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执的典范•权力污染
有一次,有位台湾来的师兄去香港见了老法师,回来后给我们作报告。窄窄的房间里挤满了人,谁不想亲耳听听师兄带来的喜讯?我聚精会神地听着,脑子里涌出了好几个问题,中间休息时迫不及待地去请教师兄。我刚开口:徐师兄……话才出口,他一脸怒气地盯我一眼,“我不姓徐,我姓许。”我顿时舌头打结,再也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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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纪聪戴眼镜,那个年代戴眼镜的小学生很少。她的眼睛看上去很疲惫,话不多,没有朋友。说实话,如果不是同桌,我也不会和她成为朋友的。
她住在漂亮洋房的二楼,家裡有高档傢俱,还有一架钢琴。可我不喜欢去她家——明明没有大人,但气氛压抑得让我难受。我甚至觉得,照进她家的夕阳,都比别处暗灰了几分。
于是我不再上楼。在楼下等她,等她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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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搬家之后,我在陝西南路上找到了一处幽静的法式洋房,底楼,带着自家的小花园。虽然只有一个大房间,厨房三家人公用,我还是很满意——离儿子的小学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那时的日子有一种简单的节奏:早晨吃完早饭,先送儿子上学,再和女儿坐两站公车去幼儿园。
那天出门接孩子,随手带上门,走出去才发现钥匙忘在了裡头。老房子的锁不需要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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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五年级,学校每两三天就有一次小测验,父母要在本子上签名。考得不好就要挨打。
那天快放学的时候,我开玩笑似地自嘲:“今天回家又要挨打了。”
同桌毛纪聪愣了一下。她没有说话,拿过我的作业本,往前翻,细细看了一会儿,然后在草稿纸上认真写了起来。我好奇,凑过头去——她在模彷我妈的笔迹。
不一会儿,她停下笔,问我要了一支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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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家的客厅靠西,半圆形的窗台。楼层很高,中午阳光透进来,宽大的长条形客厅明亮得刺眼,早餐午餐都不需要开灯,只有晚餐。
圆形餐桌放在靠厨房的一角,一边贴牆,另一边朝向大门。客厅中央吊着一盏昂贵的水晶吊灯,由于太费电,父母不太捨得开。常用的是餐桌角落贴牆那边的一只高脚台灯,瓦数很高,没有灯罩,一打开,澹橘色的光把整个木制桌面照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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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电影对我的影响,不是喜欢,是冲击。在我年轻的时候。
不是那种看完很好看、回家就忘了的感受。是另一重宇宙突然打开,让我愣在原地的那种。同样是人,原来别人是那么活着的。这句话听起来简单,但当时对我来说,重量很不一样。
视觉的冲击远大于文字。画面、声音、那些人的脸、他们说话的方式——这些直接进入身体,不经过理解,先经过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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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的天,云层看似很薄,却像一张网,网住了整片的天空,明亮的灰色世界。梦一开始,我已经站在了街道上,青石板的路,铺的极平整,两边是各色小商铺,人流如织。
我随着人流往前走,身边都是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但很安静,他们似乎也在交谈,也有噪杂声,但不知为什么就是很安静。
走着走着,我发现人群中三三二二的男女穿着古装,神态自若,好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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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喜欢热闹。新年里,不管儿女在天涯海角的哪个蜗里盘踞,都得及时打电话拜年。可惜,儿子就在身边,只有一个犟头犟脑的女儿在远处。母亲能听出铃声的不同,国际长途的电话铃声自有它的节奏。作为女儿的我,不擅长说一堆恭维话,尤其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一过,就更说不出口了。比如:爸爸今年发大财啊。他退休了,没有做生意的头脑,更没有做生意的胆量,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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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十一岁。这件事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开口——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语言在那个瞬间显得如此贫乏,如此无力抵达那一秒钟裡所发生的事。
那是普通的傍晚。我在屋内做作业,听见走廊裡有说话声。是父亲的声音,鬆软的、上扬的、带着笑意的。他在和门口的邻居热情寒暄,声音透过薄薄的牆壁传进来,像某种遥远而陌生的事物。我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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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舅舅
二十年没见,他在视频里报了一长串名字。
张三觉得他人不错。李四也觉得他人不错。王五专程来看过他。
我听着,忍住没笑。他今年七十岁。
有钱,有闲,退休金不低,常常旅游,手机里大概存着很多景点的照片。
可他睡不着觉。
灯一关,那些名字就不管用了。观众散场,舞台上只剩他一个人,和那个他这辈子一直想甩掉、却始终甩不掉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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