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五年级,学校每两三天就有一次小测验,父母要在本子上签名。考得不好就要挨打。
那天快放学的时候,我开玩笑似地自嘲:“今天回家又要挨打了。”
同桌毛纪聪愣了一下。她没有说话,拿过我的作业本,往前翻,细细看了一会儿,然后在草稿纸上认真写了起来。我好奇,凑过头去——她在模彷我妈的笔迹。
不一会儿,她停下笔,问我要了一支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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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家的客厅靠西,半圆形的窗台。楼层很高,中午阳光透进来,宽大的长条形客厅明亮得刺眼,早餐午餐都不需要开灯,只有晚餐。
圆形餐桌放在靠厨房的一角,一边贴牆,另一边朝向大门。客厅中央吊着一盏昂贵的水晶吊灯,由于太费电,父母不太捨得开。常用的是餐桌角落贴牆那边的一只高脚台灯,瓦数很高,没有灯罩,一打开,澹橘色的光把整个木制桌面照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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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电影对我的影响,不是喜欢,是冲击。在我年轻的时候。
不是那种看完很好看、回家就忘了的感受。是另一重宇宙突然打开,让我愣在原地的那种。同样是人,原来别人是那么活着的。这句话听起来简单,但当时对我来说,重量很不一样。
视觉的冲击远大于文字。画面、声音、那些人的脸、他们说话的方式——这些直接进入身体,不经过理解,先经过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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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的天,云层看似很薄,却像一张网,网住了整片的天空,明亮的灰色世界。梦一开始,我已经站在了街道上,青石板的路,铺的极平整,两边是各色小商铺,人流如织。
我随着人流往前走,身边都是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但很安静,他们似乎也在交谈,也有噪杂声,但不知为什么就是很安静。
走着走着,我发现人群中三三二二的男女穿着古装,神态自若,好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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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喜欢热闹。新年里,不管儿女在天涯海角的哪个蜗里盘踞,都得及时打电话拜年。可惜,儿子就在身边,只有一个犟头犟脑的女儿在远处。母亲能听出铃声的不同,国际长途的电话铃声自有它的节奏。作为女儿的我,不擅长说一堆恭维话,尤其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一过,就更说不出口了。比如:爸爸今年发大财啊。他退休了,没有做生意的头脑,更没有做生意的胆量,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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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十一岁。这件事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开口——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语言在那个瞬间显得如此贫乏,如此无力抵达那一秒钟裡所发生的事。
那是普通的傍晚。我在屋内做作业,听见走廊裡有说话声。是父亲的声音,鬆软的、上扬的、带着笑意的。他在和门口的邻居热情寒暄,声音透过薄薄的牆壁传进来,像某种遥远而陌生的事物。我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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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舅舅
二十年没见,他在视频里报了一长串名字。
张三觉得他人不错。李四也觉得他人不错。王五专程来看过他。
我听着,忍住没笑。他今年七十岁。
有钱,有闲,退休金不低,常常旅游,手机里大概存着很多景点的照片。
可他睡不着觉。
灯一关,那些名字就不管用了。观众散场,舞台上只剩他一个人,和那个他这辈子一直想甩掉、却始终甩不掉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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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04梦境记录
红围巾,三次
姆妈来了。
她站在门口,双手捧着一条鲜红的围巾。粗毛线织的,针脚齐整,有一种说不清的厚实。她把围巾向我递过来,神情里带着一点温柔,像是送出什么贵重的东西,又怕我嫌它不够好。
"给你送围巾来了。"
我接过来。接的时候,心里有个声音轻轻说——她不是已经送过了吗?什么时候,记不清了,但确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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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上海的初夏,一個尋常的下午,兩點多鐘。
我坐公車,站在司機身邊。路上幾乎沒有人,也幾乎沒有車。復興西路兩側,梧桐樹茂盛,光和樹影在路面上交錯,斑斑駁駁。隨著車子緩緩向前,那光影也緩緩移動,像是有人在用慢鏡頭放一段電影。
就那樣,大概幾分鐘。
我的整個靈魂,安靜了下來。那種感覺,我說不清楚。
不是快樂,不是感動,不是任何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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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19
記憶中的她個子不高,胖乎乎、樂呵呵的。她待人極熱情,一見面總有說不完的話。作為大樓裏的老住戶,她認得這兒的所有人,誰都願意停下來和她聊上幾句。她簡直就是我們社區的「高級情報員」,只要和她嘮一會兒,大樓裏的新鮮事兒就全知道了。
她不僅熱心,還特別大方。自家訂的高級瓶裝牛奶和酸奶,她總是一個月送好幾次給我家孩子們吃。有一段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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