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树荫下行走,并非只是路过
我的脚步惊动草尖的音符
他们雀跃着,旋舞
我抬头看这些树:它们比我
更接近风
和这个世界的蓝
——我从未这样注视过它们
此刻的呼吸使我们亲密
与此同时,在某个未知星球
别的物种正看向这里
他们用长如猎枪的望远镜瞄准我们
我,扬起的手臂还未落下
一只鸟
悬停在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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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喜欢植物,因为这棵树
它从窗口递给我新叶
后来,又给我
光秃枝干上嶙峋的骨节
这些场景循环往复
由此我获悉时间的两种形状:
它是圆圆的轮回
它是单行线的流年似水
有些日子,它用沙沙声,摇晃我无眠的夜晚
我爱上了植物,甚于我爱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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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后的雨水,纤细
因为迟疑而缓慢
它们润湿一小片屋顶
耗费了整夜的时间
——我们将在秋天失去很多
胸中的雷鸣已随夏天隐退
我们不说话
只是看着羊群低头吃草
云朵般,缓缓移动
牧草连到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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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可奈何:
记忆的齿轮总在童年的节段卡顿
昨夜梦里
我看见了从未见过的颜色
反光的叶片召唤我
我焦渴难耐
却始终挪不进
那片童年的树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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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天空是一只海碗
大团的云朵在碗口集结
它们悄然变换形状,而不被
无心之人轻易察觉
此刻我愿意置身于一座南方的小镇
古旧,还可以破败
镇子的规模
和我不大不小的孤独相吻合
假如还有一段古城墙
我也会学宋人拾级而上,我大概
也有一样多的感慨
只是抬头时,云朵已换了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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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堂皇的屋宇内
如它的主人
尊贵,闪耀
它是亮的,它是平的
近点,再近点
坠入它的幽暗和深邃
有时他像一个悔过者,在镜前
满怀愧疚——
趁月色皎皎
它在蓝绸的阴郁里,在一根
丝弦上,演奏古老的波涛
啊,这人间喜乐
须是一场大雪后
坐到镜前,画一只梨,没有影子
寂静,在梨子体内诞生
她又回到镜前
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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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狮子,脸庞湿润
沉睡于云岫的襁褓
等黎明的马蹄踏过山涧
辛辣的色彩充盈它的大脑
硕大的头颅长满芒刺,它去溪边
饮水,溪水闪亮
它有一枚金色哨子,它的荣耀
轻轻放到唇边
那些被囚禁的声音,哗然
而出,自暗夜的蜂巢
--
(初稿)
太阳是狮子
大脑中有辛辣的颜色
它在溪边饮水
溪水闪亮
它有一枚金色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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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跳上来,粉色的舌尖,试探
我盘中的甜点
细小的牙,瓷白,有母贝般沉静的光泽
万物正沉浸于一年中最明亮的普照
白银的铃铛
在树叶间响个不停
显然,它无法描述,那一刻的心安和满足
就仰面躺着
在我云白色的桌面,在我沙沙书写的右手边
羊群在空中漫步
多年以后我还记得,那个夏日午后
赠予我的。我深知,这世间
信,的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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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棵树,我甚至不知道树名
它位于我出行必经的街角
高大,茂盛,安静
平和,像是领受了某种神谕
此刻我经过它,四周寂静
我停下脚步——
我发现,它醒着,在黑暗中
仿佛在回忆:
激流,岩石,鹤嘴锄啃啮古老事物的音调
我感受到它轻微的颤栗
天空呈现幽微的蓝
星辰,星辰闪烁,故人般与我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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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贞花的香气笼罩着
这样的寂静,属于一个初夏的午后:
她转身,穿过那条窄巷
沿着绿篱淹没的院墙,推开那扇门
一座岛,漂浮着
街道,潮水般,渐渐远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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