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年的观察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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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 梦(十五)

(2007-12-16 04:50:31) 下一个

        儿        梦           刘振墉

天很黑很黑,我却看到有两个人在田野里追逐,他们脚下的麦苗己长到七八寸高了。在前面狂奔的是土匪,那是个长脸、高高瘦瘦的身材,皮肤白晰的年轻人,脚上穿着高帮胶靴。闻白区长在后面追土匪,只见他右手拿着盒子枪,左手拿着手电筒,但我总是看不清闻白区长的身材和面相,再仔细看也看不清楚。

这不是电影镜头,也不是连环画,而是我儿时常做的梦。

那年我大概七八岁,春节后正在外婆家。一天傍晚的时候,天色己逐渐昏暗下来,忽然从南边传来几声枪响,许多大人小孩走出家门,到庄前小河沿上听动静,这时还看到东南方空旷处有电筒光一闪一闪的。听到大人们在讲,是闻白区长正在抓土匪。直到沉寂了很久,人们仍不愿散去,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有些人手上还捧着喝完粥的大碗。

也许是第二天早晨吧,听人说区公所昨晚住在本庄,乡长家绑着一个土匪,我飞快地溜过去看热闹。乡长家门里门外己围了不少人,踏进大门就能看到一个年轻人被捆绑在天井正中的天灯柱上,瘦长的脸,皮肤苍白,长手长腿,个子很高,看样子还不到三十岁,毫无疑问这就是土匪了。印象最深的是,土匪的脚上穿着一双高筒套鞋,这让我很希奇,我见过普通的套鞋,从没见过有这么高的鞋帮。

一天下午,听人说在村东头枪毙土匪,我想去看热闹,但又很害怕,所以只是站在人群的后头远远地看。见到新四军的小分队过来向东去了,又看到队伍在站队、跑步,过了好一会儿,看到大批人往回走,我也就回去了。

我不敢肯定,上述的记忆完全准确。是相互关联的同一事件呢?还是互不关联的三件独立事件!但正是这些印象的迭加,构成了我的梦境。 

我的外婆家在江苏如皋县石庄区的大腰庄,远离城镇和大路。抗战初期处于无政府状态,毒品泛滥成灾,土匪多如牛毛,群众苦不堪言。新四军东进到这里后,大力清匪和禁毒,很快取得了神奇的效果,真正是“解民于倒悬”。所以当时的群众,每当提到新四军时,常见他们带着尊敬的神态,伸出四个手指头相视一笑,也有称之为“四先生”的。我虽然没有见过闻白区长,只知道他是个有文化的年轻人,人们提到他的名字时,是那样的亲切和爱戴,也深深地感染了我。

直到六十年代,才有人告诉我,那位区长姓杜,名字叫文白,不知为什么当时的老百姓背地里都喊做闻白区长?那时的年轻区长,如果还健在,现在该九十出头了吧!

现代的儿童当然还做梦,但当地的村长、乡长、区长们,也会在孩子们的梦里出现吗?如果出现,又将是怎么样的形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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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青 回复 悄悄话 村长、乡长、区长们,是不会想让孩子梦到的,孩子没有钱!
回复 悄悄话 问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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