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十一岁。这件事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开口——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语言在那个瞬间显得如此贫乏,如此无力抵达那一秒钟裡所发生的事。
那是普通的傍晚。我在屋内做作业,听见走廊裡有说话声。是父亲的声音,鬆软的、上扬的、带着笑意的。他在和门口的邻居热情寒暄,声音透过薄薄的牆壁传进来,像某种遥远而陌生的事物。我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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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舅舅
二十年没见,他在视频里报了一长串名字。
张三觉得他人不错。李四也觉得他人不错。王五专程来看过他。
我听着,忍住没笑。他今年七十岁。
有钱,有闲,退休金不低,常常旅游,手机里大概存着很多景点的照片。
可他睡不着觉。
灯一关,那些名字就不管用了。观众散场,舞台上只剩他一个人,和那个他这辈子一直想甩掉、却始终甩不掉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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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04梦境记录
红围巾,三次
姆妈来了。
她站在门口,双手捧着一条鲜红的围巾。粗毛线织的,针脚齐整,有一种说不清的厚实。她把围巾向我递过来,神情里带着一点温柔,像是送出什么贵重的东西,又怕我嫌它不够好。
"给你送围巾来了。"
我接过来。接的时候,心里有个声音轻轻说——她不是已经送过了吗?什么时候,记不清了,但确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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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上海的初夏,一個尋常的下午,兩點多鐘。
我坐公車,站在司機身邊。路上幾乎沒有人,也幾乎沒有車。復興西路兩側,梧桐樹茂盛,光和樹影在路面上交錯,斑斑駁駁。隨著車子緩緩向前,那光影也緩緩移動,像是有人在用慢鏡頭放一段電影。
就那樣,大概幾分鐘。
我的整個靈魂,安靜了下來。那種感覺,我說不清楚。
不是快樂,不是感動,不是任何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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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19
記憶中的她個子不高,胖乎乎、樂呵呵的。她待人極熱情,一見面總有說不完的話。作為大樓裏的老住戶,她認得這兒的所有人,誰都願意停下來和她聊上幾句。她簡直就是我們社區的「高級情報員」,只要和她嘮一會兒,大樓裏的新鮮事兒就全知道了。
她不僅熱心,還特別大方。自家訂的高級瓶裝牛奶和酸奶,她總是一個月送好幾次給我家孩子們吃。有一段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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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了一个笑话:耶稣看到西方人要拿石头砸一个妓女,就说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清白无罪,就砸吧。西方人低下头扔掉石头。
到了东方,耶稣又说了一遍,大家心想我要是不砸她,就证明我不清白,于是蜂拥而上把那个可怜的女人砸死了。
这个笑话太“地狱”了,因为它精准得让人嵴背发凉。它用最荒诞的方式,道出了“罪感文化”与“耻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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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4梦境记录梦里所有人物非现实中人(除了我)。她告诉我婚礼快要举行了,笑得那么明朗,波浪长发在阳光里轻轻地浮动,或者是阳光在她的长波浪里翻动。她的婚约者刚死不久。至于怎么死的,梦里没有提起。我站在教堂门边,和旁边的人有说有笑,四周都是人,都是声音,都是白日里那种密实的热闹。她穿着白色礼服步入教堂,走进去之前侧过头来朝我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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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15梦境记录
父亲那边的亲戚过世了,好多人都去。
我也去了。
那是一种特定的人多——不是热闹的人多,是聚拢的人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特定场合特定的神情,不是悲伤,不完全是。我在这些人里走,认得出几张脸,认不出更多张脸,点头,被点头,就这样在人群里挪到了座位上。
我找了个位子坐下,第一排靠中间。
第一排离台前最近,离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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爃:十八岁开始读琼瑶,那是整个社会都在颳琼瑶唯美风的年代。
我深深迷恋她文笔的美丽和情感的丰饶,满页的绫罗绸缎,字字闪着光,绕来绕去,让人沉进去就不想出来。我一直希望自己也能遇见一个书中那样的男子——深情,偏执,为爱可以不顾一切。
不过我运气好,始终没有遇到。
我是什麽时候开始觉得琼瑶有问题的?是她的作品拍成电视剧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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爃:《房思琪的初恋乐园》的小说作者林奕含,为什么在26岁时自杀?她都写出来了,我在日本的图书馆都看到了它的日语版,这么成功,这么大的社会反响,为什么她还要选择自尽?
哥哥:简单一句话回答你:她写出来了,但“写出来≠伤口就被治好了”。
林奕含(《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作者)26岁自杀,并不是因为不成功、没人理解、或写得不够好。恰恰相反&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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