象很不对劲。”他说,“是不是碰到什么难事了?”
她默默地喝了一口冰水。
“你怎么都不言语?”
“我和可仁,我们分开了。”她说。
“你说什么?”周围很吵,陈全俊没有听清楚。
“我们离婚了。”
“不行,这里太吵。”陈全俊看了看手表,“这样吧,今晚我们找个好点的地方吃个晚餐吧。”
“老在外头吃不好,明天,你到我那里去,我来做饭。”
“麻不麻烦?”
“家常便饭,你不嫌弃就不麻烦。”
“我?求之不得,还敢嫌弃?” (谢绝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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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 ()评论 (4)
    评论
    虔谦 回复 悄悄话 回复加州花坊的评论:

    “黑婚”当然是不对阿。
    加州花坊 回复 悄悄话 自从看了洛杉矶的女人,怎么好象到处都是这个黑婚问题,很想知道你的看法。谢谢。
    我是虔谦 回复 悄悄话 回复flowerstar的评论:

    谢谢花星!
    flowerstar 回复 悄悄话 Wow, she is pretty determined.

    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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