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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无可救赎(2)-原名:日升日落美利坚

(2009-08-25 20:01:58) 下一个

龚翰德是和几个朋友一起来滑雪的,老婆领着儿子去参加个聚会,本来他也计划去的。后来,有朋友打电话约他滑雪,他就让老婆自己去了。他来美国算来已有8年了。在普林斯顿拿了数学硕士后,就一直留校。他的成绩比较优秀,原本,他还想再读个博士,但老婆在那会儿怀了孕,他想既然能工作,就暂时不要再读书,怎么说,读书的收入也比不上全职工作来得多,而那时他的条件又需要钱。恰好,当时普林斯顿校园正需要网络工程的升级工作,经过教授的推荐,他又是成绩不错,就这样,他顺利在学校谋了个职位。工作不算繁忙,又能照顾怀孕的老婆,两全其美。

就这样,转眼一晃几年就过去了,计算机的工作也在那几年逐步升温。他的工作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重要。新近架构的几个大的网站服务器的配置,他都是唱的主角。不仅如此,他在《负载均衡》[Load Balancing]理论方面还出版了几篇文章,也算是颇有见地.他有时还想再找时间把博士的学位拿了,但看看儿子也一天天长大.又觉得就这样过自己的后半生倒也不错.自己的理想,也可以寄托儿子帮他实现。况且,他对目前的这个工作相当的满意,放弃了,也颇不心甘。再说,收入也算说得过去。

他滑雪的次数有限,他本人对运动的兴趣不大。滑雪又算是比较高消费的运动项目。他每年也就是被朋友拉着来个三两次,凑凑热闹而已。他个人的生活较俭朴,只有在儿子身上花钱,他才不心疼。在这一点上,他和老婆是相当的一致。老婆对他还算体贴,但最近也时常跟他唠叨说把自己的最青春的时光全给了他,现在,儿子也算大了,趁自己还没变成黄脸婆时,也要捣饬捣饬自己了。他听了,既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好在老婆还算自觉,除了花在儿子身上的钱,她自己身上的,无非就是美美容,作作头发,倒也没什么大手笔。而让他高兴的是,自从老婆头发和脸蛋有了变化,他们的性生活也比从前活跃了。有一次,他老婆还在他们做爱时大声地喊了出来,吓得他差点从她身上滚到地下。儿子虽在隔壁房间,但他估计如果儿子没有睡着,那他一定就听到了。结果,后来的几天,他每次见到儿子,老感到臊不嗒嗒的。但后来想,才五岁的儿子,又能懂什么?

滑雪场的午餐,非常让他倒胃口。午餐后,他要解手,就让那群朋友先上山了。在盥洗室里,他一边撒尿,一面心里暗骂:“这鬼地方东西卖得太贵,缆车票和雪具租赁合一起就差不多要50多块,一个汉堡要4.5元,味道还差劲的很。下回干脆自己带点吃的算了。”但随即又安慰自己道:“一年也滑不了几次,这点开销也是无所谓。要真自己带了东西来,还不得让人笑话呀!”

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远处的一张桌子旁,坐着几个面似中国人的男男女女,其中的一个女人,相当的面熟,但他一时想不起在那里见过。他觉得挺好笑,奇怪在美国竟然也能有这种事。就这样一边想着,一边拖着重重的靴子,一步一步地下了楼。

雪后的雪道,即松软又厚实,由于厚雪已经把雪板所摩擦出来的冰覆盖住,就减少了初学者恐惧摔跤的心理。因而,滑雪的人立刻就多了起来。龚翰德的水平,仍然仅限于绿道上,仅有的一次上了蓝道,在重重的摔了两个跟头后,他就把滑雪板抗在肩上,一路沿雪道旁的树间小路,走了下来。

滑雪缆车的末端,为滑雪者方便,会建一段人工的山坡,这样,滑雪者从缆车上下来,借着惯性,就可以直接冲下山去,而不会阻碍后一个缆车的人。龚翰德还不能很好的下缆车,特别是两个人乘坐时,会使他有点紧张。不过,今天他表现不错,几次都能自如的从缆车上下来而不摔跤,所以这会儿他正在缆车上兴奋的和同车的朋友说他今天的进步。在快接近缆车终点的地段,右边是一段灌木丛。龚翰德一边和朋友说话,一边不经意地往右面望去。

使他大吃一惊的是,隐在灌木丛里,正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在他们四目相对时,那人迅速转过身,向灌木丛的深处走去。不知为什么,那双眼睛令龚翰德感到一阵无名的恐惧。以至于缆车到了终点,龚翰德抢着要下缆车,结果,反而重重的摔在地上。惹得他朋友哈哈大笑。

天完全黑下来时,阚仕明他们驾车离开滑雪场往家里开,一路上,方舒芸和他们仍有说有笑,只有驾车的仕明一言不发。舒芸问他是不是病了,他说只是有点累罢了。

入夜,舒芸冲过澡后上了床,看仕明似乎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就关了床头灯。刚刚躺下,就感到仕明的手伸过来,滑进她的睡衣,轻轻地握住她的一个乳房,他的嘴也贴着她的脖子,慢慢地舔蹭着。舒芸伸手抚着仕明的脸,轻声地问:“滑了一天雪,你不累吗?。。。要不改天吧?”仕明的动作停下来,闷声嗯了一声,就抽回手,把身子翻了回去。

那一晚,仕明又开始做同样的梦------在黑极了黑极了的隧道里,他背着重得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来气的一块大石头,向有着微弱手电筒般光亮的隧道的另一端蹒跚行进,他感到好吃力,好吃力。而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面的隧道开始噼噼啪啪往下坍塌,他真想甩掉石头跑,但石头就如粘在他身上般甩不掉;而他的两条腿,也开始不听使唤。他就这样,眼怔怔地看着,他头顶的隧道裂开。在他看到裂缝处光亮的一刻,迸溅的石头已经向他身上砸下来。。。。。。

仕明再一次从梦中惊醒,黑暗中,是他的急促喘息声和妻子的微微的鼾声。

而汗水,也早已经濡湿了他的全身。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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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板板 回复 悄悄话 很好看,很有电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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