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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秋子:水鸟

(2004-12-01 08:44:35) 下一个
是男人的,都有只鸟。

  是女人的,都有只专供鸟来栖息的巢。

  好比一把锁必须配备一把钥匙一样……

  这是上帝的巧妙安排,知道不,你?!

  这是朴希金的原话。细细琢磨,虽然这几句话有些赤裸裸,有些色情,有些他妈的'那个',但你难道敢理直气壮地指出他朴希金的几句话里有哪个字儿用得不对么?!

  你那是什么鸟呀?一只水鸟而已!朴希金的老婆陈晓兰一边用她那双不安分的眼睛朝朴希金的下面看过去,一边露出一副狐媚之态若有所思。虽然最后表面上有些不服气,可最多也只能红着脸颊说出这么一句"默认"的话。

这时候的朴希金觉得他底下的鸟来神了,跟他老婆的眼神一样的不安分。他笑呵呵地、明摆着带着无限地骄傲朝那地方拍打几下:乱动什么呀,你?!

  对他老婆陈晓兰说他的鸟是"水鸟",朴希金不但不气,(水鸟,用咱地方话说,叫"假鸟、中看不中用的鸟")反而还得意洋洋地对他的老婆说道:就是与我同名同音的大文豪"普希金"先生,也不见得能说得出来像我这样有灵感、有水平的话儿来。

他的老婆除了说"你又臭美"之外,还能说什么?!

  当然,朴希金的鸟那时候的确不是水鸟。他知道。每当他一个人在浴室里裸着身子洗澡时,他总要对着镜子,然后握着他的鸟,看着它抚摸着它感受着它坚不可摧、霸气十足的模样儿。这时候朴希金是快乐的,神仙样的晃悠着脑壳哼唱几句。哼唱完后他就会用一副藏匿着几分阴冷的表情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道:嘿嘿,全天下的男人都成水鸟了,也不会轮到我朴希金!

  可是,谁知道呢?百折不挠的东西也有闪失、也有出人意料之外的时候。就连天上飞着的真鸟儿,没准儿就让一个持气枪的顽童随意地放一炮,就真的给打中了。

  朴希金做梦都没想到,他就是那只被顽童"不小心打中"的倒霉的飞鸟。

  朴希金阳萎了。

  ……

  这是一个闷热的夏天里的一个很普通的日子。人们还是以近似相同的生活方式一如既往地复制着昨天的生活,或许过着去年或前年的今天里一模一样的生活。呵!小老百姓的日子就是这样,除了每个月的初四发薪水叫人觉得来精神、且能清晰的把"日子与生活"给明显地区分开来之外,其它的就又一天天地沉静下去了,然后又到下个月的初四再一次把好心情打捞起来……日子就这么流水似的过来了,周而复始。

  朴希金不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也就是说,朴希金只是他所在的城市里、社区里的众多小百姓中的一员。小百姓是怎样的呢?就是每天按时上班、下班;按时吃饭睡觉;过马路时"红灯停绿灯行";在公共场所趁执勤人员不注意时偶尔往地上吐一把;从口袋里好不容易抠出100块钱却只允许自已买10块钱的"六合彩",然后也梦想着一夜之间成为有钱人;或者在参加某某的婚宴后一边抹着满嘴的油水一边就跟自个儿赌气:妈的!凭什么他谁谁谁这辈子能睡几个女人、而且一个比一个年轻漂亮……哈!小老百姓就是这么可爱,就是这么赤条条的坚持本真。

下午5:30。朴希金还在下班的路上时,别在腰间皮带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朴希金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接听,还没等他开口说"喂",电话那头就传来他老婆陈晓兰的声音。

  "希金,你今天回不回?"朴希金的老婆陈晓兰的语气既漫不经心,又不难感觉出那调调里带着几分生硬和"你要回不回我都无所谓"。

  朴希金听了,脸上立即生出些许厌倦和茫茫然的神情。是啊,他有多久没回家去呢?他有多久没见到他的女人了呢?二十天还是三十天,或许更长?朴希金真的说不上来。试问,哪个有秘密有隐痛且存心不想回家的男人有心情腾得出脑子去记自已离家有多少天?!没记忆没脑子该有多好呵!

  朴希金仍然没打算回去。

  回去做什么?!回去什么也做不成。朴希金明白这一点。

  朴希金的"水鸟"已经坏掉了,它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生机勃勃了。"水鸟"是他老婆陈晓兰在玩笑中给取的。朴希金没想到现在他真的就把它用上了,实质上的给用上了。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多么可悲的事儿?!

  呵,我是水鸟,那么你陈晓兰是什么?你他妈的就是没有鸟进去的"破窝"!

  朴希金想起来就恼火,想起来心里特不舒服,一恼火一不舒服他就想骂人。骂谁呢?当然只有骂他老婆陈晓兰才最解恨。他现在真有点后悔,后悔当初他老婆说他是"水鸟"时他没顶嘴:这女人也真够狠的,诅咒什么也别咒我变成"水鸟"呀?!转念朴希金又责怪自已的不是了:如果我当时就把这句话给顶回去,说不准就……朴希金这会儿有点迷信了。

  从来不迷信的朴希金这回是真的有些迷信了,而他自已却仍然蒙在鼓里。

  后来朴希金想顶一句都没希望了。谁叫他真的就"水鸟"了呢?朴希金已丧失了全部的勇气。其实他明白,他还有点底气,可是他敢出吗?依他朴希金那德性,他敢吗?

  他老婆陈晓兰曾为别的事当面对他说过:给你一百个胆子你也不敢在这事上跟我叫嚷!

  这话若是在从前听了,倒也无所谓。可现在陈晓兰如果再把这话说给他听,一定比什么都刺耳,比什么都扎心。老婆只消说这一句,就能把他朴希金给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朴希金拿着手机,既没对他老婆说回,也没说不回。倒是他听到老婆的声音后,条件反射似地往自已的下面看去。

  薄薄的一条夏装裤,因汗水而紧紧地贴在身上。朴希金感觉到下体微微地动了一下。他的心突然一紧,这是因为惊喜的缘故。他下意识地往下面看,虽然裤子紧贴在身上,水鸟形迹可疑地显现了出来。但朴希金仍然感到失望。因为那点形迹也是萧索的、没精神地、病怏怏的模样儿。

  朴希金刚才的感觉完全是个错觉。那是风把裤子吹动了以致于碰着他的水鸟了,而不是他的水鸟出现"勃勃生机"的缘故。

  水鸟保持这状态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像得了顽疾似地,怎么唤都醒不过来。

  朴希金急。朴希金的老婆更急。想想,都不到四十岁的一对壮年,无论是鸟还是巢,都是最需要的、谁也离不开谁的时候。

  朴希金的急,开始有些含糊,怕上医院,怕把自已的不光彩的事给泄露了。

  朴希金的老婆急得直跺脚。但还不敢发脾气,这么多年的同床共枕,她了解朴希金就像了解她自已的经期一样准确。

  朴希金有怎样的脾气?一个吃软不吃硬的犟瓜,一条典型的顺毛狗,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孬种。陈晓兰虽然在家也没少数落朴希金,可在外面还是给足朴希金面子的。

  朴希金的老婆还看出来了,朴希金怕的不只是医生,他怕的更是医生那白纸黑字儿写着的糟糕结果。那结果一出来,他在他老婆面前就什么也不是。可是,他俩谁都明白,那病就是"阳萎"。

  朴希金已经混得够不尽人意了。从大学毕业分到现在所在的单位做男秘,快二十年了还是男秘。同他一起分进来的小李小王张三刘四都一拨一拨的升做了主任、科长、政工干部和工会主席,只有他朴希金还泰山似地岿然不动地从小男秘做到完完全全成了老男秘。没日没夜地写了多少文字?可到头来他什么都没捞到,"党票"申请写了若干回,至今还挂在"预备"的那栏里,也就是说,朴希金还在接受"党"的考验。

  但老天爷还是留了点运气降临到他朴希金的头上来的。朴希金升上了"副科级"。但这也是徒有虚名,手上有什么权力?还不是帮着跑腿,鞍前马后的侍候人 ?!

  侍候人的机会也不一定什么人都有。朴希金有时也很阿Q地想。

  可不是么,他朴希金侍候的可是单位里的一、二、三把手!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件荣耀的、体面的事儿吧?!在近三千人的单位里和一、二、三把手出出进进,或出国考察、开会、游山玩水、桑拿沐浴……虽说是沾着搭香边揩着的是头儿们的"漏油",可他朴希金到底也是去过超极大国美国,也真真实实的在法国的香榭丽舍大街上走过一遭。普通人能有这样的机会?!因为出过两次国,而且去的是两个富有的国家,朴希金感到特别骄傲和满足。因而,他常常在老婆和儿子面前卖弄几下:美国真他妈的美得像天堂……香榭丽大街真像是神话里所描写的仙境……显而易见,朴希金出了两次国后,在家里的地位就明显提高了不少。

  朴希金的老婆虽是一名二流学校的政治教师,但用她的话说:教师也是人嘛!是人就都得食人间烟火。性子刚烈,属干柴烈火、要强、吃不得亏的女人。比起来,朴希金话语不多,什么事儿不与老婆也不与外人斤斤计较。但是,也不是在所有的事上都不想计较,只是他拉不下那个脸,觉得自已不能跟小市民似的斤斤计较。再怎么说自已也是单位里跟"头把手"出出进进有点脸面的秘书。可他老婆不一样,别看为人师表,实则一标准小市民,俗气、势力眼、会钻营、会巴结讨好……他们住的这二室一厅的房子就是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地从朴希金的单位里活活给争回来的。想到这房子时,朴希金觉得老婆的小市民气息是可以理解的,倘若老婆不"世俗"一点,他朴希金到现在还挤住在丈母娘家受丈母娘和小舅子的气?!

  从这一点,朴希金又是有些佩服和感激他老婆陈晓兰的。

  朴希金也曾不痛不痒地风光了一阵,能陪领导出两次国是他这辈子的荣耀与骄傲。

  可是,都已经成为往事了。不是因为单位的领导再也没出国考察学习,而是领导都不怎么用得上男秘书了。秘书室里有五个秘书,朴希金是其中唯一的男秘书。

  领导很少派他做什么了,但稿件并不少写:发言稿、讲演稿、会议稿、年终总结……一件一件地堆积如山,朴希金整天猫样地趴在电脑前劈呖啪啦地敲着。比起那几个丫头片子,朴希金的打字速度可谓捉襟见肘,一篇几百字的稿件,硬得让他捉虫似的耗上一天半天的。可是,事越做越多,却没见着比从前更受领导器重。单说今年五月份,领导到德国去考察学习,就没带他朴希金,而带的是一个刚分进来不久的丫头片子小颖。这让朴希金很难受了一阵子,论写作水平、论工作经验、论工龄和资格……算哪头也该轮他朴希金呀?!可偏偏事与愿违。

  朴希金沮丧极了,悲哀极了:狗日的,这世道?

  没人能同情朴希金或为他朴希金打抱不平的到"头儿"那儿去提出一条或半条有利于他的建议和意见。倒是朴希金的老婆瞒着朴希金跑他单位去跟他的"头儿"理论过,可到底也是客客气气地理论,不敢伸张。这有个屁用?

  朴希金的老婆是个明白人,现在全中国都在搞"精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一没钱二没可靠的人撑腰的小百姓,能大吵大闹吗?再说了,谁还要一老大不小的男秘书呀,是她陈晓兰也不会用呀?

  朴希金确实去找过朴希金的"头儿",可丝毫一点成效都没有,但心里觉得踏实了许多,好歹让人们明白她家的朴希金"即便吃了亏也是吃的明处的亏"。当然,陈晓兰一直都没提起过她去找过朴希金的"头儿"的事。那天,从朴希金的"头儿"的办公室退出来后,陈晓兰顺便去秘书室看看朴希金,借口是为了给朴希金送感冒药。进秘书室时,朴希金正好去了卫生间。朴希金的老婆就在秘书室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这时两个女孩儿进来了,知道她是朴希金的老婆,特热情,又是端茶又是让座:您等等,朴老师一会儿就来。

  朴希金的老婆看着面前这两个花一样漂亮和聪慧的女孩,就动心了,多可人的丫头片子呀!陈晓兰看到那些长得白白的、水汪汪的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儿时情不禁地感慨道。像看到了二十年前的她的少女时代的模样儿。

  听朴希金回家说过,这些女孩儿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秘书专业的大学生。

  "可是,总得有个先后呀?"这是陈晓兰说要去找朴希金单位的"头儿"理论前说过的话。

  现在,见到这些如花似玉的女孩儿,陈晓兰知道她说那句话以及她去找"头儿"理论压根儿就错了。

  她和朴希金都是到了即将被时代踢出局外的人,要年龄没年龄,要生活激情没生活激情,要潜力寻不来潜力、生命开始出现斑驳的人了。跟这群要青春有青春,在文化有文化、要美貌有美貌的小女孩儿比?!她尚且比不赢,何况他朴希金。

  在陈晓兰眼里,朴希金骨子里有种懒散、安于现状的东西,这东西被朴希金死死守着。

   朴希金的心情每况愈下,又时常听到秘书室里传出要裁员的消息。朴希金明白,真要是动真格裁减人员,他朴希金跑得了吗?都四十岁的人了,虽说没捞取点功成名就,但好歹也是机关人员。坐了这么多年的"机关",除了会写些稿件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呢?朴希金越想越悲哀,越想越活得没滋味。做什么事儿都没劲儿,做什么都找不来可以支撑精神的东西。

  起初,朴希金的老婆还时不时地安慰几句,说些鼓舞人心的话儿来安慰安慰他。现在想起来,朴希金才算明白过来,那是因为他朴希金还是个男人,还是个雄性十足的男人。他能在床上出色的表现出一个男人的风采。对!男人的风采。他能够尽好一个作丈夫的义务。

  但后来有一次,朴希金回到家里,心情依然很糟糕。他的老婆陈晓兰洗完澡后,硬是强行抢下朴希金看得颇有点眉目的一本关于第二次就业的指导书,叫他早点休息。朴希金明白老婆的意思。老婆是要和他做爱。说真的,朴希金没什么心情,他还处在裁员的动荡不安之中。他哪有心情哪来的力量做呀?

  朴希金有些懊恼,但看在孩子的份上怕他的懊恼影响到孩子而没敢发出声儿来。

  一进卧室,朴希金就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一把将他老婆陈晓兰按倒在床上,然后骑在老婆身上狠命地搞。老婆媚人的、用手乘势地在朴希金的屁股上拧了一把,之后娇嗔地骂道:看你这死相,像是从饿牢里刚放出来的……朴希金听了,越发的来劲儿,他要借这次做爱的机会来"整死"这女人。

  朴希金说到做到!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牙切齿地搞他老婆,他甚至感觉到了他嘴唇里有一股咸感的腥味。心里暗叫道:弄死你,弄死你这个女人……他的老婆受不住时就握住朴希金的"水鸟"的根部,绝望而欢乐地呻吟着,小声地叫骂着。

  朴希金得意极了,"我要把你的'巢'弄垮"……可是,不知怎的,他的"鸟"突然瘫软在她的"巢"边,他接连试了几次,却怎么也没法让他的"鸟"坚硬地站起来。

  这时,朴希金似乎全明白了,他的鸟出现问题了。他的脸色立即变得苍黑起来,呆呆地坐在老婆的双腿之间。

  朴希金的老婆也从床上一骨脑儿地爬起来。同样,她明白朴希金发呆的原因了。她是握着他的鸟在做的,她感觉到那鸟在坚硬了几分钟后就变得软搭搭的。她的脸也苍白起来了。

  她用自责的语气安慰道:希金,都是我不好,你太累了……也许是你太累了,所以才……

  朴希金什么也没说,眼泪在眼眶里翻腾着,闪烁着。他把头低进怀里,然后又一头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一夜,朴希金没睡好。陈晓兰也没睡好。

  因为第二天,两人都肿着眼睛,都哭过。却都没做声。接连几天里,本来言语不多的朴希金就越发地不肯说话了。

  周末的晚上。朴希金的老婆看完电视后,简单地与朴希金打招呼说:你早点休息,别……

  陈晓兰说到这儿,突然打住了。朴希金抬起充血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掺杂着明显地不悦与愠怒。陈晓兰意识到她又不小心伤了他。,

  她默不作声地走进卧室,刚爬上床,朴希金也跟着推门进来。然后不由分说地就骑在她的身上。

  陈晓兰努力压住怒火说:希金,你不要这样,希金你需要好好休息,你……

  朴希金狠狠地说:你是想说我不是男人吧?你想说我不行是吧?我偏偏要证明我朴希金能行!

  可是,朴希金的鸟只能有气无力地落在她的巢边,因为怎么用劲、怎么努力都进不去……但他仍然没有罢手……床嘎吱嘎吱地乱叫着。

   陈晓兰努力地推开朴希金,低声叫道:够了!希金,够了!听到没有?……

  朴希金没够!抬起手用力地扇了陈晓兰一记耳光,疯了似地,仍然我行我素。

  "你不行了,你是真的没能耐了,难道你还不清楚吗?陈晓兰终于说出了她一直都没敢说出来的话。现在却这么痛快的由嘴里爆米花似的干脆利落地迸出来了。

  朴希金这回停下来了。朴希金坐在床上捂着脸一动不动。暗黑的没有开壁灯的卧室里,陈晓兰能感觉到他那心底深处地哭泣……

  陈晓兰心软了。她抱住朴希金的肩也抽泣着:没事儿,希金,没事儿,明天咱们不上班,明天咱们去医院看看……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应该会好起来的。

  朴希金停住了抽泣。她以为他同意明天一起去看医生了。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陈晓兰醒来时,发现朴希金已不在身边了。她感到有些不妙,向来朴希金都是比她起得晚的。她喊他,她问她们的儿子有没有看到爸爸。结果谁都没看到朴希金。

  她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她担心他会做傻事。

  好一会儿,她发现朴希金就坐在她们的小区附近的一张石椅上,朴希金正仰着脑袋用没什么表情的脸望着天空发呆。陈晓兰看了这情景,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楚又一阵紧。

  她退回去了。没声没气儿地退回到自已的家里。回家后,陈晓兰很完美地装作没去广场找他一样给他打了电话:希金,你是直接进单位吗?对了,你一定别忘了吃早点呵!

  他没做声。听完后就把它关掉了。

  这夜,朴希金没回他们的家。第二天,陈晓兰到单位去找他,知道他是在单位的沙发上睡了。她没发火也没责备他半句,只是说:希金,你 看看,怎么说家里总比这儿好吧?!

  第二天、第三天……接连几天朴希金都没回去。

  陈晓兰在儿子询问"爸爸怎么这么久都没回家呀?"再也忍不住了。

  那天一大早,她气火火地找到朴希金那儿,一进秘书室二话没问就说: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呀?自已有病还赌气,我都找熟人跟医生约好了带你去看,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呀躲呀……现在连家也不回,你倒底想怎么样,啊?

  朴希金还是一句也不说,也不抬头看陈晓兰。

  她发火了,她真地发火了:作为一个女人,遇到像你这么没用的男人,我已经够受的,没哪个女人像我这样倒霉……

  陈晓兰有那么一瞬间发现门口已站着好几个朴希金的同事了。还有那几个年轻的女秘书。

  她所说的话都让别人听了,而且听懂了……

  朴希金这时拎着手提包走出秘书室,后来又回过头来狠狠地对着她说:我还是一个男人,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她看到他那冷冷的表情,又听到那冰凉的嘴唇里吐出来的话儿,她一时吓呆了,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一向温和的男人,这个一向不怎么抵制她的男人,突然说出这样阴冷阴冷的话来。她一时不知所措了。

  她的脑子乱套了,她受不了他这样对她,他的病已经让够难受的了,她歇斯底里叫道:朴希金,有种你就证明给我看,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朴希金没再回家了。

  朴希金再也没机会回家了。

  他没回家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如果精确给个数字出来的话,普希金有25天没回家了。这25天里起初的日子里,陈晓兰在家里好吃好喝的做好了,然后一天几个电话又好言好语的带着哭腔哭调地规劝他回家。可每次朴希金都僵持着不回,并在手机那头冲陈晓兰抖狠说:你别假惺惺了,我还不了解你?!你陈晓兰能容得下我这样没用的男人?……我告诉你,陈晓兰兰,我能行!我说过我他妈的要实打实地证明给你看,你等着!我朴希金不可能连这点能赖都没有……

  陈晓兰忍气吞声地坚持了几天,但后来终于忍不住地在电话里大叫道:有种你就别回来,有种你就证明给我看……然后扔下电话。

但过两天后,又想过来了,在家里再三地想过,回忆起她和朴希金恋爱时的情景,也拿别的男人和朴希金比较过,怎么说,她的男人朴希金是个正直、有责任感、不拈花惹草、每月的初四能准时把薪水一分不少的交给她。朴希金是个好丈夫好父亲,虽然在事业上没有过轰轰烈烈、红红火火的一天,但到底也是他单位机关里的秘书,到底也是去过美国和法国,倒底也是他们单位里的"一支笔"……陈晓兰常常一个人半躺在暗淡的卧室里,在记忆里一一地清点着朴希金的"好"。

  可是,倘若朴希金的鸟像从前那样健康雄性十足该多好呵!她记得,她曾在与他做爱的时候面带羞色地对朴希金半开玩笑地说:你只剩下这点能赖叫我迷恋的了……

  想着想着,她就抱紧朴希金睡过的枕头满含泪水的进入梦乡……第二天,依然打电话给朴希金……

  朴希金依然给她的是那句一尘不变的话……一天又一天,她有些累了,倦了:我为什么要对一个"没用的男人"低三下四?!

  此后,她给他的电话一天天少了。最后只剩下一天一个,也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的电话里多少还带着点感情,现在只不过是公式化地、象征性地、规律性地、轻描淡写地问一句,每天也是同样的话:希金,今天回不回?

  朴希金不知什么时候就不再抖狠了,但还是什么也不说。她知道,他照旧不会回来的。她发现她渐渐开始习惯了。

成为习惯的感情就不能称为感情了。虽然每日还是问候一下朴希金,但她自已都听出了她的话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带。快二十天了,什么都可以褪色,包括爱,也包括恨。

  但她万万没料到的是,她正在课堂上讲课时,突然被教导主任叫去了。她一路感到有些不妙,像是要遇着不幸的大事儿似的。问校教导主任时,校导主任却直摇头说他也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只说:你赶回吧,我料定是你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陈晓兰一下子懵了,不知所措。儿子在她所在的学校上学,很好;她吁了一口气;朴希金这么多年来也没惹过是非……后来她想,是不是家里发生财产损失之类的事儿:比如家里着火了、被盗了……之类的。

  一路思忖着、猜测着,竟然就不知不觉地回到家里。

  在离家老远的地方,陈晓兰就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两名警察,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像两副雕像,陈晓兰讨厌雕像,觉得雕像冷峻、严肃,不吉利,让人见了心里畏惧。

  "出什么事儿了,警察同志……",陈晓兰焦虑壮着胆子问。

  警察说:朴希金犯案了,是强奸案。在逃!我们希望你能好好和我们警方合作……

  她用双不敢相信的眼睛看着警察,然后模糊过地笑道: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家朴希金可不是那号人,再说他哪有那……

  陈晓兰接下去要说的"他哪有那能赖"的话还没说出口,警察就等不及似地打断她的话:有人亲眼见到的,还把他当场给抓住了,但后来又让他给跑了……这是不能抵赖的事实。

  她突然从脑子里想起来他的话: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朴希金就是用这办法来证明?!她越想越觉得有些害怕了。她越来越肯定了。然而,想越朴希金的人品,她又半信半疑:会么?他会干出这种事么?

  几天来,她给朴希金打过无数次手机,但是没一次能打通。这让她一天天的相信朴希金干过没良心的事儿了。

  朴希金的确干过了。朴希金干的不是别人,他干的是一发廊小姐,也就是说,他干的是一名妓女。那妓女三十多岁,一个半老徐娘。朴希金把那半老徐娘给折腾了一宿,可没一次干成。他的水鸟真的坏了。他心灰意冷,自言自语:真地坏了,没错,坏了……

  他从那女人眼里窥测到她也在嘲讽他没赖。

  他扔下那女人,神情有些恍惚地穿好衣服就直往外走。

  "喂,你还没给钱呢……",那娘儿们恬不知耻地连喊了几声,仍不见朴希金回头,她发火了,冲上去拉着朴希金的衣服叫骂道:"没那么好的事儿,你他妈的想白玩呀?你他妈的白玩都玩不起……"

  朴希金恼羞成怒地朝女人的脸部"啪啪啪"地连扇了几记耳光……

  女人就毫不示若地大声哭着嚎叫着:强奸呀,有人强奸呀……

  然后就围上了一大群人,朴希金拔腿就跑。朴希金成功地逃出了人群。

  是的,我强奸了那女人,可没一次干成!

  这是逃跑了数天后的朴希金用手机主动打电话给陈晓兰的。陈晓兰听完后,冲着电话大声骂到:朴希金,你他妈的混蛋、流氓、公狗……可后来,当手机里发出"嗡嗡嗡"的声音时,陈晓兰却记不得她刚才骂了些什么。对了,她有说过"离婚"了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谁知道呢。更多见:http://usmingyu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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