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砚川去了码头。
天刚亮。
湘江上的雾还没有散尽,几只货船停在水面上,船夫蹲在船头烧水,远远看去,只见一缕白烟。
他站在岸边,看了很久。
唐老板留下的那条线,已经不能再走了。
那八千块钱牵出来的东西,比他原先想的深。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自己不能只盯着那八千块钱。
钱只是钱。
真正值得看的,是钱从哪里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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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川是在第二天下午知道郭有道的。
那天下了点雨。
不大,落在青石板上,只湿了一层颜色。
他从码头回来,手里拿着一封刚收到的电报。
电报只有两句话。
——郭有道近日返湘。
——周家有意联姻。
他站在屋檐下,看了很久。
雨丝从屋檐落下来,一根一根,像是有人把什么事情说得很轻,却偏偏让人听得清楚。
他把电报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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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静宜第二次见郭有道,是在三日以后。
这一次没有茶楼。
郭家新开的那家纱厂出了点事情。
不是大事。
一批棉纱在码头上受了潮,几个伙计怕担责任,把事情压了下来。等郭有道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一小部分发霉。
周庭山听说以后,只说了一句:
“有道这孩子,做事还是太软。”
周静宜坐在一旁,听见了。
她问:
“什么叫太软?&rdq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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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有道是在英国待了六年的。
这件事周静宜之前并不知道。
她只听父亲说过,他早年去了国外,回来以后接手家里的纱厂。
第二次见面,她才知道,他十七岁去了伦敦。
先读商科,后来又在一家贸易公司做过几年。
回国的时候,已经二十三岁。
那时候,他还没有结婚。
后来父亲病重,他回长沙接手家里的生意,第二年结婚。
妻子去世以后,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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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的雨停了两日。
天却没有真正晴起来。
街上的青石板还是湿的,屋檐下积着一线水,太阳偶尔从云缝里露一下脸,很快又收回去。女校下午放课早,周静宜从校门出来时,看见陆砚川站在对面的梧桐树下。
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长衫。
手里没有伞。
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周静宜站在台阶上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见了她。
只是没有立即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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