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买下一座七百亩的山地之后,我们过了整整两年近乎原始的生活,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标准版“荒野求生”。
一切从零开始,没有请过一个工人,只有我们两个人,一点点把日子搭出来。
几间木屋,是我们自己一块板一块板组建起来的;水、电、地板、床、橱柜、空调,一样样慢慢添加。
炉具、烤箱、微波炉、洗衣机、烘干机,自来水系统、热水器、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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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鹅走了。
我把它安葬在湖边的花丛里,铺好花和草后,把它放上去,再小心地盖上叶子,让它不至于赤裸地面对泥土。这只小鹅,最初只是尾巴发硬,排便艰难,翅膀渐渐地垂下来。我给它用了治小鹅瘟的药,以我多年的经验,明知希望渺茫,却总要一试。几天之后,它还是静静地死去了。
我老公像往常一样,把尸体丢到树林的边上,让乌鸦、浣熊、秃鹫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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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冬天,连麻雀都变得羽毛蓬松,以应对冬天的严寒。
每年一到十月底到十一月初的时候,我们也自动地进入了囤货与备战状态。
几年前经历过一次大雪封山之后,我们彻底认识到什么叫“交通不便”和“气温下降”在山里意味着什么。
因此,冬天的备战备荒备像是一种动物本能,和松鼠囤松子一个性质。
这一集我要说两件事。一次邻居的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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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中的日子久了,回忆对我来说,是一种残忍。
有师友羡慕我,说恨不得卸下名缰利锁,来过牧歌式的日子。
到美国初始的几年,就像置身于无边的荒漠,精神的干渴和寂寞日复一日。
我无比怀恋学院时光。
可朋友们早已四散全国各地高校,没有什么力量能把旧日重新拢起。
寂寞至极时,我就回上海,上海挤一次地铁看到的人,比我在美国几年看到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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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在的这片山地,其实是美国早期牛仔活跃的地方。
我日常买菜的城市,是早期牛仔西进运动的重要通道。
周边的树林、牧场和起伏的丘陵,在100多年前,是牛仔们赶牛、拓荒、争地盘的主要战场。
,这片土地上留下很多牛仔的故事。
牛仔文化,变成一种日常生活或行为习惯,自然地保留在当地居民的日常生活中,而不是影视剧和某些表演里。
另外,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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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搬到这数百亩的荒山,面临很多未知,其中就包括,不知道垃圾如何处理。
山里看起来实在太荒了,以为定期收垃圾这种城市服务不会出现在荒山野岭里。
但很快,网上查询才发现,在邮箱附近,是我们这条路收垃圾的定点位置,原来荒山也是有收垃圾服务的,一个月需要付21美金,每周四。
因为第一次住荒山野岭,那时对邻居的认知都停留于想象,比如想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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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邻居们聚会,有两个主题:庆祝生日和告别会。
一、送出去的东西
我准备了三个礼物,都于山居生活很应景。
Keiko是我的一个日本邻居,八月的生日,社区里,她和我关系最近。
可能因为都是亚洲人,又是彼此国土的邻居。虽然我是东北人,自小耳濡目染,按理我该憎恨日本人,在高中时,一个老师讲课时就表现出对日本人的切齿痛恨,他的父母兄弟都死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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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美国女邻居们,有一个几乎带点执念的爱好,仅次于徒步。
她们——现在也包括我——热衷于逛二手店和古董店。
所谓“二手店文化”,在美国生活,是绕不过去的一部分。
很多年前读北岛的《失败之书》,开篇写到“垮掉的一代”的代表人物艾伦·金斯堡。他对北岛说:“看,我这件西服五块,皮鞋三块,衬衣两块,领带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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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下美国的一片山地之后,我们很快开始做各种关于搬迁的准备,这些准备,实际上是心理上的。
从城市的确定性,向荒野的不确定性,做着准备。
我们买了一辆体量宽阔的二手房车,作为过渡性的栖身之所,随后几个月,我们持续不断地往房车里填充各种设备。
三个睡袋、两个投屏电视、两台电磁炉、密封储水桶、无数规格各异的小型方桶、马灯式手电、太阳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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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搬进这片七百多亩的山地时,是盛夏。阳光炙烈,草木枯黄,风从山脊呼啸而过,带着一种近乎金属的冷硬,夏天也得时不时地找出棉袄穿上,隔天可能又要翻出吊带换上,一天天的,搞得像精神分裂。夏日里,荒凉不是我山中的景象,而是一种日常。
就盼着春天来,只盼着春天来。
一、春天的序曲
最初的变化极轻,像画布上被人不经意地点了一笔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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